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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嬤嬤的屍體動了，但這絕不是詐屍。
“嗤——”
那根本不是常嬤嬤。
“常嬤嬤”的手指死死勒住假親媽的脖子，力道大得驚人，指縫裡滲出的不是血，而是常年研磨草藥留下的苦澀味。
“大小姐，發什麼愣呢？”常嬤嬤抬起頭，那張滿是褶子的老臉竟然在抽動，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桌麵，“動手啊！這娘們兒殺了你親孃，你還等她給你留遺產呢？”
我猛地驚醒。
那是常嬤嬤的殼子，裡麵住著的，是那個原本“失蹤”的柔娘
這一屋子的瘋子，冇一個是真臉。
假親媽被勒得眼珠暴突，兩條腿在半空亂蹬，雙手拚命去掰脖子上的細繩
“週週墨”假親媽從嗓子眼裡擠出這兩個字。
站在一旁的周墨冷眼旁觀，手裡的繡春刀紋絲不動。
“顧家通敵的賬本，是你換的吧？”周墨盯著“常嬤嬤”，眼神裡透著一股玩味，“柔娘，或者我該叫你，‘代號零三’？”
“常嬤嬤”嘿嘿一笑，鬆開了手。
假親媽爛泥一樣癱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倒著氣。
“大人明鑒，奴婢潛伏顧家十年，就為了等這一天。”“常嬤嬤”——也就是柔娘，拍了拍手上的灰，轉頭看向我，“大小姐，那三個錦囊，其實是我給夫人的。”
我腦子徹底亂了。
第一個錦囊，“這麼近”
那是提醒我媽，危險就在身邊
第二個錦囊，“那麼美”
那是暗示我媽，皮囊之下全是白骨
第三個錦囊，那個被鮮血浸透的、寫著“彆信她，快跑”的布條
“你娘臨終前，把這布條塞給我，讓我一定要交給你。”柔娘走到我麵前，眼神裡閃過一抹極淡的憐憫，“她說，這輩子帶你‘穿’過來受苦了，下輩子，咱換個地方，不當母女，當姐妹。”
我攥緊了那塊血布。
包字頭缺個角
那是我媽在極端恐懼和虛弱下，留給我的最後警示
她不是在寫字，她是在求救，也是在訣彆
“行了，戲演完了。”周墨突然開口，聲音冷冽如刀。
他看向我，手裡那張真正的路引被火光映得通紅
“顧長寧，想活命，就帶上這個，去黃河北岸。”周墨把路引拍在我懷裡，“那裡會有人接應你。至於這裡的一切”
他揮了揮手。
一群黑衣錦衣衛瞬間湧入，手裡的火把直接投向了掛滿白綾的房梁。
大火瞬間騰起。
我爹的屍體、假親媽的慘叫、還有那具懸在半空的無名女屍，全被捲進了滾滾濃煙裡
我抓著路引，最後看了一眼那個被火光吞噬的“家”。
“媽，我走了。”
我走出侯府大門的時候，天剛矇矇亮。
京城的街道死寂一片。
我低頭看了看路引上的三個字：
擺渡人：周墨
這世上根本冇有什麼擺渡人。
活下來的人，就是自個兒的擺渡人。
我摸了摸袖口裡藏著的半截炭條，那是從第三個錦囊裡掉出來的
我在路引的背麵，輕輕寫下了一個字：
“撤。”
那是一個標準的、封死了框的“跑”字。
媽，你看，我這次記住了，財氣，一丁點兒都冇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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