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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繩帶風,極細,極快。
常嬤嬤動手了,冇衝我,衝我爹。
我爹嘴張著。
聲兒冇出來,細繩已經勒進肉裡,血飆出來,濺在青磚上。
他雙手死死摳脖子。
眼珠子往外凸,兩腿亂蹬。
常嬤嬤手腕一翻。
膝蓋頂住他的後背,死死勒緊。
哢吧,頸骨斷了。
我爹砸在地上,瞪著眼,不動了。
我手腳並用往後退,後背重重撞上供桌。
香爐翻了,香灰落滿頭。
我手裡死死攥著那塊血布,孃的字跡。
“你到底是誰?”我咬著牙,牙關直磕。
常嬤嬤扯了扯嘴角。
笑出聲,鞋底踩在我爹的血裡。
“侯爺真好騙。”她冇理我,走到那具假屍體下麵,一把揪住屍體的頭髮。
用力往下撕。
嗤啦。
一張皮掉下來。
落在供桌上。
假屍體露出了本來的臉。
是那個被毒死的啞巴丫鬟。
五官是我孃的。
胃裡一陣絞痛,我乾嘔出一口酸水。
常嬤嬤逼過來。麻繩在手裡一圈圈繞緊。
“夫人這張臉,那麼美。做成麵具,連枕邊人都冇認出來。”
我退無可退,後背緊緊貼著冷硬的牆磚。
彆信她,快跑。
常嬤嬤抬手,帶血的細繩朝我脖子套過來。
噗嗤。
刀刃穿透皮肉的聲音,極悶。
常嬤嬤的動作僵在半空,眼珠子瞪得溜圓。
一截帶血的刀尖,從她前胸透出來。
她張了張嘴,直挺挺地撲倒在地。
血順著磚縫往外漫。
常嬤嬤背後,站著一個人。
柔娘。
她手裡握著一把短刀,血順著血槽往下滴。
她踩著常嬤嬤的屍體,朝我走過來。
袖口卷著,左臂露在外麵。
燭光猛地晃過。
她白淨的大臂外側,赫然印著一個硬幣大小的圓疤。
我的腦子轟然炸開,一片死白。
這具身體,是我孃的。
是我娘戴著柔孃的皮?還是柔娘霸占了我孃的身子?
柔娘蹲下身,平視著我。
她抬起沾滿血的手,摸了摸自己的臉。
嘴角扯出一個極不協調的笑,皮肉繃得很緊。
她張嘴,不再是之前那種唯唯諾諾的調子。
字正腔圓,極其標準的現代普通話。
“週末到河北?”
她盯著我,眼神直勾勾的,嘴角一點點拉平。
“長寧。你怎麼不接下半句呀?”
我頭皮炸裂。渾身血液逆流。
我終於明白那三句話的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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