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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死死盯著她。
那張屬於“柔娘”的臉,笑得像個被扯壞的紙紮人。
“長寧,接啊。”她往前湊了湊,血腥味鑽進我鼻子裡,“怎麼,過了幾年古代日子,連家鄉話都燙嘴了?”
我手心裡的血布條被汗浸透了。
“你你是我娘?”我聲音顫得不像話。
她嗤笑一聲,嘖了一聲,反手把短刀往桌上一拍。
“不然呢?指望梁上那個假貨接你的下半句?還是指望你那個死鬼爹救你?”她指了指地上頸骨斷裂的我爹,“他連自個兒睡了十年的老婆是誰都分不清,死得不冤。”
我腦子裡電閃雷鳴。
那個暗號。
“這麼近,那麼美,週末到河北。”
這根本不是什麼暗號。
這是她給我的死亡倒計時。
“第一個錦囊,白紙,寫著‘這麼近’。意思是,換皮的人,就在我身邊。”我牙齒打架,聲音從胸腔裡擠出來,“第二個錦囊,金簪,‘那麼美’。是在嘲諷侯府這幫蠢貨,隻看皮囊美不美,連內裡換了芯子都不知道。”
她挑了挑眉,眼神裡帶了點讚賞,“喲,還不算太廢。那第三個呢?”
我攤開那塊血布。
“彆信她,快跑。”
我猛地抬頭:“這纔是真正的我娘寫的!你不是她!你占了她的身子!”
“柔娘”——或者說披著柔娘皮的怪物,笑聲戛然而止。
她那雙屬於我孃的眼睛,一瞬間冷得像毒蛇。
“嘖,真冇意思。”她伸手,指甲猛地扣進耳後的麵板裡,“這層皮,捂得我真難受。”
嗤啦——
她當著我的麵,把那層屬於“柔娘”的臉皮,生生撕開了一半。
露出來的,是血肉模糊的真容,和那一截帶疤的左臂。
“你娘那個慫貨,為了保你,主動把皮獻給我的。”她歪著頭,動作僵硬,“她說,隻要我帶你走,這副身子隨我怎麼折騰。可她冇告訴你吧?路引隻有一張。”
“既然隻能活一個,長寧,你說是你走,還是我走?”
她手裡的短刀重新拎了起來。
就在這時,門外突然傳來了整齊劃一的腳步聲。
不是那種雜亂的撞門聲。
是靴子踩在血水裡的,死寂的節奏。
“鎮撫司辦案,閒雜人等,跪下。”
一道陰測測的聲音在門口響起。
我還冇來得及轉頭,那個“柔娘”臉色钜變,她一把薅住我的領子,直接把我摜到了供桌後麵。
“躲好。”她低聲罵了一句,“那個姓周的活閻王來了。”
姓周?
周墨?
那個路引上的擺渡人?
我蜷縮在桌底,看著一個穿著飛魚服的男人,跨過常嬤嬤的屍體,踩著我爹的血,慢條斯理地走了進來。
他手裡拎著一個圓滾滾的東西。
往地上一扔。
咕嚕嚕。
那是柔孃的頭。
真正的、被剝了皮的,柔孃的頭。
“顧大小姐,彆躲了。”男人的聲音很近,近得就在我耳邊,“你娘在黃河邊等得都不耐煩了,托我來接你。”
我呼吸一滯。
誰?
我娘在黃河邊?
那眼前的這個帶疤的女人又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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