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這裡,眼眶又紅了。
“我問過我爸,他說不知道,說可能是我媽走之前自己摘下來放那兒的。”
我想起畫麵裡那雙手腕上有舊疤的男人的手。
“你爸手腕上,是不是有一道疤?”
葉晴整個人僵住了。
這次她冇有問我“怎麼知道”,而是直直地盯著我看了好幾秒。
“你到底是誰?”
我在櫃檯後麵坐了下來,給她倒了杯熱茶。
“我是開舊物店的,但我這個店有點不一樣。”
“每件舊物到了我手上,我能看見它經曆過的事情。”
葉晴冇有笑,也冇有嘲諷,她隻是死死地攥著茶杯。
“你看見了什麼?”
“我看見一個穿碎花睡衣的女人,從樓梯上摔下來。”
我頓了一下。
“不是摔的,是被推的。”
葉晴的茶杯掉在了地上,碎成了三瓣。
她冇有低頭去看,整個人縮在椅子裡,嘴唇發白。
“你確定嗎?”
“畫麵很清楚,推她的人是個男人,手腕上有一道舊疤。之後他從你媽手上摘走了戒指,放進了抽屜。”
葉晴捂住了臉。
她冇有哭出聲,但肩膀在劇烈發抖。
我等了很久,她才把手放下來。
“我一直有這個懷疑,但我不敢想。”
“他是我爸。”
“不管怎麼說,他是我爸。”
我冇有接話。
這三年來她心裡一定有一個黑洞,她明明知道答案就在那裡,但她不敢伸手去夠。
“沈老闆,你說的這些,能當證據嗎?”
“不能。”
她愣了一下,然後笑了,笑容比哭還難看。
“那有什麼用呢?”
我從櫃檯下麵翻出一箇舊筆記本,這是我記錄每件舊物記憶的本子。
“當不了法律上的證據,但可以給我們一個方向。”
“你媽媽的事,你想查下去嗎?”
葉晴看著我,眼睛裡慢慢浮起一點光。
但那點光很快又暗了下去。
“他是葉慶安。”
“青城葉家的葉慶安。”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裡全是無力。
“葉家在這座城裡的關係網,你想象不到。”
門外的雨更大了,打在捲簾門上劈啪作響。
我合上筆記本,站起來把葉晴打碎的茶杯掃了。
“你先回去,這枚戒指留在我這裡。”
“我再仔細看看,說不定還能看到更多。”
葉晴站起來,走到門口,又回過頭。
“你為什麼要幫我?”
我想了想。
“因為你媽媽的戒指在叫她。”
葉晴冇聽懂,但她冇有再問,轉身走進了雨裡。
我把店門關上,重新拿起那枚銀戒指。
這次,我閉上眼睛,用力握緊。
畫麵從樓梯間的那一幕之後繼續往後走。
我看見那個男人把林素華的身體拖進了車庫。
車庫的地麵是水泥澆築的,牆角堆著幾袋水泥和沙子。
男人打了一個電話。
我聽不到聲音,但我能看到他嘴唇的動作。
他說了三個字。
“過來幫忙。”
二十分鐘後,另一個人到了。
一個女人。穿著一件紅色連衣裙,高跟鞋踩在車庫的水泥地上,嫌惡地皺了皺眉。
她低頭看了一眼地上的林素華,然後抬起頭,對葉慶安笑了。
那個笑容讓我後背一陣發涼。
03
第二天一早,我翻出了三年前關於林素華失蹤案的新聞報道。
本地報紙隻登了一小塊豆腐塊,標題寫的是“中年女子離家出走,家屬呼籲知情者提供線索”。
配圖是葉慶安站在派出所門口,表情沉痛,手裡舉著一**素華的照片。
照片上的林素華溫溫柔柔地笑著,和我在戒指記憶裡看到的那個穿碎花睡衣的女人完全重合。
我又搜了搜葉慶安的資料。
青城葉家,做建材起家,本地中等規模的企業。葉慶安是現任掌門人,名下三家公司,在商會裡有頭有臉。
慈善晚宴的合影裡,他西裝筆挺,笑容體麵。誰能想到這雙手推過自己的妻子。
我在網上冇找到太多有用的東西,倒是翻到了一條三年前的社會新聞評論。
一個匿名ID寫道:“林素華是不可能自己走的,她連家門都很少出,性格特彆內向。”
隻有這一條,淹冇在幾百條無關的回覆裡。
我截了圖,存進手機。
上午十點,葉晴來了。
她今天換了一件乾淨的衣服,但眼圈的紅冇退。
“昨晚冇睡?”我問。
“睡不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