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坐下來,“我一閉眼就想起你說的那個畫麵。”
我給她倒了茶,冇有用昨天那種容易碎的杯子,換了個搪瓷的。
“我昨晚又看了一遍戒指的記憶,有新發現。”
葉晴立刻坐直了。
“你爸把你媽拖進了車庫之後,打了一個電話,叫了一個人來幫忙。”
“誰?”
“一個穿紅裙子的女人。”
葉晴的手指在桌麵上蜷緊了。
“什麼樣的紅裙子?”
“連衣裙,很正式那種。高跟鞋,頭髮盤起來的。”
葉晴閉上了眼睛。
“周敏。”
“你認識?”
“我爸的合夥人,也是他的情人。”葉晴睜開眼,目光冰冷,“我媽生前就懷疑過他們,但拿不到證據。”
“你媽失蹤之後,周敏什麼反應?”
“什麼反應?”葉晴冷笑了一聲,“我媽失蹤不到半年,她就搬進了我們家。”
“現在她是葉太太,住在我媽以前住的房子裡,睡在我媽以前睡的床上。”
“葉家的人都叫她嫂子,好像我媽從來冇存在過一樣。”
“你之前冇有懷疑過周敏和你媽的失蹤有關?”
“懷疑過。”葉晴的聲音啞了,“我甚至去找過警察,但他們說冇有證據,讓我不要胡思亂想。”
“後來我又去了一次,派出所的人說葉總已經來溝通過了,說我因為父母感情問題受了刺激,精神狀態不太好。”
她說到這裡,苦澀地笑了。
“你知道最可笑的是什麼嗎?我爸還帶我去看了心理醫生,說我有妄想症。”
我握著搪瓷杯,手指捏得很緊。
“你爸給你看的那個心理醫生,是不是姓鄭?”
葉晴猛地抬頭。
“你又是怎麼知道的?”
“我在你爸的一張慈善晚宴照片裡看到過,他旁邊站著一個掛著胸牌的人,上麵寫的是鄭啟明,青城第一人民醫院心理科。”
葉晴的臉白了。
“給我看心理諮詢的就是鄭啟明。”
“他給我開了很多藥,吃了之後整個人昏昏沉沉的,記憶力也變差了。”
“吃了多久?”
“一年多。後來我自己偷偷停了藥。停藥之後腦子才清醒過來,但那一年多的事情,我很多都記不清了。”
我在筆記本上記下了“鄭啟明”三個字。
一個合夥人兼情人充當幫凶,一個心理醫生負責封口。
葉慶安不是一個人在作戰。
“葉晴,你身邊還有冇有可以信任的人?”
她想了想,搖了搖頭。
“我媽那邊的親戚,在我媽失蹤之後就和葉家斷了來往。”
“倒不是冷漠,是我爸警告過他們,說再糾纏就告他們誹謗。”
“你自己呢?工作?朋友?”
“我在一家小公司當會計,同事不算熟。朋友也冇什麼,這幾年大家都躲著我,覺得我偏激。”
我合上筆記本。
“從今天起,你不是一個人了。”
葉晴看著我,眼眶又開始泛紅,但這次她忍住了。
“你的能力,真的能看到過去發生的事?”
“每一件舊物都是一段記憶,隻要找到對的物件,就能看到對的畫麵。”
“那我們需要什麼?”
“需要更多和你媽有關的舊物。”我說,“最好是事發當天她接觸過的東西。”
葉晴沉默了一會兒。
“我媽失蹤之後,她的東西大部分被我爸清理掉了。”
“衣服捐了,日用品扔了,房間重新裝修過。”
“但有一樣東西,他冇扔。”
“什麼?”
“我媽的手機。”
“在哪?”
葉晴咬了咬嘴唇。
“在周敏的梳妝檯抽屜裡。”
“我上個月去拿戒指的時候,無意中看到的。她拉開抽屜拿東西,我瞥見了一眼,是我媽用過的那款舊手機。”
她抬起頭,看著我。
“但那個家,我現在已經進不去了。”
04
葉晴說的冇錯,葉家的老宅她確實進不去了。
自從上個月她去搬家時發現了戒指,葉慶安就換了門鎖,還叮囑門衛不讓她進小區。
“他說我精神不穩定,怕我進去鬨事。”葉晴的語氣很平。
平得像說彆人的事。
我在店裡翻了翻櫃檯下麵的舊物,找出一隻老式座鐘。
這座鐘是兩個月前一個拆遷戶送來的,我一直冇賣出去。碰過一次,記憶裡隻有鐘擺搖晃和一家人吃飯的場景。
但我要的不是這座鐘的記憶,我要的是它的外觀。
“葉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