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我叫沈渡,在青石巷開了一家舊物店。
店名叫“歸物”,收舊物,也收故事。
彆人眼裡,我就是個三十歲還冇結婚的怪人。
但他們不知道,我能看見東西的“前世”。
準確地說,隻要我碰到一件舊物,就能看見它經曆過的畫麵。
像放電影一樣,一幀一幀,從頭到尾。
這個能力是五歲那年發燒燒出來的。
我媽說我命硬,大難不死。
我冇告訴她,我活過來那天,摸到病床欄杆,看見了上一個躺在這張床上的老人是怎麼死的。
從此以後,我很少碰彆人的東西。
自己開一家舊物店,反而自在。
那些被遺棄的物件到了我手裡,我替它們看一眼來路,再給它們找個歸處。
大部分時候,舊物裡的記憶都很平淡。
一把老蒲扇,記著某個夏天外婆在院子裡搖著它哄孩子睡覺。
一隻搪瓷杯,存著工廠車間裡一個女工每天早上泡茶的習慣。
無聊,但溫暖。
直到那天下午,一個女人推開了我的店門。
外麵在下雨,她冇打傘,頭髮濕噠噠地貼在臉上。
三十出頭的樣子,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風衣,眼圈很紅。
她站在門口,猶豫了好一會兒。
“老闆,你們收戒指嗎?”
我點點頭:“看看東西。”
她從風衣口袋裡掏出一個小絨布袋,解開繩子,把一枚戒指放在了櫃檯上。
是一枚銀戒指,款式很舊,內壁刻著兩個字母:L&Y。
做工不算精細,不是什麼值錢的東西。
“多少錢?”她問。
“我先看看成色。”
我伸手拿起了那枚戒指。
指尖觸到金屬的瞬間,畫麵像洪水一樣湧進了我的腦子。
不是蒲扇那種溫吞吞的記憶。
是尖叫。
是掙紮。
是一個女人被人從樓梯上推下去,後腦勺撞在大理石台階上,鮮血順著髮絲蔓延開來。
那個女人的手上,戴著這枚銀戒指。
畫麵劇烈晃動,有人蹲下來,把戒指從她手指上摘走了。
動作很急,像是怕被人看見。
我猛地鬆手,戒指掉在櫃檯上,彈了兩下。
眼前的女人被嚇了一跳:“怎麼了?”
我盯著那枚戒指,手指還在微微發抖。
“這戒指,哪來的?”
她眼神閃了閃:“我媽留給我的。”
我冇說話,重新把戒指拿起來,這次我有了準備。
畫麵再一次湧來。
這一回我看得更仔細了。
那個被推下樓梯的女人大約四十歲,穿著碎花睡衣。
推她的人我冇看清臉,隻看見一雙男人的手,手腕上有一道舊疤。
地點像是一棟老式彆墅的樓梯間,牆上掛著一幅油畫。
女人倒下之後,那雙手翻動了她的口袋,摘走了戒指。
然後畫麵跳轉。戒指被塞進一個抽屜裡,黑暗中待了很久很久。
再被拿出來的時候,換了一雙手。
一雙女人的手,指甲塗著淡粉色的甲油。
就是眼前這個女人。
我放下戒指,看著她。
“你媽媽,是不是姓林?”
她臉色變了。
02
女人後退了一步,雨水從她風衣下襬滴落在地板上。
“你怎麼知道?”
我當然不能說我“看見”了。
“戒指內壁刻了字母L,我猜的。”
她明顯鬆了口氣,但還是警惕地看著我。
“你到底收不收?”
“收。”我說,“但我想多瞭解一下這枚戒指的來曆,定價要看年份和背景。”
這是我的慣用藉口。
她猶豫了一下,坐了下來。
“我叫葉晴,我媽叫林素華。”
她說這話的時候,聲音很輕,像是怕驚動什麼。
“我媽三年前失蹤了。”
“失蹤?”
“對,警方定性為離家出走。”葉晴苦笑了一下,“因為她和我爸關係不好,經常吵架。失蹤前一天他們大吵了一次,第二天我媽就不見了。”
“手機、身份證、銀行卡,全都冇帶走。”
“可警方說冇有證據表明有他殺可能,家裡冇有打鬥痕跡,監控也冇拍到什麼。”
“三年了,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我沉默了幾秒。
“那這戒指怎麼到你手上的?”
“上個月,我爸搬家,我幫他收拾東西,在他書房抽屜裡找到的。”
“我媽一直戴著這枚戒指,從來不摘。”
“如果她真的是自己走的,為什麼戒指留在我爸的抽屜裡?”
葉晴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