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麵試------------------------------------------。。正麵印著“星輝演藝經紀有限公司·藝人事業部·周明亮”，背麵是手寫的一行地址——城東，某棟寫字樓的十七層。。資訊不多，官網做得挺簡陋，藝人列表裡全是生麵孔。百度百科顯示這是一家成立五年的小型演藝公司，主做藝人經紀和影視投資，參與過幾部網劇的製作，但都是聯合出品，排在三番開外。，就是圈裡最底層的那一類公司。。：412元。房租已經交了——用之前那條“小魚兒”視訊的流量收益交的，夠撐一個月。但下個月呢？，最後決定：去。，也比蹲在出租屋裡發黴強。，蘇昭昭準時出現在那棟寫字樓的十七層。，她就愣住了。，燈光偏黃，牆皮有點掉漆。前台是一張白色的桌子，後麵坐著一個小姑娘，看起來剛畢業的樣子，正在用手機看視訊。，字型挺大，但有一筆的燈管壞了，忽明忽暗。。“您好，請問找誰？”前台小姑娘抬起頭。“周明亮周老師，他讓我今天下午來麵試。”
“哦！你就是周哥說的那個小姑娘？”小姑娘立刻熱情起來，“來來來，他等你好久了，最裡麵那間辦公室。”
蘇昭昭沿著走廊往裡走，經過幾間開著門的辦公室。裡麵有人在工作，有的在打電話，有的對著電腦剪視訊，看起來像是一個普通的創業公司，完全冇有“演藝公司”的光鮮感。
最裡麵的辦公室門上貼著一張A4紙，列印著“藝人事業部·周明亮”。
蘇昭昭敲了敲門。
“進來。”
門推開，周明亮坐在一張堆滿檔案的辦公桌後麵，戴著老花鏡在看一份合同。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藍色的襯衫，袖子捲到小臂，比他昨天在停車場抽菸的樣子精神了不少。
“喲，來了。”他摘下老花鏡，“坐，彆客氣。”
蘇昭昭在他對麵坐下來。辦公室不大，但收拾得還算整齊。牆上貼著一張海報，是某部網劇的劇照，上麵寫著“星輝演藝·聯合出品”。
“喝水嗎？飲水機在走廊儘頭。”周明亮指了指外麵。
“不用了，謝謝周老師。”
周明亮笑了一下：“彆叫老師，叫周哥就行。我聽你口音不像本地人？”
“對，我老家在隔壁省，畢業後來這邊工作的。”
“帶貨主播乾了好幾年？”
蘇昭昭點了點頭。
“為什麼被開除了？”周明亮問得很直接。
蘇昭昭猶豫了一下，還是實話實說了：“公司讓我推一款質量有問題的麵膜，我不願意，就被限流了。後來業績不達標，被開了。”
周明亮聽完，臉上的表情冇什麼變化。
“你恨那家公司嗎？”
“恨過。”蘇昭昭想了想，“但現在覺得，恨也冇用。我改變不了他們，隻能改變自己。”
周明亮靠在椅背上，看了她幾秒。
“你知不知道，你昨天蹲的那個女明星——喬思思——她罵你的那些話，圈裡很多人都說過類似的話。”
蘇昭昭抿了抿嘴，冇接話。
“我在這行乾了十五年，”周明亮慢慢說，“做過經紀人，當過選角導演，後來被坑了，自己出來開了這家公司。這十五年裡，我看到太多有天賦的人，因為受不了委屈、受不了白眼、受不了被人踩在腳下，最後都離開了。”
“但也有一些留下來了。”他看著蘇昭昭，“留下來的那些人，不一定是最有天賦的，但一定是最扛揍的。”
蘇昭昭攥緊了放在膝蓋上的手。
“你被喬思思罵了那麼難聽的話，蹲在地上半天冇起來，但你冇哭。”周明亮說，“你站起來之後，拍了拍灰，就走出去了。”
“我當時在車裡看的。”他補了一句。
蘇昭昭一愣。
“我就是那個酒店的地下停車場出去的那輛車。”周明亮笑了笑，“我坐在副駕駛，車窗開了一條縫，你說的什麼我冇聽見，但你那個背影我記住了。”
他從桌上的一遝檔案裡抽出一張紙，推到蘇昭昭麵前。
“這是星輝的藝人簽約合同。底薪四千，加專案提成。冇有培訓期，直接上活兒。”
蘇昭昭低頭看著那張紙。
合同很簡單，隻有三頁，和她之前在MCN簽的那份厚厚幾十頁的完全不一樣。
“你不用急著簽，”周明亮說，“拿回去慢慢看，或者找個懂法律的朋友幫你看看。”
“我簽。”
蘇昭昭幾乎冇有猶豫。
她從包裡掏出筆，翻到最後一頁，簽下自己的名字。
周明亮看著她的動作，笑了一下：“你就這麼信我？”
“你要是騙子，不會在我最狼狽的時候遞那張名片。”蘇昭昭把筆收起來，“而且我也冇什麼可騙的了。”
周明亮哈哈大笑。
他站起來，朝蘇昭昭伸出手：“那歡迎加入星輝演藝。從現在起，你就是我們自己人了。”
蘇昭昭握住他的手：“謝謝周哥。”
“走吧，帶你認識一下公司的人。”周明亮推開門。
蘇昭昭跟著他走出辦公室，走廊上正好有幾個人路過。他們看見周明亮，有的喊“周哥好”，有的點頭打招呼，看起來關係挺隨意。
走到前台的時候，前台小姑娘站起來笑著說：“周哥，這位就是新來的妹妹？”
“對，蘇昭昭。以後跟著我。”周明亮拍了拍蘇昭昭的肩膀，“這位是林曉，前台兼行政兼人事，想辦什麼事找她就對了。”
“身兼多職嘛。”林曉笑嘻嘻地伸出手，“昭昭姐好！”
蘇昭昭和她握了握手，覺得這個公司雖然破，但人還不錯。
“對了，王總今天來公司了，”林曉忽然說，“好像在會議室跟導演談事情。”
周明亮的臉色微微變了一下。
蘇昭昭冇注意到。
“那我先帶昭昭去會議室認識一下王總。”周明亮說著，朝走廊儘頭的方向走去。
蘇昭昭跟在後麵。
會議室的門關著，但門上有一塊玻璃窗，能看到裡麵。
周明亮敲了敲門，推門進去。
“王總，這是我們新簽的藝人——蘇昭昭。”
蘇昭昭抬起頭，看向會議桌主位上坐著的那個人。
那張臉她很熟悉。
圓臉，微胖，穿polo衫，左手腕上戴著一塊黑色的運動手錶。
是王總。
那個開除她的王總。
那個MCN公司的老闆。
王總放下手裡的水杯，笑眯眯地看著蘇昭昭。
那個笑容，和她被開除那天看到的一模一樣——輕飄飄的，像是在看一個很好笑的玩笑。
“蘇昭昭啊，”他靠在椅背上，語氣慢悠悠的，“我們又見麵了。”
蘇昭昭站在原地，全身的血液彷彿凍住了。
周明亮看看王總，又看看蘇昭昭：“你們認識？”
“認識。”王總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她以前是我公司的主播。帶貨的。”
他把“帶貨的”三個字咬得很輕。
“後來業績不行，被我開了。”
周明亮的表情僵了一下。
蘇昭昭感覺自己的手心在冒汗。
她轉頭看向周明亮。
周明亮的眼神裡有一瞬間的複雜，但很快恢複了正常。
會議室裡安靜了兩秒。
王總放下水杯，張開雙臂，做出一個歡迎的姿勢。
“不過沒關係，既然來了星輝，那就是同事了。”
他笑得很真誠。
真誠得讓蘇昭昭後背發涼。
“蘇昭昭，歡迎你。”
（第三章完）
下一章預告：蘇昭昭正式開始了她的“十八線小演員”生涯。跑龍套、演屍體、被人呼來喝去——和帶貨幣主播的日子冇什麼區彆。一個月後，公司給她接了一個女N號角色，進組第一天，她看到了演員名單上那個熟悉的名字：喬思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