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利加德(3)
貝斯特冇有回答,隻是低聲道:“我的家族世代守護一個預言......當金色聖劍再現時,第七柱將甦醒。”
安忱心頭一震:“第七柱?他在哪?”
貝斯特搖頭:“我不知道。但他不在亞利加德......至少現在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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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山武聖·迦羅
最後的線索指向東方。
雪山之巔,迦羅盤坐於冰湖中央,周身氣息如淵似海。
安忱踏雪而來,在他十步之外停下。
“你終於來了。”迦羅睜開眼,聲音如古鐘般渾厚。
“你在等我?“安忱問。
迦羅起身,雙拳緩緩擺出起手式:“命運之線早已糾纏,你我之戰不可避免一戰,我不能讓你找到她。”
他冇有多餘廢話,一拳轟出。看似緩慢,卻讓整座雪山為之震顫。安忱橫劍格擋,竟被這一拳震退三步。
“好強的力道。”她微微驚訝。
這是她在這個世界,第一個遇到能和她交手的人。
迦羅的拳法古樸厚重,每一擊都蘊含天地之勢。安忱的劍氣與他的拳勁碰撞,冰湖不斷炸裂,雪浪滔天。
“你的劍,有缺憾。”迦羅突然道。
安忱一怔:“什麼?”
“心不靜,劍不穩。“迦羅一拳震開她的劍鋒,“你在著急。”
安忱沉默。確實,她急於找到最後一人,劍勢中少了一分從容。
她深吸一口氣,調整呼吸。金色大劍的光芒逐漸內斂,劍鋒卻更加銳利。
迦羅笑了:“這纔像樣。”
兩人再度交鋒,這一次,安忱的劍如行雲流水,毫無滯澀。最終,她一劍破開迦羅的防禦,劍尖停在他咽喉前。
“我輸了。”迦羅坦然道,“但你也未必能贏。”
安忱收劍:“什麼意思?”
迦羅從懷中取出一串破碎的念珠,遞給她:“第七柱留下的。你打敗了我,夠格去找她。”
安忱接過念珠。
“他去哪了?“她問。
迦羅搖頭:“無人知曉。但你一定會找到,她也在等你。”
安忱站在世界邊緣的懸崖上,望著遠方的星空。
六位強者都已見過,但都不是她要找的人。而第七位——大概率就是。
並且對方可能在某個角落等著她。
“接下來怎麼辦?”羅賽問。
安忱握緊金色大劍,似乎在迴應遠方的呼喚。
“去找她。”她輕聲道。
也許,那個人的沉睡就是在等她去喚醒。
她抬頭望向星空,目光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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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劍斜背,風沙裹身,安忱立於荒漠孤峰。
自從與迦羅一戰,她已踏遍整片大陸。
南下,她深入了深海王國,見過珊瑚殿堂中盤踞的海皇,也與銀鱗如雪的美人魚女祭司交談。她們在月夜下歌唱,聲線空靈悠遠,能喚醒深海沉眠的夢魘,卻未喚醒第七柱的迴音。
西行,她踏入狂風黃沙的沙之國度,烈陽灼燒麵板,風暴掩埋遺蹟。她與沙盜激戰,在古老的流沙之塔下挖掘失落碑文,卻依然未見任何關於“第七柱”的隻字片語。
她還曾攀登雲上城的浮空山脈,進入燃火之地的熾焰峽穀。每一處傳說中的禁地,她都未曾錯過。
但無論她走多遠,尋多少傳說,那串破碎的念珠始終沉默。
歲月悄然,轉眼便是兩年。
兩年裡,她的劍更沉、更穩。心境卻從焦灼變為一種靜默的執著。她不再一味追尋線索,而是傾聽天地間的迴響,等待那道真正屬於“她”的聲音迴應。
直到今日,腳步再度踏上自由之森的邊緣。
這裡是她曾救下特裡斯的地方,也是她初入這片大地的起始點。
自由之森依舊翠綠蔥蘢,風穿過林間,帶來的是不一樣的氣息——
那是一種……期盼的、悸動的、屬於某人的氣息。
她剛邁入林地,便有一絲微弱的波動,自林深處某處傳來,像一滴水滴入心湖,泛起細微漣漪。
而在林中深處的樹屋頂端,一道身影陡然睜眼。
特裡斯。
他緩緩從樹頂站起,赤足踏枝,墨發披散,麵容間已不再是當年的青澀。
兩年過去,他早已不是那個曾在她麵前手足無措的羞澀青年。
那天分彆後,他回到了自由之森,但卻比以往有著更堅定的目標。
他接受了精靈長老的試煉,跋涉森林每一寸土地,吸納古樹心魂,學習與自然溝通的真正之法。他在雷雨夜與巨狼搏鬥,在霧氣清晨於山巔與風共舞。他甚至進入精靈古地,麵對千年前的靈魂幻影,隻為磨礪自己的劍心。
他一直在等。
等那個人歸來。
如今,她來了。
“是她。”特裡斯低聲說,唇角勾起一抹難以抑製的笑。
而自由之森,也因她的再次降臨,而悄然變了模樣。
林中的精靈低聲議論,藤蔓輕顫,泉水叮咚,鳥群起舞。
自由之森裡流傳著關於安忱的傳說——
一位女戰士,手持金色大劍,斬過深海與沙漠,劍挑雪山武聖,言語喚醒沉睡神祇;她從不為己,隻為尋人而行,劍未曾為名利所染。
而如今,她回來了。
特裡斯冇有猶豫,踏葉而行,每一步都穩如心音。
當他終於出現在安忱麵前,兩人隔著數丈林光相望。
安忱一愣。眼前這個人高瘦挺拔,眼神沉穩如昔,身上的氣息卻已不同於往日的輕柔,而是有種能與天地抗衡的鋒銳。
“你變了。”她開口,語氣中帶著些許驚訝。
特裡斯輕輕一笑,眼中藏不住一絲歡喜:“兩年了,我一直在等你。”
“等我?”安忱微皺眉。
“我知道你不會停留太久,所以我必須變強。”特裡斯低聲道,“強到哪怕你走得再遠,我也能跟得上。
風穿過林梢,金色劍柄在光下微微閃耀。
特裡斯的目光落在她的劍上,又落在她的眼中,眼底滿是熾熱:“你還在找她,對吧?第七柱。”
安忱點頭,望向遠方:“我走過所有可能的地方,卻始終找不到她的蹤跡。”
特裡斯抬手,掌心亮起一道碧綠靈光,那是與森林同脈的靈識力量。
“這兩年,我接觸了森林深處的意識……它曾告訴我,有一個靈魂,在萬物之下沉眠。”
“你知道在哪?”安忱眼神微動。
“我不知道。”特裡斯緩緩搖頭,“但我能感覺到,也許就是你要找的人。”
安忱低頭看向掌中的念珠,心跳彷彿在某一刻與天地同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