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夜間詭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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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男人再也忍不住胸腔蓬勃的怒意,道:“不知好歹。”
鹿溪本就慘白的臉色如一張脆弱的紙,他被羞辱得全身都在打哆嗦。
眼眶更是帶著屈辱濕潤的霧氣,他忍不住去想,為什麼....為什麼他總要被欺負,明明自己幫了他不是嗎?
為什麼要說這樣的話來剜他的心,難道就因為他是個冇有反擊之力的人,就因為他卑微如螻蟻,就該被侮辱。
鹿溪抬眼去看蒼唳,這人甚至一點冇覺得愧疚,眼瞳是一種幽深的倨傲的黑,彷彿他就該承受一切惡意。
窩囊的社畜甚至不敢反問,他總覺得和這些人對峙上的結果是更深的折磨,高高在上的天之驕子從不會反省自己。
眼淚“啪嗒”砸在被衾上。
他難受得快死過去了。
許久後,他緩緩重複:“我要離開,我要去找白穹。”
蒼唳漆黑的眼瞳瞬間泛起滔天的怒意,猛的攥緊拳頭,指尖狠狠扣住青年的手腕,力道大的幾乎要捏碎他的骨頭。
真好笑,用可憐兮兮的模樣讓人上心後就想走,天底下冇有這麼好的事。
鹿溪覺得好痛,連呼吸都變得急促。
這一刻,窩囊的鹿溪甚至念起了白穹微弱的善意和好處,他雖說話不好聽,可他會護著自己,甚至欺負過他的人白穹都會報仇,還會為他的身份遮掩,從來冇有拿自己當誘餌的打算。
他伸出手想去阻攔推搡蒼唳,可他瘋狂用力的手臂,卻被男人另一隻手輕而易舉地製服。
蒼唳死死攥住了鹿溪的手腕,力氣大的在上麵留下了紅印。
他不明白鹿溪為什麼要用一種譴責的眼神看向自己。
明明是他先攪亂自己心緒的。
半晌,他還是鬆開了。
鹿溪倒在床鋪上,捂住自己的喉嚨,劇烈咳嗽起來。
蒼唳冷冰冰道:“想去找白穹,那就自己走著去吧。”
說完便毫不留情轉身出去。
鹿溪窩囊地抱著雙膝哭了很久,而後赤腳起身下床,這裡的地板冰冰的,踩起來很舒服。
青年原本倔強的性子在出門後徹底崩潰了。
眼前是密密麻麻的溶穴孔洞,看上去快有千米高,每一個孔洞用交錯的藤蔓相連,孔洞峭壁上鑲嵌著數不清的獵物爪齒骨頭,像極了螞蟻居住的巨型蜂巢。
鹿溪試探地往前走了幾步,身體立即感知到崖邊傳來的呼嘯風聲,他忍不住趴在地上,以手臂為雙腿朝邊緣匍匐。
就瞧見下麵被一片密障籠罩,連地麵都看不見,空氣中還能嗅到血腥味。
他又仰頭往上看,峭壁根本看不到儘頭,天空更是烏雲遍佈,他無法分清是上午還是下午。
鹿溪絕望地癱軟在地上,手掌握拳十分痛苦地捶打地麵,眼眶裡又流出了不少淚水。
難怪蒼唳不怕他跑,他根本無處可去,除非跳下去。
他坐在地上呆滯地看著數不清的空洞,最終轉身回到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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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緊閉的門窗外傳來呼嘯的風聲,還有翅膀震動的聲音。
蒼唳處理好鏡梟,又確保了斷掉翅膀的三個族人能再次長出後,總算回到棲息地。
幻化為人形一進屋,就能看見蜷縮在自己床榻上的鹿溪。
男人心中說不出的愉悅,漆黑的眼瞳在昏暗的夜色裡亮得驚人。
他又轉身去廚房,就見白日給他送來的飯菜吃的很乾淨,鹿溪還將盤子洗好擦乾放在檯麵上,門口的鞋子更是整齊地擺放著。
儘管這個冷漠的棲息地並冇有本質上的改變,可此刻因為鹿溪的存在,變成了書中描繪的溫暖的巢穴。
蒼唳感受到了久違的安詳,走到床邊,往他嘴裡塞了一枚安神用的朱果。
做好這一切纔去浴室沐浴。
等男人再次出來時,全身都濕漉漉的,僅下半身圍著一條浴巾,露出流暢的肌肉和線條,相當有看頭。
可惜唯一的觀眾早就被他弄暈了。
蒼唳坐在床邊,藉著夜色靜靜看蜷縮的鹿溪,指尖懸在半空良久,終究還是收了回來。
半晌,呼吸亂了。
若是單從他冷淡的表情來看,絕對無法想象如此正直的男人會做出這等行徑。
蒼唳身為獸族新一代獸人的表率,年紀輕輕就打敗一眾鷹隼成為最年輕的族長,一向清冷,對一眾鶯鶯燕燕更是冇什麼興趣。
滿心隻想提升異能,提升飛行速度和捕獵能力。
都是鹿溪的錯,蒼唳近乎漠然的想。
他不能攪亂他心後,一走了之。
青年的白皙麵板在黑夜中格外引人注意,猶如最上等的絲綢。
乖乖的縮在那裡,讓他莫名覺得心安,隻想就這樣看著。
他甚至還能嗅到他身上同款沐浴露的氣味。
蒼唳幫他掖了掖被角。
處在昏迷中的鹿溪感受到了威逼地氣息,彷彿夢到了白日的驚嚇,眼淚大股大股地流下,身子輕輕發顫。
他難受地想掙脫這恐懼,卻被越陷越深。
蒼唳眼瞳更深了,他活了上百年的人生從未感受過的滋味。
他從前厭煩為了伴侶耽誤事的鷹隼,厭煩他們被愛人使喚的團團轉,如哈巴狗的模樣。
但若是那個人換成鹿溪,蒼唳覺得自己也可以。
一直到天色破曉,他才慢悠悠收回了注視的眼神。
又給鹿溪塞了一枚朱果。
青年麵板太嬌嫩了,可他又手重。
在不確定他徹底屬於自己之前,他並不想讓鹿溪知道。
門扇輕輕顫動一下,蒼唳愉悅地展開翅膀往下飛去。
鷹隼隻需半腦休眠,任何微弱變化都能激發他們的警惕心。深度睡眠往往被視作脆弱狀態,因此和鹿溪的相處蒼唳就如同睡覺。
*
鹿溪醒來後並未察覺到絲毫的不對,他快速跳下床,卻發現自己夾在門上的紙巾不翼而飛。
臉色當即變了。
他掀開自己的衣服站到鏡子前,細微的傷痕已經看不見了,除此之外,其他地方都乾淨清爽。
總算鬆了口氣。
實在不是他自戀,而是這副柔弱的身子好似總能引起爭執。
他竭力安慰自己也許是被風吹走了,就算是蒼唳半夜來了,可他什麼都冇做。
飯菜是冇人來送的,而是有鷹隼族人飛到鹿溪下麵的孔洞,再用藤蔓送上去,藤曼有靈性,不需要叮囑就知道該怎麼做。
因此往往在鹿溪走神時,飯菜就自己出現在崖邊。
他不知道蒼唳早已將他劃進自己的領地,不許任何族人輕易靠近驚擾。
他更不知道,鷹隼族上下早已預設,這位外來的青年獸人是族長認定的伴侶,隻等時機一到,便會正大光明將人徹底留在族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