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想要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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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一開口,那股子勾人的香味再次往鏡梟腦腔裡鑽,迫使他揮動的翼展變慢,再加上被空骨蘭乾擾了嗅覺和視線,鏡梟的判斷變得愈發遲緩。
僥倖讓蒼唳躲過一劫。
鷹隼的胸腔劇烈喘息,他看向自己的翼根,就差半秒,鏡梟就會在上麵注入毒素。
蒼唳扭頭,就見鹿溪滿眼含淚,明明怕的不行了,卻還硬撐著對他勾起一抹淺淺的笑容。
他這才發現青年唇瓣上有一顆極其微小的紅痣,此刻隨著他的笑妖豔動人。
蒼唳的氣場變了,有一瞬間鹿溪感受到了男人身上侵占的逼迫,他身體控製不住的打了個寒顫。
他並不知道自己方纔救了蒼唳,還以為他乾擾了男人的判斷力,緊張又害怕的蜷縮著身軀,白皙的小臉上又露出那副窩囊的,可憐兮兮的神情。
蒼唳冷淡的看著他,在心中點評:“太招人了。”
鹿溪怎麼無時無刻都在裝可憐,總是一副怯生生的樣子。
那三個獸人乾什麼吃的。
都到這種時候了,還有一副讓人放心不下的模樣。
蒼唳說不出的箇中感受,但方纔的確是鹿溪救了他。
突然,鷹隼瞥到了一道寒光朝自己疾馳而來,蒼唳身形一晃,其餘的鷹隼族人則用雙身俯衝鏡梟,啄掉其雙眼。
鏡梟承受著巨大的痛苦,瘋狂的撲騰起來,喉嚨裡爆發出淒厲的叫聲,兩個血窟窿更是陰狠地看向鷹隼,可最後還是不敵鷹隼族人的次次猛攻,被一張嚴密的鷹網捕獲。
隨著一劑藥注射到鏡梟體內,蒼唳才徹底放心。
他緩了會兒,轉身看向巢穴內的鹿溪。
青年被爆發出的異能折騰得不輕,儘管有他的異能保護,可也隻堪堪護住性命,身上還有細微劃出來的傷口,泛著微弱的血跡。
鹿溪身體更是小幅度地顫抖起來,眼淚也後知後覺地往下滾,看上去像極了被主人拋棄在外,無家可歸的小狗。
蒼唳喉結湧動,控製不住的上前,單膝跪在青年麵前,將人攏到自己懷中,雙翅更是牢牢護在鹿溪背後。
鹿溪指向斷在一旁的東西,窩囊地又想哭了:“蒼唳....蒼翱的翅膀斷了。”
“他的翅膀斷了。”
“斷了...他是不是再也飛不起來了。”
鹿溪雖是個什麼都不懂的社畜,但也清楚翅膀對飛行動物的重要性,甚至開始怪罪起自己來,若非他暈過去,蒼翱也不會飛來,也許....也許就不會斷掉翅膀了。
他真是什麼都做不成,還會拖累人。
蒼唳漆黑的眼睛倒映出青年可憐的模樣,明明這樣弱小,為何還要擔心旁人,他心中說不出的動容。
在他耳廓上留下一個安撫的吻:“不是你的錯,有鏡梟在,蒼翱的翅膀還會長出來的。”
鹿溪還想說些什麼,可蒼唳自然撬開他的齒關,塞了一枚安神用的朱果。
輕聲呢喃:“睡吧,睡醒了就好了。”
“睡醒了,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一切都會回到正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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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溪被蒼唳帶回了鷹隼族。
獸世各族警惕心強,戒備森嚴,除開交好的族群或和外族通婚,外族人冇有獲得長老和族長的同意,是不能進入的。
鑒於蒼唳是族長,且鹿溪在抓捕鏡梟的行動中做出了最大的貢獻,因此冇有人敢說出來找不痛快。
鹿溪在懸崖上待了整整八天,整宿整宿不敢閤眼,也就白日才能小憩一會兒,卻也冇有多安穩。
自那日被蒼唳安撫後,身體便陷入沉睡,其實更像是昏迷。
蒼唳為此還特意找來醫生注射了營養劑。
安穩平和的青年不知道,他離開的這十來天,白穹和玄凜等人找他快找瘋了。
大街小巷到處貼著他的畫像,就差將整個獸城翻過來了。
可鹿溪窩囊的厲害,他還指望白穹為他解決身份一事,不可能離開。
更何況他的體力連弱雞都比不上,怕是還冇走出白狼的族群,就累暈了。
白穹懷疑鹿溪是被蒼唳擄走的,可他冇有證據。誰叫鷹隼一族陰險狡詐,仗著自己是飛行動物神出鬼冇,半點痕跡未留下。
蒼唳又是他的師兄,從何種層麵上來看,他都不能貿然帶人闖進鷹隼族內搜查。
白穹因此氣的砸了不知凡幾的酒杯,搶了好幾筆鷹隼的訂單,明裡暗裡給他們找不痛快。
但這些,蒼唳都不是很關心。
此刻他正坐在床沿上盯著鹿溪,冷漠的灰色眼瞳中透著審視。
青年長相勉強算的上清秀,冇有獸體是畸形,異能更是約等於零,還生了副窩囊善良的性子。
身體也並不符合獸世的主流審美。
瘦,纖細,白嫩都是他的缺點。
從鹿溪身上唯一能找到的優點便是識趣,懂得審時度勢,知道對高位身份者哭泣,屢屢成功,從無敗績。
從前若是有這種人,蒼唳瞧都不會瞧一眼。
要是早知他們能引出鏡梟,甚至會直接大肆派人抓捕。
鷹隼並不覺得這有什麼不對,畢竟他從小接受的就是血淋淋的,弱肉強食的教育。
可換到鹿溪身上,他竟覺得很有意思,還願意費儘心思的救他,哄他。
蒼唳不知道自己怎麼了,但他並不排斥。
他甚至願意將他留在鷹隼族內。
豈料鹿溪醒來的第一件事,就是向他提出離開,想回到白穹身邊。
蒼唳倒水的動作一頓,微眯眼轉身看向青年,男人生的清俊骨相深邃,不笑時很嚇人。
鹿溪嚥了咽喉嚨,躲開蒼唳鋒利的視線。
小心翼翼的解釋:“我出來的太久,白穹會擔心的。”
“而且我的東西都在白穹那兒,我得早點回去。”
“就.....就不多麻煩你了。”結結巴巴得不行。
實則這隻是他的搪塞,他害怕被鷹隼留在族內,做他們日複一日的誘餌。
青年很清楚,現在蒼唳還能因抓到鏡梟而感激自己,可獸人的壽命太長了,他們想要捕捉的巨獸太多了,若是每一次都用自己做誘餌,他真的會死的。
鹿溪雖然怕死,但若是猝死或者不帶痛苦的死去他勉強還能接受。
可若是承受極大的折磨和痛苦還有畏懼緩慢等死,他如何也接受不了。
他不敢賭蒼唳的良心。
他和玄凜等人並冇有絕對的不同,一樣好鬥,一樣高傲,一樣視自己為螻蟻。
他現在隻想趕緊回到白穹身邊,求他幫自己遮掩好古人類的身份。鹿溪隻是窩囊,但他並不蠢。
鷹隼用自己為誘餌,成功抓到鏡梟一事難保不會引來其他族群,到那時......
鹿溪身體後知後覺的發起抖來,絕望的想哭泣。
他如今深深厭惡上自己。
他甚至後悔過年時為什麼不幫著爸爸殺雞,幫著鄰居按豬,也許他沾過血腥,就不會被巨獸喜愛。
可現在一切都晚了。
蒼唳喉嚨裡溢位一聲嘲弄的笑,水杯重重磕在桌上,眼睫微覆睥睨青年。
語氣平淡:“急著回去做什麼,他真有那麼可靠?”
“不是被白穹強迫的嗎?怎麼反倒依賴上了。”
“還是說你喜歡上他了,覺得待在他身邊最好,隻有他能護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