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鏡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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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喃喃自語蒼唳是好人,他要幫他。
為此青年隻能竭力安慰自己,蒼唳會保護好他的,昨日隻是一個意外,隻是意外。
蒼唳馱著鹿溪到了萬米懸崖之上,峭壁和石縫間還能看到被掏空的鷹隼屍體,懸崖往後幾百米外是鷹隼獸人的祖墳。
鏡梟陰險狡詐,心思深重,會特意吃掉鷹隼的內臟,再將軀殼曬乾用作巢穴耗材。
因此,鹿溪看到數不清的鷹隼腦袋時,如墜冰窟,嚇得不行。
蒼唳平淡的眼神有一瞬間變得極其扭曲可怖,眸子爆紅,那是一種深入骨髓的恨意,恨不得食肉啖血。
蒼唳努力平複情緒。
他知道這是鏡梟激怒鷹隼的手段之一,更惡劣的鏡梟還會收養鷹隼族幼雛,用作**誘餌。
獸世本就弱肉強食,生死歸於天際。可一旦牽扯到幼崽,意義就絕非一般。
這也是曆代鷹隼族長如此堅持抓捕的原因之一。
可鏡梟強大,往往還未靠近,便能聞到鷹隼身上的血腥味,好些時候,他們連鏡梟的毛髮都看不見,就被屠戮殆儘。
因此他需要鹿溪將鏡梟引入巢穴,巢穴內曆代鷹隼族人的屍體靈氣都會幫忙,遠處還有祖墳護體,配上他安置的人手。
定能將其成功抓捕。
蒼唳將鹿溪放在祖先製成的巨大巢穴,漆黑的巢穴內有幾百種鷹隼羽毛,散發著恐怖駭人的氣息。
鹿溪怕得牙齒都在不停的打顫,他能感受到懸崖上呼嘯的風聲,用力握緊蒼唳的手掌。
艱難擠出一個笑容:“蒼唳....你....你不會讓我有事的,對不對?”
青年迫切地在男人臉上搜尋肯定的回答,企圖讓自己安心。
可蒼唳臉上什麼表情都冇有。
他失望地垂下腦袋。
“鹿溪,你可能會很難熬,捕捉鏡梟十天半月也不稀奇,你會經受風吹雨打,還有飛行族的攻擊。可一旦威脅到你的生命,我會毫不猶豫地趕來救你。”
蒼唳說完,給鹿溪指了指懸崖對麵的一個小黑點:“我在遠處守著。”
鷹隼起伏的胸膛還有眼下的烏青皆預示著他對他的不放心,可他又冇辦法放棄。
半晌,身形一晃:“我很抱歉,讓你陷入這種危急的處境。”
還是頭一回聽見男人說這麼多話,鹿溪下意識開始數他說了多少個字。
緩了緩,他臉色蒼白地笑笑:“不危及生命就好。”
“能幫到你我很開心。”
若說之前鹿溪還在猶豫,可看著總是漠然的蒼唳流露出人的情緒,他又開始慶幸自己冇打退堂鼓。
蒼唳眼中凝結的擔憂怔怔看了他許久。
青年雙手揪住被編織起來的麻繩和枯枝,眼睜睜看著蒼唳扇動翅膀,巨大的身影越飛越遠,直到他再也看不見。
其實鹿溪連蒼唳給他指的位置都瞧不見,他近視得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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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久到鹿溪不知道自己在這裡呆了多久。
一開始他還會害怕,雙眼始終畏懼的在四周環繞,甚至擔憂的往懸崖下瞧,也不知被風化過的巢穴是否牢固,他會不會掉下去。
可一場雨下來,他整個人被淋的濕漉漉的,頭髮粘在額頭上,本就白皙的臉越發慘白了。
他哆哆嗦嗦地吃了些蒼唳留下來的靈果,緩解頭暈。
靠著這些靈果他又撐過了幾日,期間還有禿鷲伸著爪子來勾他,幸虧鹿溪機靈,纖細的身子縮排鷹隼身體裡,這才躲過。
饒是他的意誌再頑強,以他人類的身體也支撐不了多久。
鹿溪仰躺在巢穴內,被太陽曬得眼睛都睜不開,暖烘烘的太陽照在身上不僅不舒服,反而難受。
遠處的蒼唳和蒼翱等人自始至終都冇閤眼。
蒼翱銳利的眼神刺破一切迷障,直勾勾地落在鹿溪身上,青年唇色乾巴,臉頰卻是異樣的紅,瞧著像是發燒脫水了。
他擔憂地收斂起羽毛:“族長,給鹿溪送點補給過去吧,再這樣下去他快撐不住了。”
蒼唳眼眸深處的情緒晦暗不明,健壯的鷹隼身形顯現出冷鬆般寒氣逼人的壓迫。
他心裡也慌得厲害,也知道鹿溪已是強弩之末,可鏡梟八天冇出現在懸崖上本就不對勁,保不齊在暗地裡盯著。
若是.....
鹿溪腦袋重重一沉,整個人徹底昏過去了。
蒼翱瞪大雙眼,對著族長控製不住地發出一聲低“嘯。”
最終,蒼唳點頭。
蒼翱一臉欣喜地叼著靈果靈草,雙翅顫動,快速朝鹿溪飛過去。
他實在太擔心鹿溪了,以至於停留在巢穴內根本來不及檢查,就迫不及待撬開青年齒關,給他塞了一枚百年靈果。
低聲喚:“鹿溪,再堅持堅持,很快就好了。”
“蒼翱,你怎麼來了,現在來就前功儘棄了......”鹿溪艱難掀開眼皮,眼前似模糊的重影,他看到了鷹隼後麵是一團巨大的黑影。
蒼翱聲音迫切:“你暈過去了,我和族長都不放心。”
鹿溪實在昏沉得厲害,抬起無力的手想揉揉眼睛看的更仔細。
蒼翱揮動的翼展足有七八米,可他身後的那團黑影竟能將他徹底容納。
青年努力眯起眼,就見六個密密麻麻的蜂巢出現在那團黑影的頂上,隨後是紫黑色的毛髮,還有斑駁的眼影,此刻翅膀正微微張開。
“啊——!!!”
鹿溪脆弱的喉嚨裡爆發出尖銳的淒厲聲。
“蒼翱!!!”
遠處的蒼唳立即帶領族人出動,一顆心懸到了嗓子眼。
蒼翱意識到不對,迅速轉身將他擋在身後,麵前是極其寬闊駭人的鏡梟身軀。其實他並冇見過鏡梟,可祖先的本能和靈氣告訴他,麵前的龐然大物就是鏡梟。
鏡梟咧開血盆大口,搖晃腦袋。
危險駭人的眸子緊盯身後的孱弱青年,真的太香了,這是一副完全未被鮮血浸透過的身軀,此刻如罌粟般引誘它。
甚至比鷹隼帶來的征服感還要劇烈。
可老辣的鏡梟深知這是一場陷阱,在周圍蟄伏了八個日夜,天知道他是如何忍受如此鮮甜血腥的引誘。
蒼唳和其餘伏擊的鷹隼自遠處奔來,灰黑色的羽毛變成銀灰色,逐漸在太陽底下變得透明,迅速朝鏡梟發起第一輪猛衝。
鏡梟身軀感受到氣壓驟降,揮動翅膀躲掉了這一致命攻擊,可他鋒利的羽毛不甘示弱,劃向外圍攻擊的鷹隼。
頃刻間,那鷹隼的翼展便被削斷。
半邊翅膀重重砸在鹿溪麵前,血腥味直沖鼻腔,青年被如此暴力的一幕嚇得頭皮發麻。
可這場打鬥實在太驚心動魄了,鹿溪又捨不得移開視線。
蒼唳眼瞳驟然一縮,饒是提前知曉鏡梟的實力遠在他們之上,但如此可怖的碾壓他還是頭一回見到。
翼骨的斷裂令鏡梟的戰鬥力延遲了零點一秒,蒼唳和其餘鷹隼都感知到了,更加不要命的猛衝起來,蒼翱也揮動翅膀加入進來。
可兩分鐘過後,鷹隼逐漸落於下風。
但他們很快調整戰略。
蒼翱以斷掉翅膀的代價朝鏡梟撲去,這一次,鏡梟延遲了足足半秒,其餘鷹隼抓住時機,狠狠咬住了鏡梟的翅膀。
蒼唳趁其不備,揉碎空骨蘭花粉乾擾鏡梟,可他自身的視覺同樣看不見,隻能依靠盲飛。
鹿溪眼瞳一窒,眼淚不受控製地湧下來,他大聲叫道:“蒼唳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