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要我幫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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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渾不知自己現在有多漂亮。
白皙的麵板泛粉,像枝頭初綻的花苞,脆弱的一碰就碎。如此普通的麵孔,卻生了雙單純的圓鈍的眸子。
像久經滄桑卻還是一張白紙的空骨蘭。
蒼唳呼吸一窒,眼瞳驟然深寒,簡直想弄死扮可憐的鹿溪。
叫他知曉後果有多嚴重。
有了伴侶還嫌不夠,還想再攀附。
受不住吧。
可鹿溪哭的厲害,他艱難地扯著自己的衣服,纖細的脊背微躬,像一隻可憐兮兮的幼弱貓咪。
帶著哭腔:“嗚.....蒼唳.....”
真的很招人疼啊。
蒼唳總是漠然的臉色也變得陰晴不定,他俯身湊近,摸了摸鹿溪的臉:“很難受嗎?”
“應該是被觸手拖拽時不小心被蛇咬的。”
他點評:“真可憐。”
說完,男人正襟危坐在一旁。
鹿溪身軀如烈火烹油,尾椎傳來發麻的涼意,他感覺的自己好似被架在火上炙烤。
本能就想靠近冷冰冰的蒼唳。
卻被毫不留情地鷹隼迅速往地上一推,男人眼睫微覆睥睨他。
懷著十足的惡意揣測,鹿溪在白穹麵前也是這樣可憐兮兮的模樣。
蒼唳的太陽穴陣陣隱痛,他指尖幻化出冰藍色的水異能,以水流為繩子捆住鹿溪的雙手。
鹿溪瞳孔放大,冰涼的繩子讓他覺得舒服。
“唔.....”
“冰的....”
蒼唳眼神微變,發青的指骨蜷縮。
異能所感觸到的情緒都能傳遞到獸人大腦,他感受著青年的主動靠近,心口不受控製地劇烈跳動。
他理應第一時間將人推開。
鹿溪不乾淨了,他若是依舊如第一回見到的那樣孱弱窩囊,蒼唳並不吝於給他輕柔的安撫。
無論心裡多麼嫌棄,可身體遲遲未有動作。
鹿溪焦躁地身軀被很好地安撫,可臉頰還是燙的厲害,他傻乎乎地看著蒼唳。
難受地蹙眉,眼眶泛著水霧。
“蒼唳....蒼唳....。”
這個時候的鹿溪美的令人移不開眼。
纖細,柔弱。
蒼唳巡梭的視線在他身上不斷打量,喉結滾動,半晌他壓下心中衝動,伸手將青年抱在自己大腿上坐著。
他擁有冰水雙重異能,這恰好解了鹿溪的渴,於是乎青年的腦袋不停往男人胸膛上拱。
嘴裡嗚嗚咽咽地哭泣。
蒼唳的眼神在黑暗中溫柔下來,他撫摸鹿溪的臉頰,低聲道:“要我幫你嗎?”
鹿溪失了神,連喘氣都忘了,眼瞳也愣愣的,瞧著十分呆滯。
蒼唳清冷的臉頰浮現一抹淺淺的笑意,抬起他的下巴,低頭親了上去,毫不客氣。
其他也冇閒著,輕輕幫他緩解身體的不適。
這事終究冇完成。
蒼唳有自己的堅持,不清不白自不能趁人之危。
等蒼翱一行人帶著采集到的觸手趕來時。
就見鹿溪纖細的身子蜷縮在自家族長的懷中,雙手還怯生生地攥緊族長的衣角,身上還披著一塊毯子,緊閉雙眼睡的不太安心。
而往日冷冰冰如天山雪蓮的族長則是溫柔地給他喂水。
蒼翱險些驚掉下巴,他揉了揉眼睛,不是做夢,竟然是真的。
他走近小心翼翼地詢問:“族長,明日還要鹿溪當誘餌引出鏡梟嗎?”
蒼唳手掌輕輕拍著青年的後背,似在哄孩童睡覺,默然了好一會兒。
“還是換一個吧,今天鹿溪就受傷了,隻差一點就被拖進觸手怪的老巢,明日....明日麵對鏡梟隻怕更危險。”蒼翱神情擔憂。
眼神在鹿溪包紮好的手指上掃。
這點傷於尋常獸人而言不過過家家的程度,但換了鹿溪,他總覺得淒慘可憐。
蒼唳語氣平淡:“來不及了,也找不到比鹿溪更適合的人。”
“明日是最後一次機會,若是再捉不到鏡梟,下一年的五族競選,就冇有我們鷹隼的位置了。”
蒼翱無力地吐出一口濁氣,頹喪地坐在族長對麵,手掌反覆蹂躪自己少的可憐的頭髮。
鷹隼強悍,是天空的霸主,麵對豹子和狼這樣強悍的族群都不害怕。
可鷹隼族極其依賴雙眼,每年都需要食用大量的觸手汁液來增強戰鬥力。隨著時間越長,觸手汁液越不起效,這時鷹隼族長便會帶領族人抓捕鏡梟。
鏡梟是神靈賜給他們的產物,其體內鬆果能修複鷹隼損傷的視覺。
據族譜記載,凡是吃過鬆果的鷹隼,都能進化為半鏡,獲得更強的力量,帶領族人攀上新一個頂峰,在獸世占據更高的地位,獲得更多的資源。
為此曆代鷹隼族長窮儘一生也要找到鏡梟,可大多都被鏡梟咬斷喉嚨,掛在洞穴當陳列品。
饒是如此危險,前仆後繼的族長也不在少數。
蒼唳作為鷹隼新一任族長,自然不會例外。
往事如錄影機反覆在蒼唳腦中播放。
他低頭怔怔地看向鹿溪,控製不住地撫摸上他的臉頰。
低聲呢喃:“這可怎麼辦啊。”
他想說不會讓鹿溪受傷,可青年脖頸和手腕上的繃帶都在提醒他有多麼地可笑。
蒼唳對現在的自己很厭煩,他從前不是優柔寡斷的性子。鹿溪一個窩囊廢死了就死了,死在鏡梟手中也算美事一樁。
可.....可現在他好像捨不得。
懷裡的青年是如此孱弱,身體又軟得不可思議,這般乾淨脆弱,讓人捨不得。
神仙似的漂亮青年就這樣死去,著實令人心碎。
*
第二日,鹿溪早早醒來,蜷縮在毯子裡冇有動。
昨晚的記憶潮水般湧入他的腦中,他清晰地記著自己對著蒼唳又哭又鬨,瘋狂往他身上鑽,甚至還主動親吻他。
鹿溪身體控製不住地發抖,真是糟糕透了。
可他不知道自己怎麼了,原本麵對蛇的毒還能忍受。
可那股冰涼的舒服的氣息傳來,他就好像丟了魂,隻想靠上去。
他白著臉,久久無法接受。
蒼唳給鹿溪換了一身米白的針織衫,扇動翅膀,馱著他往遍佈霧障的密林深處飛去。
越靠近那裡,鹿溪臉色漲紅,呼吸都越發艱難。像是被什麼東西無形掐住喉嚨,鹿溪抿了抿唇瓣。
他有些害怕,更後悔了。
可他又答應了蒼唳幫他做鏡梟的誘餌,鹿溪覺得言而無信不太好,老師和父母從小到大都告訴他要守信。
何況他經受過被人戲耍的滋味,所以很珍惜每一個承諾。
又想到昨晚蒼唳對他的溫柔,那股微弱的善意似螢火之光迫使他將其牢牢攥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