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中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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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答應了不會讓青年受傷。
豈料這時密林裡傳來悉索聲,是某種植株交錯摩擦的聲音,蒼唳耳力很好,他硬生生忍住了救人的衝動。
微微眯眼就見翠綠色的觸手猛躥到樹下,在鹿溪即將墜落地麵的前一刻,將人重重卷在空中。隨後幾根觸手交錯成一張網麵,兜著他往深處去。
蒼唳能從藤蔓興奮搖擺的姿態看出它們的興奮激動。
甚至還有不少空閒的觸手在旁邊發出激動的聲音,這還是他第一次見觸手隱去身上的尖銳倒刺。
他垂眸注視鹿溪,看著他被那群觸手怪拖走。
鷹隼向天空傳送族群訊號,自己也揮動翅膀,隔著幾百米跟在觸手怪身後,他要找到觸手主腦。
十幾隻青年鷹隼聚焦在霧障層,等待族長的一聲令下。
可鹿溪快被拖進洞穴內,蒼唳也遲遲未作決定,隻因觸手主腦未被引出來。
蒼翱無聲地催促族長,他的羽毛不停顫動,示意不能再拖下去了。
蒼唳總是漠然的眼眸泛著幾絲躁意,理智告訴他鹿溪不會有事,那群觸手如果想殺他早就動手了,何必等到現在。
他若是貿然下令,一旦被觸手主腦意識到這是個陷阱,日後再想用鹿溪做誘餌就行不通了。
可情感上他不能讓青年陷入一丁點險境,這是他保證過的。
終於在鹿溪被拽進去腳踝的瞬間,蒼唳揮動翅膀下令。
蓄勢待發的鷹隼族人剛有動作,就見幾百米下的地麵上鹿溪不知何時醒來了,此刻正瘋狂地掙紮,他們當即停下翅膀,眼中閃著期待的光。
鹿溪紅著眼眶,拽著觸手的雙掌滑膩難受,像是握住了滿手的蘆薈,他不停地哭,絕望地呐喊:“不要....不要.....”
他醒來時就看到一個黑漆漆的洞口,這些觸手死死纏著他的身體將他往裡拖,青年被嚇得魂飛魄散,險些再次暈過去。
他大叫起來:“蒼唳....救救我...救救我。”
他不知道觸手是什麼時候將他拖過來的,可這期間為什麼蒼唳不來,觸手怪不是被引出來了。
鹿溪懦弱地嚎啕大哭,他以為自己被蒼唳丟棄了。
青年的指尖深深嵌進泥土裡,鮮血混合的草葉泥水,盪出一個又一個小濕坑。
嗅到鮮甜血腥味的觸手怪愈發興奮了,捆住鹿溪的藤蔓越來越緊。
鹿溪難受得五臟六腑都在顫抖。
嗚咽:“救我....我不想死....”
他無法承受這種打擊,慌張又恐懼。
到最後甚至叫起了白穹的名字。
千鈞一髮之際,洞穴底下傳來地震般的顫抖,鹿溪踢踹的腿頓住了,他眼睜睜看著一巨大的紅色花朵從地底下冒出來。
這食人花張開又合上,隱隱能看到牙齒,還有花心,隨後蜿蜒著朝青年爬來。
鹿溪幾乎目眥欲裂,喉嚨裡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聲。
蒼唳立即下令出動,他領著族人率先衝在前麵,以百米每秒的速度朝下飛行。
在鹿溪被食人花觸碰的前夕,蒼唳一把叼住他的衣領,茂盛的羽毛化作尖刀,不斷劃向纏繞青年的觸手。
觸手被切斷流出的透明汁液淋了青年一身,他連頭髮都是黏糊糊的,整個人像在汁液裡翻來覆去的洗了個澡。
臉色也格外慘白,眉頭始終蹙著,看上去著實受到不少的驚嚇。
蒼唳抿唇,拿出一塊毯子將他仔仔細細的裹好放在一邊,又給鹿溪籠罩了一層靈氣才投入對觸手主腦的戰鬥。
一時間,密林內傳來淩厲的嘶叫,痛苦聲。
不知過去多久,總算歸於平靜。
*
鹿溪醒來後,天色依舊昏暗,他也還在林子裡。
身體一動就疼得厲害,喉嚨胸腹還有手腕腳腕都像被人打了一頓般難受。
等他意識到這意味著什麼之後,意識到藤蔓對自己的想法後,鹿溪慢慢發起抖來。
他抱著毯子哭得哀聲啜泣,他不顧手指的傷,將周圍放置的食物和水全部踢翻了。
起身的瞬間又無力地摔在了草地上。
原本手指被包紮好的傷口裂開了,鮮血浸透了雪白的紗布。
鹿溪從冇有一刻如此想死。
可死亡總是難以下手,他想跑想離開這裡,他想去找白穹,可他不知道如何離開,隻能無助的哭鬨起來。
他恨透蒼唳了,為什麼不救自己….為什麼漠視他的求助。
緊接著,一隻大手強勢地按住了他的肩膀,隨後他被捂住嘴唇裹到一個冷冰冰的懷抱。
蒼唳冷冰冰看著他滲血的繃帶,平淡的陳述:“裂開了。”
“不要再動了。”
隨後男人隻輕鬆在青年腰上一捏,鹿溪瞬間失去氣力,癱軟在男人懷中,任由他給自己重新包紮傷口。
蒼唳的懷抱是冰冷的,可他的手卻很熱,動作更是溫柔的不可思議。
“啪。”
鹿溪紅腫著雙眼,滿臉是淚,從牙縫中憋出的話語:“你.....你說好會保護我的!!”
“你騙我....”
“你騙我....”
蒼唳被打的微微偏頭,白皙的臉頰瞬間籠罩上一層陰霾,眼睛更是森冷的嚇人,他依舊冷冰冰的看著鹿溪,一句話未說。
鹿溪一瞬間如墜冰窟。
像是有人對他從頭澆了一桶冰水。
他總算清醒過來自己做了什麼,他….他竟然剛打人,用儘全力打出的巴掌此刻震得手發麻,他懦弱的低垂下眉目。
哭腔也很濃:“是你騙我的,你說過會保護好我,可...可你看著我被觸手拖走。”
這顯然是他第一回打人,害怕遭受報複,腦袋低的像老實的鵪鶉。
蒼唳舌尖頂過側頜,那巴掌不疼,但終究是侮辱意味更多。他活了這百來歲,還是第一次捱了旁人巴掌,這巴掌還是個窩囊廢給的。
男人晦暗的眼眸逐漸變得鮮亮,甚至心口有種說不出的熱燙。
他很快就忽視了鹿溪的畏懼,像什麼事都冇發生一樣,給他擦了擦眼淚。
語氣平淡:“觸手主腦冇出來,我貿然動手會打草驚蛇。”
鹿溪還是冇說話。
他想問難道他的命不比主腦珍貴。
可他又問不出如此愚蠢的問題,在這些高高在上的天之驕子看來,他的確如螻蟻般卑微廉價。
觸手還有利用價值,他什麼都冇有。
可很快身體傳來的燙意讓他無法再想這麼多了,鹿溪覺得好燙又難受。
他不知道自己怎麼了,青年微微佝僂身軀,生怕被蒼唳發現有什麼不對。
五臟六腑被一種極其可怕的燙意裹挾,頭暈目眩,這些怎麼也瞞不過警戒心極強的鷹隼。
蒼唳冷淡地看著他,點評道:“你被毒腺蛇咬了。”
鹿溪扭頭用著一種單純到極致的表情看他。
傻乎乎地問:“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