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隻有你能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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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過去了多久，在皎潔月光的照耀下，鹿溪能看到越來越近的地麵。
大腦和胸腔的失重感減緩，耳廓的嗡鳴聲消失，他再也冇有瀕臨死亡的體驗。
“撲通”一聲，他被鷹隼丟到鋪著乾枯枝葉和雜草的地麵。
鹿溪被砸的頭暈目眩，手掌撐著地麵半晌爬不起來。
“嘯——”。
鷹隼發出幾聲帶鉤的顫音，而後迅速幻化人形。
隨即在密林裡升起一堆篝火，還從儲物袋裡拿出水和食物還有糖果放在青年身邊，又隨手丟了塊毯子過去。
做好這一切，蒼唳才慢悠悠地坐在鹿溪對麵，手中把玩著一根狗尾巴草，麵無表情地盯著他。
緩了片刻，鹿溪從地上爬起來，他驚魂未定地盯著蒼唳。
發青的指骨攥緊了毯子，畏懼地嚥了咽口水：“你....你帶我來這兒做什麼。”嗓子都在發顫。
他是要荒野殺人拋屍嗎？
可鹿溪猶豫的視線在食物上一掃，殺人還需要準備這些東西嗎？
蒼唳喉結滾動，冇說話，漠然的視線卻一直放在鹿溪身上。
周遭暗色的環境，襯托得他更白了，麵板嫩得像塊水豆腐，和第一回見到的那個像臟兮兮的小老鼠完全不一樣。
蒼唳頓了頓，從儲物袋裡折了一支空骨蘭遞給他。
鹿溪捉摸不透鷹隼在想什麼，這男人平淡的眼眸像一口毫無生機的枯井，更像一潭死水，不會為任何事泛起漣漪。
可他又不敢不接，這些男人陰翳多變，因此隻能小心翼翼地將那朵花接過來。
低聲道：“多謝。”
從未有人送過他花。
這花一看就很貴，什麼品種倒是冇認出來。
青年的根根手指像春天發芽的嫩筍，開得清幽的空骨蘭，在他手中黯然失色。
蒼唳仔細觀察他的反應，可鹿溪始終未有絲毫不適，語氣淡淡：“不會被電到嗎？”
他摘這花可費了不少的心思，需在雷暴中穿梭，花瓣和其根莖都帶著攻擊性極強的電流，輕則麻痹重則喪命。
蒼唳花了不少時間才馴服它。
鹿溪疑惑道：“為什麼會被電，這花開的多好看。”
蒼唳注意到鹿溪的眼睛很圓，眸色很黑，組合起來十分單純，這種未沾染血腥的眸色他隻在孩子身上見過，還是被嬌貴豢養的孩子身上。
他還真好奇這人的來曆。
男人驟然出聲：“我需要你幫我做兩件事。”
鹿溪呆滯地看著他，炸毛的頭髮顯現出幾分傻氣，他並不明白總是被稱為廢物的自己能幫上什麼忙？
蒼唳目光落到鹿溪身上，他很平靜道：“鷹隼族每年需要大量的綠色觸手汁液，汁液能幫助族人治療肺部，翼關節，還能幫助我們固化記憶，延長飛行壽命。”
“從前我帶隊采集的汁液純度不高，因此需要加大劑量。”
“上次采集回來的觸手汁液是純度最高的一次，可惜容量不多，供給研究所再分到各族群就冇多少了。”
說到這，他皺了皺眉頭，似有不解。
“鹿溪，觸手怪很喜歡你，對你抱有善意，我需要你幫我將觸手怪引出來。”
“這是第一件事，第二件我需要你幫我引出鏡梟。”
“玄凜說了，你是古人類，性子溫和不沾血腥，很受巨獸的喜愛，我們獸人身上血腥味太重了，還未出現就會被殺死，隻有你能幫到。”
“如果你願意幫我，我會儘整個鷹隼族力量為你做三件事，你可以隨意提出要求。”
蒼唳說完，依舊是那副冷漠又疏離的態度，沉默著看他。
鹿溪卻是不敢置信瞪大雙眼，破音般叫出聲：“玄凜將檢測結果告訴你了，他怎麼能這樣。”
蒼唳搖頭：“瞞不住的，他不說我也會去查。”
“我們五人是一起撿到你的，都知道你冇有獸體，獸城也冇有你的資訊，總會弄清楚你的來曆。”
鹿溪抿唇，他被說服了。
垂下腦袋，緩了許久突然抬頭，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蒼唳，我答應你，我答應幫你引出觸手。”
蒼唳平淡的眉眼霎那間變得炯炯有神，無措的嚥了下喉嚨，似乎冇想到如此輕易。
他早就準備好了一套又一套說服鹿溪的詞，就算他不願意也要去。
但先禮後兵還是要試試的。
緩緩開口：“你可以說你的條件。”
鹿溪有些急促地解釋：“我不一定能幫到你，更何況那些觸手並不喜歡我，他們綁住我的四肢是想吃了我，你的想法錯了。”
“不，我肯定幫不了你。”
蒼唳搖頭：“尋常獸人被觸手抓住根本活不了，但你能同它們糾纏如此久，足以可見他們對你抱有的善意。”
鹿溪還想同他解釋些什麼，但蒼唳始終堅持自己的想法，不肯退讓。
到最後青年甚至隱隱有些高興，說實在的，他一直以為自己是吃乾飯，冇有用處。
如今卻能被委以重任，證明自己的價值，激動的心潮澎湃。
長期的社會規訓下，青年厭惡冇價值的自己，他甚至會主動給自己派發工作，以獲得上司的誇獎。
能被需要，能幫到人，鹿溪真的很開心。
他裹著被子沉沉地睡過去了，睡夢中眼睫動了動，不安的模樣。
蒼唳淩空為他套上一層結界，阻擋密林的陰風。
“真有不圖回報的人嗎？竟然不求我幫他離開白狼族。”
男人聲音帶著十足的冷漠，很快從喉嚨裡溢位一聲冷笑。
*
翌日，鷹隼化作獸體帶著鹿溪回到了他第一次出現的密林，為了測試青年是否擁有被萬物喜愛的異能，蒼唳將他丟到一棵古樹上。
自己則是飛到懸崖上盯著，兩隻巨大的彎鉤爪子牢牢貼著峭壁，灰黑色的羽毛同懸崖幾乎融為一體。
睥睨的眼眸俯視鹿溪。
鹿溪哆哆嗦嗦的抱住樹乾，雙腿緊張地夾緊樹枝，一動也不敢動，這裡離地麵大約有個十來米。
他這氣血不足的身體若是摔下去，一個不好就殘廢了。
兜裡還揣著蒼唳給的靈果。
他牢記鷹隼的話，待在樹上將觸手引出來。
鹿溪從清晨一直到黑夜都冇有任何動靜，蒼唳給他留的靈果不多，中途害怕打草驚蛇更不敢再送。
導致他本就孱弱的身子越發搖搖欲墜，唇色蒼白起皮，神誌也逐漸模糊。
呢喃：“還是幫不到你嗎？”
終於，青年眼前一黑，手臂無力地脫手，身體重重往樹下砸去。
百米之外的鷹隼瞳孔一縮，本能就想飛過去將人撈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