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欺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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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日前還囂張倨傲的二人,如今似喪家之犬。
雙腳被沉重的枷鎖禁錮,渾身僅穿了一件濕透的白衣。那白衣被打得破爛不堪,緊緊貼在身上。
可即使是這樣,二人依舊冇有被打服,仰起的下巴和挺直的脊背預示他們仍舊是驕傲的。
白穹抱著鹿溪的手攬的更緊了,下巴笑吟吟的擱置在他肩窩上,嗓音十足的溫柔:“開心嗎?我替你收拾了欺負你的人。”
鹿溪有些害怕,哆哆嗦嗦的詢問:“他們.....他們會死嗎?”
白穹嗤笑:“死!”
一瞬間收斂眼中玩樂,冷冷道:“若是真死了,可太便宜他們了,他們會受連續三天的刑罰。”
“我看這兩個自詡高貴的人還怎麼囂張,被所有人見證挨受刑罰,日後還怎麼洋洋得意。”
鹿溪耳邊再次傳來刑罰聲,他害怕似的跟著抖兩下。
他並不同情玄凜和墨寒,甚至隱隱期待他們被打死。
可他害怕被報複,害怕他們傷好之後會再次找上門,更害怕他們將自己的身份說出去。
當一個人身上懷有極大價值,又冇有反抗的能力時,真的會很慘。
鹿溪想到了擁有子宮的妹妹,不知凡幾的人看上了她的生育價值,並提出彩禮購買,可妹妹不賣那些人還要辱罵她。
她若是真的同意了,又會被罵嫌貧愛富。
如果她不出售給任何人,連她的親生父母都要憤怒怨恨,辱罵不該送她唸書。
起初他並不能共情妹妹的痛苦,可如今,他卻陷入這種恐慌的處境。
他怕的快死了。
原本承受鞭打的玄凜似有感知般側頭,青灰色的眼睛駭然盯著鹿溪。
他承受的痛苦實在太大了,在看到青年的那一刻,身體控製不住地在獸形和人類之間切換,隱隱有往臉上蔓延的趨勢。
無聲呢喃:“溪溪.....”
玄凜身旁的墨寒意識到什麼,也隨之轉過頭,在看到朝思暮想的人出現在自己麵前。
慘白的臉上激動地浮起一層羞澀的紅暈。
下一秒又委屈巴巴地癟嘴。
“小雌蛇.....我被打的好疼啊。”
“你能給我吹吹嗎?”
墨寒明明冇有開口,可這兩句話卻在鹿溪腦海中反覆響起,甚至是噩夢般的盤旋環繞。
鹿溪對上墨寒的雙眼,往日在自己麵前囂張的男人,此刻脆弱到極致了。
偏偏他生的足夠好,頭髮像浸了涼水般冷冽,發端像蛇尾一樣微微垂動,配上銀黑色的蛇瞳,看上去溫柔無害。
看著他們如此淒慘可憐的模樣。
鹿溪搖搖欲墜的聖夫心開始發作,他甚至想叫停那些鞭打他的人。
他本能地逃避這二人帶給自己的傷害。
他甚至覺得,除開墨寒和玄凜殘暴的本質不說,平素待自己還挺好的,畢竟是他們將他從密林裡救出來,還一路護送他到獸城。
那幾日,二人並冇有因為鹿溪窩囊普通就欺負他,一些恐嚇的言語聽多了也就那樣。
看著天之驕子因為自己受罰,鹿溪心中說不出的箇中感受。
想著想著,他臉色蹭的一下白了,身心都開始搖搖欲墜。
鹿溪不敢相信自己竟然是這種想法,他.....他是男人,他....他一直喜歡的都是女人,他怎麼能對欺負自己的人心軟,這一刻他想給自己一巴掌。
白穹冷冰冰道:“你心疼了。”
“什麼?”鹿溪茫然詢問。
白穹微眯著眼盯他,繃著臉不笑也不說話,而是將青年放到一旁的石凳子上坐下。
居高臨下的睥睨他,從骨頭縫裡滲透出來的倨傲和冷漠。
半晌語氣確定:“你就是心疼了。”
“鹿溪,你真的好奇怪哦,竟然還要心疼欺負你的人,你這算什麼。”
鹿溪微愣了片刻,撐住石壁的指尖發白,他躲避著視線,不肯承認。
若是真的承認了,以白穹偏執的性子,他冇有好果子吃。
慌張掩飾:“我冇有,我恨不得他們去死。”
“我隻是害怕....我害怕.....”說到一半猛然意識到什麼,立即噤聲。
白穹皺眉追問:“你害怕什麼?你有什麼可害怕的。”
男人雙手鉗住青年的肩膀,似有不解:“你冇看到他們的下場嗎?鹿溪,你現在是白狼族名正言順的少夫人,所有敢欺負你的人都會付出慘烈的代價。”
“墨寒和玄凜就是最好的證明,在比武日將白狼族的少夫人擄走,縱然蛇族和蜘蛛族都護不了他們。”
“你看他們,如喪家之犬難堪,有這樣的例子在前,誰敢對你不敬。”
鹿溪還是抿唇未說話。
白穹深吸一口氣,眼神在這一刻竟然有些迫切:“那日將你丟下是我的不對,以後我再也不會這樣做了。”
“你相信我。”
“好好待在我身邊,我會保護好你的。”
鹿溪微微抬眼,對上白穹漂亮的綠眼睛,眸中竟然帶著一些說不明的渴求。
他怔怔看了半晌,蒼白的眉眼還是無法安心,可白穹看上去那麼真誠,不像是故意獲取自己信任再戲耍的那種人。
可這種名義上的保護要他付出睡眠為代價,鹿溪不想要,很想拒絕。
可他又不敢。
被欺負真的好疼啊。
他忍不住倉皇掀起眼皮,雙眸中竟是脆弱。
白穹微微愣了片刻,在看到鹿溪黯淡無光的雙眼,迫切地的抓緊他的手,再次保證:“不會再發生那樣的情況了,我會保護好你的。”
“相信我。”
青年冇說話。
男人則溫柔的將鹿溪抱入懷中,他忽略了青年怪異的態度,還有微微顫抖的身軀。
反正他看上了鹿溪,先把人擄回來再說。
答不答應都不可能讓他離開。
白穹是驕傲的,最開始他並不覺得要獲得鹿溪的認可,狼族的獸人看上什麼搶回來就好了。
他亦是如此履行的。
但不知道為什麼,將鹿溪從玄凜和墨寒身邊帶回來時,看著妻子孱弱可憐的模樣,心如刀割。
獸人共享伴侶在獸城十分常見,更有幾個族群為了聯絡關係,主動為伴侶招攬獸夫。
因此,他向城主請令時,受到的阻礙不小,族內更有長老讓自己大度些,和蛇族蜘蛛族交好冇有壞處。
可一想到鹿溪,白穹心中的怒火怎麼也攔不住,他發誓要給他們教訓。
也幸好獸城的法律規定了一夫一妻製,不然他還真冇辦法。
鹿溪嘴裡在嘀咕著什麼,男人冇聽清,總之不會是什麼好話。
他身軀對自己本能的畏懼白穹卻感受得清清楚楚。
白穹氣笑了。
原本和緩的麵頰驟然變得森冷詭譎,脖子上青筋暴起。
他不顧所有人反對隻為了給他一個公道,如今連鹿溪都開始心軟欺負他的人。
這到底算什麼。
他的一廂情願嗎?
“騙子,你就是個不守信用的小騙子,我一日盯不住就攀附上旁人了。”
白穹掐著鹿溪的脖子,冷冰冰道:“很喜歡他們?”
他按住青年的肩膀,沉下臉瞪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