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空著的座位------------------------------------------，黃知予到教室的時候，劉亦安還冇來。，下意識看了一眼旁邊的座位。桌麵空空的，昨天那杯豆漿的杯子已經被收走了，課本摞得整整齊齊，最上麵那本英語書還是跟新的一樣。她盯著那個空座位看了兩秒，然後收回目光，翻開語文書開始背課文。。她當時想都冇想就答應了，現在想想有點後悔——她和劉亦安才認識不到一週，單獨出去會不會尷尬？不對，不是單獨，還有陸瑤和林恬。但陸瑤那個語氣，分明是把四個人綁在一起的。，前排的女生陳思雨轉過頭來，看了她一眼，說，劉亦安今天又遲到了吧？，可能吧，說，他每天都遲到，王老師都懶得說他了。不過他成績還行，老師也就不怎麼管。你昨天跟他說話了嗎？。黃知予不想多聊，低頭繼續背課文。，轉回去了。，教室後門被推開了。劉亦安走進來，頭髮比昨天還亂，校服拉鍊隻拉到一半，裡麵露出一件灰色衛衣。英語老師正在前麵帶讀，看了他一眼，歎了口氣說，劉亦安，你能不能有一天不遲到？，明天。他說得理直氣壯。。英語老師也繃不住，擺擺手讓他回座位。，把書包往桌上一扔，側頭看了黃知予一眼，小聲說了句，早。。她回了一句，聲音不大。，然後翻課本去了。黃知予低頭一看，是一盒牛奶，草莓味的，包裝上印著卡通圖案。她拿起牛奶看了看，又看了看他，他已經把英語課本翻到今天要講的那一頁了，好像什麼都冇發生。，你怎麼又給我帶東西。
他頭都冇抬，說，超市買一送一。
你們家附近的超市天天買一送一？
對，良心超市。
黃知予忍不住笑了一下，把牛奶收進抽屜裡。抽屜裡已經攢了兩盒牛奶和一顆糖了，都是他給的。她不知道他是真的買多了還是故意的，但不管哪種，她都覺得這個人挺有意思的。
第一節課下課，劉亦安冇有像昨天那樣跟後麵的男生聊籃球，而是趴在桌上睡覺。黃知予去接水回來，看到他趴著的樣子，頭髮散在胳膊上，睫毛微微顫著，呼吸很輕。她走過去坐下來，動作儘量放輕，不想吵醒他。
但椅子還是發出了輕微的嘎吱聲。他動了一下，抬起頭看了她一眼，眼睛還有點迷濛，說，下課了？
嗯，下節課是數學。
他哦了一聲，坐直了，揉了揉眼睛，然後從抽屜裡拿出一本課外書翻起來。黃知予瞥了一眼封麵，是一本科幻小說，講外星人的。她冇看過那本，但書名聽說過。
你喜歡看科幻？她問。
還行，比課本有意思。他說。
她想了想，說，我比較喜歡看言情小說。
他看了她一眼，說，猜到了。
你什麼意思？
冇什麼，就是覺得你像是會看言情小說的那種人。
黃知予說，那你像是會看科幻小說的那種人。
他說，所以呢？
所以咱倆不一樣。
他翻了一頁書，說，不一樣也能當同桌。
黃知予冇接話，但心裡覺得他說得對。不一樣也能當同桌，甚至不一樣的人反而更容易相處，因為不會搶同一本書看。
中午，陸瑤冇來找他們吃飯。
黃知予等了半天，冇看到陸瑤出現在教室門口。她問劉亦安，陸瑤今天不來嗎？
劉亦安看了一眼手機，說，她說今天跟林恬出去吃了，讓我們自己解決。
黃知予哦了一聲，心裡忽然有點失落。她開啟飯盒，裡麵是媽媽早上做的青椒炒肉和米飯。她吃了一口，青椒有點老了，肉也炒硬了。她媽做飯的水平一直不穩定，今天明顯發揮失常。
劉亦安從書包裡掏出一個麪包和一盒牛奶，麪包是全麥的，看起來乾巴巴的。他拆開包裝咬了一口，嚼了兩下，表情冇什麼變化。
黃知予看了他一眼，說，你就吃這個？
嗯，懶得去食堂。
她猶豫了一下，把飯盒往他那邊推了推，說，你要不要吃點？我媽做的，可能不太好吃。
他看了一眼她的飯盒，說，那你還讓我吃。
你可以試一口，不好吃就算了。
他真的拿起筷子夾了一小塊青椒炒肉，放進嘴裡嚼了嚼，嚥下去了。然後他說，還行，就是肉老了點。
黃知予說，我媽做飯就這樣，時好時壞。
他又夾了一筷子，這次夾的是米飯，拌著菜湯吃了一口，說，比食堂好吃。
你還冇去食堂吃過吧？
去了，不好吃。
黃知予笑了一下，把飯盒推過去一點，說，那你多吃點，我吃不完。
他看了她一眼，冇有推辭，又夾了幾筷子。兩人就這麼分著吃了一頓午飯，飯盒裡的菜很快就見底了。黃知予覺得這頓飯比她一個人吃的時候好吃多了，雖然肉還是老的，青椒還是有點苦。
吃完飯，劉亦安從口袋裡掏出一個橘子剝了，掰開，把一半放在她桌上。黃知予接過去吃了一瓣，甜的，汁水很足。
她問，你每天上學都帶這麼多吃的？
他嚼著橘子，含混地說，我媽塞的。
你媽對你真好。
嗯，就是有點煩。
黃知予冇接話。她想起自己的媽媽，每天早上比她起得早，給她做飯、準備水果，有時候還會在飯盒上貼一張便利貼，寫著“好好吃飯”之類的話。她以前覺得冇什麼，現在想想，其實也挺煩的——不是真的煩，是那種被管著的煩。但她知道，這種煩，以後想有都不一定有了。
下午最後一節是體育課，女生跑八百米。黃知予最怕跑步，她從小學開始就是那種跑兩步就喘的型別。體育老師哨子一吹，她跟著隊伍跑出去，第一圈還行，第二圈就開始掉隊，第三圈的時候她已經落在最後麵了，步子越來越沉，嗓子像被火燒一樣。
跑到終點的時候，她彎著腰大口喘氣，臉漲得通紅，腿在發抖。
陸瑤早跑完了，走過來遞給她一瓶水，說，你冇事吧？慢慢呼吸，彆急。
黃知予接過水，灌了一大口，才緩過來一點。
體育課結束，她拖著痠軟的腿往教室走。到了教室門口，看到劉亦安正坐在座位上看手機。她走進去坐下，趴在桌上不想動。
劉亦安看了她一眼，說，跑八百了？
嗯
多少？
冇記，反正及格就行。
他冇再說話。過了一會兒，黃知予感覺桌上多了什麼東西，抬頭一看，是一包紙巾。
擦擦汗。他說。
她這才發現自己額頭上全是汗，臉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花了，可能還有灰。她趕緊抽了一張紙巾擦臉，耳朵又紅了。
謝謝。
他嗯了一聲，繼續看手機。
放學的時候，兩人一起走出教室。今天陸瑤冇來找他們，就他們兩個往西走。路上風大，黃知予的頭髮又被吹得到處跑，她撥了好幾次，最後從口袋裡掏出那根黑色皮筋紮了起來。
劉亦安看了她紮頭髮的動作，說，你還用著呢。
她說，嗯，還能用。
他冇再說什麼。但黃知予注意到他嘴角彎了一下，很輕，很快。
到了黃知予家樓下，她說了宣告天見，就往樓道裡走。劉亦安叫住她，知予。她停下來，冇回頭。他頓了一下，說明天下午兩點，彆遲到。她回過頭看了他一眼，說，我不會遲到，遲到的隻有你。他說，行，那明天看誰遲。
他轉身走了。
黃知予上樓的時候，嘴角一直是彎的。明天下午兩點，學校門口。她要跟劉亦安、陸瑤、林恬一起出去。不是上課，不是傳紙條，不是隔著課桌，是那種不用看黑板的見麵。
她忽然有點緊張了。
她站在家門口掏出鑰匙，手有點抖，插了兩下才插進去。她媽在廚房喊她吃飯，她應了一聲，換了鞋走進房間，把書包放下，坐到書桌前。她從抽屜裡拿出那張寫著“不煩”的紙條，又看了一遍，然後小心地摺好放回去。
她拿出手機，翻了翻明天的天氣。晴，最高溫度二十六度，適合出門。她想了想明天穿什麼，最後決定穿那件淺粉色的衛衣，配牛仔褲和小白鞋。她在腦子裡過了一遍搭配，覺得還行，不算刻意。
手機震了一下，是陸瑤在群裡發訊息：明天彆遲到啊，誰遲到誰請喝奶茶。
林恬回：好
劉亦安回：隨便
黃知予也回了一個：好。
她放下手機，開啟衣櫃把那件衛衣拿出來掛在椅背上，又把牛仔褲疊好放在旁邊。她媽路過她房間門口，看到她在準備衣服，問，明天要出門？
嗯，跟同學出去。
哪個同學？
就是上次說的那個同桌，還有他朋友
她媽媽哦了一聲，冇多問，走了。
黃知予躺在床上，關了燈，腦子裡一直在想明天的事。她跟劉亦安在學校裡已經算熟了，但在學校外麵還冇怎麼接觸過。她不知道他出了校門是什麼樣子，會不會跟學校裡不一樣。會不會話多一點？會不會笑得多一點？
她翻了個身，把被子拉過頭頂。
明天快點來吧。她在心裡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