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家別墅比玫瑰苑那套公寓大了不止三倍。
搬進去第一天,蘇晴就把周晚叫到跟前,趾高氣昂地宣佈“規矩”:
“一樓客房是你的,每天七點起床做早飯,房間每天打掃一遍,花園每週修剪兩次。我吃什麽你做什麽,不許偷吃好東西!”
周晚低著頭一一應下。
蘇晴很滿意這種“勝利”,卻忽略了一個事實:她所謂的“羞辱”,不過是給周晚提供了免費食宿、安全住所,以及——最關鍵的——脫離裴彥實時監控的機會。
三天後,蘇晴發現了不對勁。
周晚做的飯...太好吃了。
不是那種酒店大廚的華麗,而是有種“家的味道”,清淡卻溫暖,讓她想起小時候媽媽還在世時的感覺。
而且周晚打掃得實在太幹淨了——不是敷衍了事,而是連窗軌縫隙、吊燈角落都一塵不染。花園裏的玫瑰被修剪得錯落有致,比她請的專業園丁打理得還好。
蘇晴開始別扭。
她本想刁難周晚,讓她知難而退,可現在...她居然有點期待每天的飯菜?
轉折發生在一週後。
那天下午,蘇晴提前結束聚會回家,本想突擊檢查周晚是不是在偷懶,卻看見對方坐在花園藤椅裏,專注地看著一本厚厚的《高階財務會計》。
夕陽給周晚鍍了層金邊。
那一刻蘇晴突然發現,這個她一直認為是“攀高枝的清潔工”的女孩,側臉沉靜專注,竟有種說不出的氣質。
“你在看什麽?”蘇晴走近。
周晚嚇了一跳,慌忙把書藏到身後:“沒、沒什麽...”
“拿來。”蘇晴伸出手。
周晚猶豫了下,還是把書遞過去。
蘇晴翻了幾頁,全是密密麻麻的筆記,書頁邊緣都磨毛了。她抬起頭:“你想考會計師?”
“...嗯。”周晚低著頭,“還有半個月考試。”
蘇晴沉默了幾秒。
她自己是國外名校商科畢業,太知道這本證書的含金量和難度。而周晚,據她所知,隻有高中學曆。
“你自學?”蘇晴問。
“圖書館有資料,網上也有課程...”周晚小聲道,“我、我做了八套模擬題,正確率都在80%以上...”
蘇晴脫口而出:“那很厲害啊!”
話一出口,兩人都愣住了。
周晚驚訝地抬頭看她,蘇晴則猛地反應過來——等等,這女的是情敵!她怎麽能誇情敵?!
“我、我是說...”蘇晴試圖找補,“就你這水平,想考過還差得遠呢!別以為會做幾道題就了不起!”
然而周晚卻沒像往常那樣低頭認錯。
她靜靜看著蘇晴,忽然輕聲說:“蘇小姐是第一個誇我的人。”
“...什麽?”
“裴先生從來沒有誇過我。”周晚的聲音很輕,像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我拿到清潔工轉正考覈第一名時,他說‘這種小事也值得高興’;我學著做了他母親家鄉的菜,他說‘形似神不似’;我把他書房裏所有檔案分類整理得清清楚楚,他說‘這本就是你該做的’。”
她頓了頓,露出一個極淡的笑:“蘇小姐,你說得對。裴先生不喜歡我這個人,他隻是喜歡我‘像’某個人的樣子。乖巧、順從、滿心依賴——像他記憶裏永遠溫柔、永遠停留在過去的母親。”
蘇晴如遭雷擊。
她突然明白那天在玫瑰苑,裴彥看周晚的眼神為何讓她不安。那不是愛,而是對一個“替代品”的執念。
而她蘇晴,竟然在和這樣一個“替代品”爭風吃醋?
“你...”蘇晴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說不出刻薄的話了。
周晚卻已經恢複那副怯懦的模樣,起身鞠躬:“對不起蘇小姐,我不該說這些。我去準備晚飯了。”
她抱著書匆匆離開。
蘇晴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心裏翻江倒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