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城的地下世界，在一場無人知曉的“招聘會”後，迎來了前所未有的“和平年代”。
曾經充斥著鬥毆、勒索、械鬥的街頭巷尾，如今變得異常和諧。那些曾經讓人退避三舍的紋身大漢，現在每天清晨都會準時出現在公交站台，手裏提著豆漿油條，討論著昨晚的球賽和今天車間主任的臉色。
市民們驚奇地發現，小偷小摸的案件直線下降，夜市的攤主們再也不用擔心有人來收保護費，就連學校門口那些勒索小學生的混混都消失得無影無蹤。
海城電視台甚至專門做了一期節目，盛讚在市領導的英明決策下，社會治安得到了根本性的好轉，整個城市呈現出一片欣欣向榮的景象。
而這場變革的真正締造者，蘇壯，卻徹底從所有人的視野裡“消失”了。
有了周強這隻被馴服的“瘋狗”坐鎮，再加上老金在明麵上八麵玲瓏的周旋，公司內外的一切麻煩，都再也傳不到蘇壯的耳朵裡。
周強用他那套道上混出來的鐵血手腕，將那群桀驁不馴的“新員工”管理得服服帖帖。他製定了嚴格的“廠規”，遲到早退扣工資，敢在廠區裡鬧事的，他會親自進行“一對一思想輔導”。
幾次“輔導”下來，幾個最硬的刺頭在醫務室躺了三天後，所有人都老實了。他們終於明白，這位周隊長，現在不但咬起人來比以前更狠了，還他媽的占理。
公司的外部環境，也一下子安寧了下來。海城道上已經不存在能與“茁壯”抗衡的勢力。那些僥倖沒被“請”進工廠的小魚小蝦，一聽到“茁壯”和“周強”這兩個名字，就嚇得如同驚弓之鳥，恨不得繞著茁壯公司所在的整個工業區走。
於是，蘇壯終於過上了他曾經在垃圾堆裡，抬頭仰望星空時，夢寐以求的生活。
一種規律、安穩，甚至可以說是有些“枯燥”的上班族生活。
……
清晨，七點半。
陽光透過豪華別墅主臥那巨大的落地窗，灑在柔軟舒適的大床上。
蘇壯睜開眼睛，沒有了以往那種被飢餓感喚醒的痛苦，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睡到自然醒的愜意。他伸了個懶腰，感覺渾身的骨頭都舒展開來。
他起身，赤著腳踩在柔軟的羊毛地毯上，走進浴室。溫熱的水流沖刷著身體，也沖走了最後一絲睡意。
換上一身乾淨的休閑裝，他來到樓下的開放式廚房，從巨大的雙開門冰箱裏拿出牛奶和麵包，給自己做了一份簡單的早餐。
吃完早餐，八點整。
蘇壯拿起車鑰匙，走進了別墅自帶的地下車庫。
那輛黑色的凱迪拉克，靜靜地停在那裏，像一頭蓄勢待發的猛獸。
他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室，發動引擎。伴隨著一陣低沉的轟鳴聲，他開著車，駛出了這個海城最高檔的別墅區，匯入了早高峰的車流之中。
收音機裡播放著舒緩的音樂，車窗外是行色匆匆的人群。
看著這一切，蘇壯偶爾會有些恍惚。
幾個月前，他還是這個城市最底層的拾荒者，為了一個發黴的饅頭，可以和野狗搶食。
而現在，他住著千萬豪宅，開著百萬豪車，擁有著一家足以撼動整個城市地下格局的公司。
他像一個真正的上班族一樣，每天準時“通勤”。
目的地，正是位於工業區邊緣，他一手建立起來的“茁壯再生資源有限公司”。
公司的門衛，是兩個曾經跟過周強的小夥子，看到蘇壯的車牌，遠遠地就立正敬禮，按下了自動門的開關。
蘇壯將車停在專屬於董事長的車位上，跟遇到的員工們點頭致意，然後徑直走向了工廠最深處，一棟獨立的、沒有任何窗戶的二層小樓。
這裏，是整個公司的核心禁區。
門口有四名保安隊最精銳的隊員二十四小時輪班站崗，他們都是周強親自挑選的，身手最好，也最忠心。
看到蘇壯，四人齊齊躬身：“蘇董！”
蘇壯點了點頭，走上前，將自己的手掌按在了門旁一個不起眼的金屬板上。
“滴……身份驗證通過。”
伴隨著一聲電子合成音，那扇由特種鋼材打造，厚達二十公分的巨大防爆門，無聲地向內滑開。
門後，是一個截然不同的世界。
這裏便是蘇壯的專屬“辦公室”，一個佔地超過五百平米的巨大秘密車間。
車間裏空曠而又整潔，隻有中央的位置，孤零零地立著一個巨大的工業用汽車充電樁。那是蘇壯花大價錢，從國外定製的最新型號，輸出功率是普通充電樁的十倍以上。
在充電樁的旁邊，則堆放著小山一般的、經過初步分揀的電子垃圾主機板。這些，都是整個工廠一天產能裡，含金量最高的部分。
蘇壯走到充電樁前，脫掉外套，露出精壯的上身。
他深吸了一口氣，將雙手，緩緩地按在了充電樁那兩個冰冷的充電槍介麵上。
“嗡——”
伴隨著一陣輕微的電流聲，一股肉眼無法看見的，磅礴而又精純的電能，如同奔騰的江河，順著他的手臂，瘋狂地湧入了他的體內！
他體內的億萬個納米機械人，在這一刻，彷彿是餓了三天的饕餮，發出了歡快的嗡鳴。它們貪婪地吸收著每一絲電能，將自身的能量儲備，從昨晚消耗後的警戒線，迅速地向上拉昇。
百分之十……百分之三十……百分之七十……百分之百！
僅僅五分鐘，充電完成。
蘇壯感覺自己渾身上下，每一個細胞都充滿了爆炸性的力量。那種感覺，就像是一個即將溢位的能量容器，飽滿而又強大。
這就是工業用電的威力！
遠比他當初偷偷摸摸接民用電線，效率高了不知道多少倍。
“開工。”
蘇壯自語了一句，走到了那堆積如山的電子垃圾前。
他甚至不需要觸碰，隻是站在那裏，閉上了眼睛。
心念一動。
他體內那蓄滿了能量的機械納米蜂群，如同開閘的洪水，悄無聲息地從他的身體裏湧出，化作一片肉眼無法分辨的黑色“雲霧”，瞬間籠罩了眼前那座由電路板和晶片構成的小山。
接下來的畫麵，如果被任何一個物理學家或者化學家看到，恐怕會立刻驚掉下巴，然後跪在地上，高呼“神跡”。
無數比灰塵還要細微的納米機械人，滲透進了每一塊電路板的縫隙，每一顆晶片的核心。
它們就像是擁有著最高智慧的微型工蟻，開始了堪稱奇蹟的“解離”作業。
金、銀、鉑、鈀、銠、銅、錫、稀土……
所有有價值的金屬元素，在納米機械人的作用下，被以原子的形態，從複雜的化合物和合金中，被精準地、蠻不講理地剝離了出來。
整個過程，安靜得可怕。
沒有高溫，沒有化學試劑，沒有物理破碎。
隻有那片無形的黑色雲霧，在緩緩地蠕動。
十分鐘後。
當那片黑色的雲霧，如同潮水般退去，重新湧回蘇壯的體內時。
原地，隻剩下了一堆灰白色的、失去了所有金屬光澤的矽基板和塑料粉末。
而在那堆粉末的旁邊，則整整齊齊地碼放著數十塊大小不一，閃爍著不同金屬光澤的錠塊。
有黃澄澄的金錠，亮閃閃的銀錠，還有呈現出特殊金屬色澤的鉑金塊和鈀金塊，每一塊，都達到了近乎百分之百的理論純度。
這就是蘇壯現在的“工作效率”。
整個工廠，上百名工人，三班倒，二十四小時不停運轉，一整天處理下來的所有高價值原材料。
蘇壯每天隻需要“工作”半個小時，就能消化掉整個工廠的全部產能。
剩下的時間，都屬於他自己。
……
完成了每天的“本職工作”後，蘇壯並沒有離開。
這個秘密車間，不僅是他的生產基地，更是他研究自身能力的，最佳實驗室。
特別是對於那個新解鎖的能力——【擬態】。
“來試試簡單的。”
蘇壯伸出自己的右手，心念一動。
一小股黑色的納米機械人，如同擁有生命的液體金屬，從他的掌心湧出。它們迅速地流動、塑形，在短短兩三秒內，就凝聚成了一把銀光閃閃的活動扳手。
這把扳手，從外觀、重量、手感，甚至金屬的冰冷觸感上，都與一把真正的、由鉻釩鋼打造的扳手，沒有任何區別。
蘇壯拿起這把“擬態扳手”，走到牆角的一個裝置旁，對著上麵一顆早已銹死的螺母，用力一擰。
“嘎吱——”
伴隨著一聲刺耳的摩擦聲，那顆銹死的螺母，被應聲擰動。
而他手中的扳手，卻連一絲一毫的形變都沒有。
“硬度、韌性，都完美復刻。”
蘇壯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是因為，扳手的結構相對簡單，其核心構成——金屬晶體的排列方式，對於納米機械人來說，幾乎是信手拈來。蘇壯隻需要在腦海裡構建出扳手的外形和材質，納米蜂群就能自動完成剩下的所有工作。
但，如果換成更複雜的東西呢？
蘇壯散去了手中的扳手，讓納米機械人重新回歸體內。
他從口袋裏，掏出了自己那部最新款的智慧手機，放在了麵前的桌子上。
“挑戰一下高難度的。”
他深吸一口氣，將全部的意念，都集中在了這部手機上。
這一次，從他掌心湧出的納米機械人，數量比剛纔多了十倍不止。
它們如同黑色的潮水，將那部手機完全包裹。
蘇壯閉上眼睛，他的“意識”，彷彿與這片納米雲霧融為了一體。
他能“看”到手機的每一個細節。
玻璃的螢幕，金屬的邊框，背部的攝像頭模組，側麵的音量鍵和電源鍵……
【擬態】啟動！
納米機械人開始了瘋狂的複製和構建。
這個過程，遠比構建一把扳手要複雜得多。
它們精準地模擬出玻璃的分子結構，形成了光滑透亮的螢幕；它們完美地復刻了鋁合金的晶格，打造出帶有磨砂質感的邊框；它們甚至連攝像頭那幾片微小的鏡片，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一分鐘後。
當納米雲霧散去，桌子上，出現了兩部一模一樣的手機。
無論是外觀、重量、尺寸，還是按鍵的觸感，都達到了驚人的一致。如果不是親眼所見，任誰也無法分辨出，哪一部是真品，哪一部是複製品。
他拿起那部由納米機械人構成的“手機”，按下了側麵的電源鍵。
螢幕，沒有任何反應。
一片漆黑。
他又嘗試了幾次，結果依然一樣。
“果然……”
蘇壯的臉上，並沒有露出失望的表情，反而是一種“不出所料”的瞭然。
這部“手機”隻是一個擁有著完美外殼的“實心模型”。
它的內部，並不是由複雜的電路板、CPU、記憶體晶片、電池以及無數個微型元器件構成的。
而是一整塊，由納米機械人模擬出的，均勻的、沒有任何功能的“填充物”。
“隻能模擬其形，無法模擬其神……”蘇壯喃喃自語，“看來，要想完美的復刻，就完全理解，所要模擬物品的內部構造和工作原理。”
他知道扳手是什麼，是單純的金屬，所以他能造出扳手。
但他不知道手機的CPU是如何通過億萬個電晶體進行運算的；他不知道那塊鋰電池內部的化學反應是如何產生電能的；他更不知道那塊小小的晶片裡，儲存的作業係統和軟體，到底是什麼樣的存在。
他的知識，限製了他能力的上限。
他可以複製出一個“手機殼”，卻無法複製出一個真正的“手機”。
“也就是說……”蘇壯的眼睛，越來越亮，“如果我能學習並理解這些知識，我是不是真的可以憑空造物？”
這個念頭，像一道閃電，劃破了他思想的迷霧，為他開啟了一扇通往全新世界的大門！
他不再是一個單純擁有超能力的“暴發戶”。
他看到了一個，可以通過學習，讓自己的能力，無限進化的可能！
他需要知識！
物理、化學、材料學、電子工程、電腦科學……
這些曾經在他看來遙不可及的名詞，在這一刻變得無比親切，也無比重要。
蘇壯坐在空曠的車間裏，看著手中那部無法開機的“手機模型”，第一次對“學習”這件事產生了前所未有的強烈渴望。
自己的“上班族”生活，除了每天半小時的“本職工作”外，又多了一項更重要，也更有趣的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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