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強換上了一身嶄新的保安製服,深藍色的衣料筆挺,肩章上的三道杠在燈光下顯得格外精神。他對著辦公室裡的穿衣鏡,有些笨拙地整理了一下領帶,鏡子裏的人,陌生而又熟悉。
那張臉上,依舊是飽經風霜的稜角和一道淺淺的疤痕,但眼神裡,那股子隨時準備擇人而噬的瘋狂戾氣,卻被一種前所未有的安定和銳利所取代。
他不再是那條在街頭巷尾遊盪覓食的“瘋狗”。
他是茁壯再生資源有限公司的保安隊長,周強。
“強子,哦不,周隊。”老金推門進來,看到煥然一新的周強,臉上露出了由衷的笑容,“這身衣服,合身!”
周強回頭,有些不自然地扯了扯衣領,嘿嘿一笑:“金總,您就別拿我開涮了,還是叫我瘋,叫我阿強吧。”
“那可不行,公司有公司的規矩。”老金遞給他一根煙,自己也點上一根,深深地吸了一口,吐出的煙霧裏帶著幾分感慨,“說實話,我到現在都覺得跟做夢一樣。前一秒還劍拔弩張,後一秒,你就成了咱們自己人。”
周強接過煙,卻沒有點燃,隻是夾在手指間,眼神複雜地看向窗外。蘇壯那神鬼莫測的手段,如同烙印一般,深深地刻在了他的腦海裡。
“金總,您跟大哥,不,跟蘇董認識多久了?”他忍不住問道。
老金笑了笑:“不算久,但足夠讓我明白一個道理。”
“什麼道理?”
“跟著蘇董,別用常理去揣度他。你覺得不可能的事,在他那裏,可能就是動動手指頭那麼簡單。”老金的眼神裡,帶著一絲和周強如出一轍的敬畏。
正說著,辦公室的門再次被推開,蘇壯走了進來。
他看了一眼穿著製服的周強,滿意地點了點頭:“不錯,人靠衣裝,總算有點隊長的樣子了。”
“大哥!”周強立刻站得筆直,像個等待檢閱的士兵。
蘇壯擺了擺手,示意他放鬆,然後自己走到沙發上坐下,開門見山地說道:“剛才的事,隻是開胃菜。海城這鍋粥,比我想像的還要渾。你們兩個,一個是生意場上的老江湖,一個是道上的地頭蛇,都說說吧,接下來,我們該怎麼辦?”
老金掐滅了煙頭,神情嚴肅地說道:“蘇董,強子的加入,確實能幫我們解決很多小麻煩。但就像我之前說的,這個權力真空期,冒頭的勢力太多了。我們打了一個周強,明天可能還會來一個‘狂牛’、‘猛虎’。除非……”
他頓了頓,看了一眼周強。
周強立刻心領神會,接過了話頭,語氣裏帶著一股子殺伐果斷:“大哥!金總說的對!光守著自己這一畝三分地是不行的!咱們必須主動出擊!”
他伸出拳頭,在桌麵上重重一捶:“道上的規矩,說白了就兩個字——‘怕’和‘服’!光讓別人服咱們不行,還得讓別人怕咱們!怕到他們一聽到‘茁壯’這兩個字,就兩腿發軟,繞道走!這樣,才能真正地一勞永逸!”
這番話,說得簡單粗暴,卻直指核心。
老金在一旁聽得連連點頭,顯然深表贊同。商業競爭,明麵上的手段他擅長,但對於這種盤踞在陰影裡的鬣狗,有時候,確實需要一頭更兇猛的獅子,才能將它們徹底驅散。
然而,蘇壯卻皺了皺眉。
“主動出擊?”他靠在沙發上,手指輕輕敲打著扶手,“你的意思是,讓我帶著你們去踢館子、搶地盤,把海城剩下的七八股勢力全都打服,然後我坐上頭一把交椅,當這個海城的‘地下皇帝’?”
周強一愣,隨即臉上露出了興奮的神色:“大哥,要是您肯出山,別說海城,就是整個東海省,也沒人是您的對手!到時候……”
“停。”蘇壯抬手打斷了他,“我對當什麼黑社會大哥,沒興趣。”
他的語氣很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絕。
周強臉上的興奮,瞬間凝固了。老金也有些意外。在他們看來,以蘇壯那神仙般的手段,一統海城地下世界,簡直是易如反掌,也是解決當前困境最直接、最有效的辦法。
蘇壯看著兩人疑惑的表情,緩緩解釋道:“我開這家公司,為的是賺錢,過安穩日子。不是為了養一群整天打打殺殺的小混混。那種生活,麻煩不斷,手尾也長。今天掃黑,明天除惡,早晚有一天會惹火燒身。我不想辛辛苦苦建立起來的一切,最後因為這種上不了檯麵的事情,毀於一旦。”
他骨子裏,終究不是一個追求權力和暴力的人。強大的力量,對他而言,是保護自己、實現財富自由的工具,而不是用來作威作福的權杖。
這番話,讓周強和老金都陷入了沉思。
確實,做“大哥”雖然風光,但終究是行走在法律的邊緣,風險極大。蘇壯有如此通天的本事,著眼點自然和他們這些在底層摸爬滾滾打的人不一樣。
“那大哥的意思是?”周強小心翼翼地問道。
辦公室裡,一時間陷入了沉默。
蘇壯的指尖,在扶手上“噠、噠、噠”地有節奏地敲擊著。
老金看著他,不敢打擾。周強更是連大氣都不敢喘。他們都知道,這位年輕得過分的“大哥”,正在思考一個能徹底解決問題的方案。
過了足足一分鐘,敲擊聲,戛然而止。
蘇壯的嘴角,緩緩勾起了一抹有些古怪的笑容。
“打,肯定是要打的。”他開口了,眼神裡閃爍著一絲玩味,“但是,打完了之後,事情不能就這麼算了。”
他看向周強:“你剛才說,豹哥倒台後,留下了很多殘餘勢力,對吧?”
“對!”周強立刻點頭,“豹哥以前手下核心的弟兄有上百號人,被抓進去的隻是阿光他們那一批。現在還有至少五六十號人散落在外麵,群龍無首,成了沒頭的蒼蠅,不是被別的勢力收編了,就是自己拉桿子佔山為王。”
“很好。”蘇壯又看向老金,“我們公司現在擴建,生產線是不是還缺人手?”
老金一愣,沒明白蘇壯為什麼突然問這個,但還是如實回答:“缺!缺得很!現在訂單越來越多,原材料堆積如山,車間的工人三班倒都快忙不過來了。我正準備在網上發招聘啟事呢。”
“別發了。”蘇壯站起身,走到了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樓下那片初具規模的廠區。
“周強。”
“在!大哥!”
“我給你一個任務。”蘇壯的聲音,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權威,“從今天起,你帶上我們保安隊的人,去把豹哥留下的那些殘部,還有海城道上所有叫得上名號的混混,全都給我‘請’回來。”
“請回來?”周強有些發懵,“請回來幹嘛?”
蘇壯轉過身,臉上露出了一個讓老金和周強都感到有些脊背發涼的微笑。
“給他們一個改過自新、重新做人的機會。”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道:
“‘請’回來的人,挑幾個身手好、腦子靈光的,補充進保安隊。剩下的,一律安排進車間,給我上產線當工人。”
“啊?!”
這一次,不僅是周強,連老金都驚得眼珠子都快掉下來了。
讓一群拿著砍刀,過慣了遊手好閒、打家劫舍日子的黑社會混混,進工廠,穿工服,當一名光榮的流水線工人?
這比殺了他們還難受吧?
“蘇董,這能行嗎?”老金結結巴巴地說道,“這群人都是些刺頭,桀驁不馴慣了,讓他們老老實實上班,我怕他們把工廠都給拆了啊!”
“他們會的。”蘇壯的語氣裡,充滿了強大的自信,“當然,我們也不能虧待了這些‘新員工’。”
他看向老金:“月薪八千,五險一金,包吃包住。告訴他們,隻要肯乾,比他們在外麵打打殺殺有前途得多。”
月薪八千!五險一金!
這個數字,讓老金和周強再次倒吸了一口涼氣。
要知道,在海城,一個普通的工廠熟練工,月薪也就五六千。蘇壯直接給出了八千的高薪,還配齊了福利。這對於那些吃了上頓沒下頓的小混混來說,簡直是天上掉餡餅的好事!
“高!實在是高啊!”老金忍不住拍案叫絕。“這個方案,不僅釜底抽薪地解決了公司麵臨的騷擾問題,還將這些潛在的威脅,轉化成了公司發展的勞動力!一石二鳥,簡直是神來之筆!”
周強也徹底服了。
他原以為自己提出的“主動出擊”,已經是最好的辦法了。可跟蘇壯這一比,自己的想法,簡直是停留在最低階的打打殺殺層麵。
而大哥,已經站在了第五層,考慮的是如何將這些不穩定的因素,徹底收編、改造,變成自己帝國運轉的齒輪!
“大哥,我明白了!”周強激動得滿臉通紅,“您就瞧好吧!半個月!不,十天之內!我保證把海城所有的混子,全都給您‘請’到公司來報到!”
“嗯。”蘇壯點了點頭,“記住,我們的目的是‘收編’,不是‘剿滅’。遇到不服的,打到服為止。但盡量別出人命,我不想跟警察打太多交道。”
“明白!”
……
接下來的半個月,一場席捲整個海城地下世界的風暴,悄然拉開了序幕。
周強,這隻剛剛被收服的“瘋狗”,在得到了新主人的授意後,迸發出了前所未有的能量。
他帶著公司保安隊那幾個身手最好的隊員,如同秋風掃落葉一般,開始了對海城各大勢力的“友好訪問”。
那些盤踞在各個角落的所謂“大哥”,還沒從豹哥倒台後的權力狂歡中回過神來,就被周強這尊煞神找上了門。
有幾個腦子靈光的,聽說周強如今是“茁壯”的周隊長,再聯想到“瘋狗”被神秘高手一招製服的傳聞,二話不說,當場納頭便拜,表示願意接受公司的“招安”。
但更多的,還是那些不見棺材不掉淚的硬茬子。
對於這些人,周強的處理方式簡單而又高效——打。
往死裡打。
短短幾天,城西菜市場的“刀疤劉”,城北遊戲廳的“飛機頭”,全都被周強帶人一通修理,手下的小弟被揍得哭爹喊娘。
然而,當他們以為這已經是結束的時候,周強總會慢悠悠地拿出一份“勞動合同”,笑眯眯地問他們:“是想下半輩子在輪椅上要飯,還是想來我們公司上班,月薪八千,五險一金?”
麵對這個“親切”的問候,沒有人能說出一個“不”字。
周強的行動效率極高,但很快,他也遇到了兩塊難啃的硬骨頭。
第一塊骨頭,是盤踞在城東一家名為“金色年華”KTV的團夥。老大外號“花哥”,手底下養了二十多個打手,專門做些放高利貸、看場子的臟活,是豹哥倒台後崛起最快的一股勢力。
周強帶人上門,連“花哥”的麵都沒見到,就被他手下的人給圍了。對方人多勢眾,周強雖然能打,但雙拳難敵四手,吃了點小虧,隻能暫時退了出來。
“大哥,那姓花的王八蛋,不給麵子!”
當晚,周強鼻青臉腫地找到了蘇壯,一臉的憋屈。
蘇壯正在辦公室裡用手機查資料,聞言隻是淡淡地抬了下眼皮:“地址。”
“金色年華KTV,三樓帝王廳。”
“知道了。”
……
半小時後,金色年華KTV,帝王廳。
巨大的包廂裡,音樂聲震耳欲聾,五光十色的燈球旋轉著,照映出一張張醉醺醺的臉。
被稱為“花哥”的是一個脖子上戴著大金鏈子,胳膊上紋著一條過肩龍的胖子。他正左擁右抱,拿著麥克風鬼哭狼嚎,好不快活。
包廂裡,橫七豎八地坐著他手下的十幾個核心打手。
“砰!”
包廂那扇厚重的門,被人一腳從外麵踹開。
巨大的聲響,讓嘈雜的音樂都為之一頓。
所有人,都下意識地朝著門口看去。
隻見一個穿著普通休閑裝的年輕人,正逆著光,靜靜地站在門口。他的身後,是臉色鐵青的周強。
“你他媽誰啊?!”一個離門口最近的黃毛“噌”地一下站了起來,指著蘇壯的鼻子罵道。
蘇壯沒有理他,徑直走了進來,目光掃視了一圈,最後落在了沙發中央的“花哥”身上。
“你就是花哥?”
花哥眯縫著醉眼,打量了一下蘇壯,又看了一眼他身後的周強,臉上露出了不屑的冷笑:“我當是誰,原來是那條瘋狗找來的救兵?怎麼,小子,想替他出頭?”
“我不是來出頭的。”蘇壯走到點歌台前,隨手關掉了吵鬧的音樂,整個包廂瞬間安靜了下來,“我是來通知你,明天早上九點,帶著你所有的人,去茁壯公司報到。人事部會給你們辦理入職手續。”
這番話,讓包廂裡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幾秒鐘後,鬨堂大笑。
“哈哈哈哈!這小子是不是喝多了?他說什麼?讓我們去上班?”
“腦子有病吧!老子一個月收保護費都不止八千!”
花哥也笑得前仰後合,他推開懷裏的女人,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指著蘇壯說道:“小子,看你年紀輕輕,我給你個機會。現在,跪下來,給老子磕三個響頭,再從老子褲襠底下鑽過去。今天這事,我就當沒發生過。不然……”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看到蘇壯對他,遙遙地,虛空拍出了一掌。
還是那副輕飄飄,軟綿綿的姿勢。
花哥一愣,還沒明白對方在幹什麼。
下一秒,一股天旋地轉的眩暈感,如同決堤的洪水,猛地衝垮了他的大腦!
他隻覺得整個世界都在瘋狂地旋轉,腳下的地板變成了波濤洶湧的海麵,眼前的景象化作了無數扭曲的重影。
“嘔……”
一股強烈的噁心感直衝喉嚨,他雙腿一軟,“撲通”一聲,整個人便癱倒在地,口吐白沫,眼球上翻,像一條離了水的魚,除了抽搐,什麼也做不了。
“花哥!”
他手下的小弟們全都驚呆了!
剛才還好端端的,怎麼突然就跟犯了羊癲瘋一樣?
“小子!你他媽對我們大哥做了什麼?!”
離得最近的幾個打手怒吼著,抄起桌上的啤酒瓶,就朝著蘇壯沖了過來!
蘇壯站在原地,動也沒動。
隻是在他們衝到自己麵前的瞬間,看似隨意地,對著每一個人,都“拍”出了一掌。
於是,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第一個衝上來的黃毛,剛舉起酒瓶,就突然發出一聲慘叫,整個人像是失去了平衡,一頭撞在了旁邊的牆上,然後抱著腦袋,滿地打滾。
第二個,第三個,第四個……
衝上來的十幾號人,無一例外。
他們就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樣,一個個突然身體僵硬,隨即東倒西歪,天旋地轉,最後全都步了花哥的後塵,躺在地上,口吐白沫,渾身抽搐,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整個過程,不超過十秒鐘。
偌大的一個包廂,除了蘇壯和周強,已經沒有一個能站著的人了。
周強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地如同中了邪的“瘋子”,狠狠地嚥了口唾沫。
他知道大哥厲害,卻沒想到,能厲害到這種匪夷所思的地步!
不傷人,不流血。
隻是揮揮手,就讓十幾號窮凶極惡的打手,變成了滿地打滾的廢物。
蘇壯看了一眼滿地的“病號”,走到一個還在哼哼唧唧的傢夥麵前,蹲下身,拍了拍他的臉。
“回去告訴你們那些沒來的人。明天早上九點,茁壯公司,誰遲到,誰就跟他們一個下場。”
說完,他站起身,彷彿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對早已目瞪口呆的周強說道:
“走吧,去見下一位。”
……
第二塊硬骨頭,外號“鐵山”。
是個練橫練功夫的莽夫,手底下也聚集了十幾個亡命徒,靠著一身蠻力,在城南的建材市場,無人敢惹。
當周強找上門時,鐵山直接提出了單挑。
並且揚言,要跟“茁壯”背後那個真正能做主的人,來一場王對王的決鬥。
地點,就約在第二天下午,郊外的一處廢棄採石場。
訊息傳開,整個海城的地下世界,都為之震動。
所有人都想看看,那個神秘崛起,連“瘋狗”周強都俯首稱臣的過江龍,到底是個什麼人物。
第二天下午,採石場。
塵土飛揚的空地上,黑壓壓地站了上百號人。
這些人,都是海城道上各個角落裏的大小混混,聞風而來,準備見證這場決定海城未來格局的決戰。
場地的中央,站著兩個人。
一邊,是身材魁梧如鐵塔,渾身肌肉虯結的鐵山。他**著上身,古銅色的麵板在陽光下閃閃發光,充滿了爆炸性的力量感。
另一邊,則是身材略顯單薄,穿著一身乾淨休閑裝的蘇壯。
兩人的體型,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小子!你就是那個什麼‘茁壯’的老闆?”鐵山聲如洪鐘,眼神裡充滿了不屑,“看著跟個娘們似的,也敢學人當大哥?”
蘇壯沒有理會他的叫囂,隻是淡淡地說道:“開始吧,我趕時間。”
“好!夠狂!”鐵山怒喝一聲,雙拳互擊,發出了“砰”的一聲悶響,“老子今天就讓你知道知道,什麼叫真功夫!”
話音未落,他腳下猛地一蹬,整個人如同一輛失控的坦克,朝著蘇壯狂沖而去!
雙臂肌肉墳起,手中的重型砍刀帶著撕裂空氣的厲嘯,狠狠地朝著蘇壯的肩膀劈了下去!
蘇壯的內心世界裏,卻是波瀾不驚。
【擬態。】
【全身麵板表層,鎢合金晶格】
“鐺!!!!!!!”
一聲震耳欲聾的金鐵交鳴之聲,驟然響徹採石場!
那聲音,根本不像是刀砍在人身上,而是像攻城錘狠狠地砸在了城門上!
所有人都看到,鐵山那勢大力沉的一刀,結結實實地劈在了蘇壯的肩膀上。
然而,蘇壯站在那裏,紋絲不動。
反倒是鐵山,被巨大的反震力震得手臂發麻,砍刀被高高彈起,他整個人都踉蹌著後退了一步!
全場,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的眼珠子都瞪得溜圓,下巴掉了一地。
鐵山低頭,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手裏的砍刀,刀刃上,竟然因為剛才那一下,出現了一個微小的缺口!
“我不信!!!”
鐵山徹底瘋了,他像一頭髮狂的公牛,再次沖了上去!
“鐺!鐺!鐺!鐺!鐺!”
密集而又刺耳的交擊聲,開始在採石場上空瘋狂迴響!
鐵山揮舞著砍刀,對著蘇壯的胸口、腹部、後背、大腿……進行了狂風暴雨般的劈砍!
每一刀,都用盡了他的全力!
每一刀,都帶起了刺眼的火星!
每一刀,換來的都是震得他虎口開裂的反作用力和蘇壯那紋絲不動的身影!
圍觀的上百名混混,已經從最初的震驚,變成了徹底的麻木,最後演變成了深入骨髓的恐懼。
他們看著場中那個如同神魔一般的身影,感覺自己的世界觀,正在被無情地碾碎。
鐵山雙目赤紅,狀若瘋魔。他砍累了,就用腳踹,用拳頭砸,用頭撞!
但無論他如何攻擊,蘇壯都像一座亙古不變的山嶽,連晃都不曾晃動一下。
而鐵山自己,手上的砍刀已經變得坑坑窪窪,拳頭和腳踝,更是因為巨大的反震力而紅腫不堪。
……五分鐘後。
鐵山的動作已經明顯遲緩,每一次揮刀,都像是在拖動千斤的重物。
他的嘴裏,發出“嗬嗬”如同破風箱般的喘息聲。
他的體力,正在被飛速地消耗。
他的意誌,也正在被一點點地摧毀。
他看著眼前這個連呼吸頻率都沒有絲毫變化的“怪物”,眼神裡第一次出現了絕望。
“哐當”
他手中的砍刀掉在地上。
整個人也如同爛泥一般,雙腿一軟,直接癱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
“太弱了。”
蘇壯撣了撣胸口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塵,看著腳下把自己累趴下的鐵山,有些無聊地搖了搖頭,轉身離去。
黑壓壓的人群,如同摩西分海一般,自動為他讓開了一條通路。
所有人的目光,都充滿了敬畏與恐懼。
蘇壯就這麼在所有人的注視下,閑庭信步般地,揚長而去。
……
半個月後。
茁壯再生資源有限公司的工廠車間裏,出現了一道奇特的風景線。
一條條現代化的流水線上,站著一個個神情專註的“工人”。
他們穿著統一的藍色工服,戴著安全帽,正一絲不苟地進行著電子垃圾的初步分揀工作。
隻是,如果仔細看去,便會發現,這些“工人”的胳膊上、脖子上,大多都露著五顏六色的紋身。青龍、白虎、關公、鯉魚……應有盡有。
曾經,他們是讓路人避之不及的街頭爛仔。
而現在,他們是月薪八千、有五險一金的產業工人。
起初,這些遊手好閒慣了的人,自然是一百個不願意。
但在見識了蘇壯神鬼莫測的手段,以及被保安隊長周強“親切”地培訓了幾次之後,他們終於明白了什麼叫做“形勢比人強”。
更何況,當第一個月的工資,實打實地打到他們銀行卡裡,看著那一串讓他們從未見過的數字時,所有殘存的抵觸情緒,都在瞬間,煙消雲散。
原來,老老實實上班,真的比打打殺殺賺得多!還他媽的安全!
從此,海城的治安,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迅速好轉。
因為,全城的混混,都進廠上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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