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毛被蘇壯那平靜得有些過分的眼神看得心裏一陣發毛。
這小子是誰?
看年紀不過二十齣頭,穿得普普通通,開的摩托車也是半舊不新的樣子,怎麼身上就帶著一股子讓人捉摸不透的氣場?
尤其是那雙眼睛,黑漆漆的,深得像一潭不見底的寒水,看人的時候,不帶絲毫情緒波動,彷彿世間萬物在他眼裏,都不過是些隨處可見的石頭瓦塊。
但長毛畢竟是在道上混了多年的人,什麼場麵沒見過?
轉瞬之間,他便將心頭那一絲莫名的不安壓了下去,取而代代的是一種被人輕視後的惱怒。
“小子,你他媽跟誰倆呢?”他上前一步,用手指著蘇壯的胸口,唾沫星子橫飛,“老子就是管事的,怎麼著?你是這老東西的兒子,還是他孫子?”
“我是他老闆。”蘇壯淡淡地回答,目光卻越過長毛的肩膀,看向那個依舊躺在地上、抱著腿“哎喲哎喲”叫喚的“傷員”。
“哦,老闆啊?”長毛誇張地怪叫一聲,隨即臉上露出了貪婪的笑容,“那感情好啊!省得我們再費工夫去找了。正主來了,事情就好辦了。五十萬,一分不能少!現在,立刻,馬上,拿錢!不然,這車,這貨,還有這個老東西,今天都別想走!”
他身後的十幾個小弟,也跟著發出一陣囂張的怪叫,手中不知從哪兒摸出來的鋼管、木棍,在地上敲得“梆梆”作響,一副一言不合就要動手的架勢。
周圍看熱鬧的路人,見狀更是嚇得連連後退,生怕殃及池魚。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麵對如此**裸的威脅,蘇壯非但沒有表現出絲毫的恐懼或憤怒,反而像是真的在認真考慮對方的提議一樣,點了點頭。
然後,他笑嗬嗬地開口了。
那笑容,很和煦,就像春天裏溫暖的陽光,讓人看不出半點敵意。
“五十萬,不是個小數目啊。”他說道,“總得讓我先看看,這位兄弟的傷勢,到底值不值這個價吧?”
長毛被蘇壯這不按常理出牌的反應給弄得一愣。
什麼情況?
這小子不怕?不怒?不報警?居然還想驗傷?
難道是個傻子?
“毛哥,別跟他廢話!這小子在拖延時間!”旁邊一個小弟湊上來提醒道。
長毛也反應了過來,臉色一沉:“少他媽跟老子來這套!我兄弟的腿都斷了,還有什麼好看的?趕緊賠錢!”
“哎,話不能這麼說。”蘇壯臉上的笑容更盛了,他一邊說著,一邊邁開步子,徑直朝著那個躺在地上的“傷員”走了過去,“人命關天的大事,怎麼能這麼草率呢?萬一傷得很重,你們隻要五十萬,豈不是虧了?萬一要是傷得不重,你們要五十萬,那不就成敲詐勒索了嘛?”
他這番話說得有理有據,還帶著幾分替對方著想的“善意”,讓長毛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如何反駁。
幾個小弟下意識地就想上前攔住蘇壯,卻被他那看似緩慢、實則異常靈活的腳步,輕描淡寫地給繞了過去。
轉眼間,蘇壯已經走到了那個在地上打滾的小混混麵前,蹲下了身子。
“傷員”見狀,心裏也是一突。
他本來隻是按照劇本在演戲,這會兒見正主湊得這麼近,還真有點心虛。他下意識地就想往後縮,同時嘴裏的哀嚎聲,也拔高了八度,顯得更加淒厲。
“哎喲喂!疼死我了!我的腿啊!肯定是粉碎性骨折了!醫生!快叫醫生啊!”
“別急,別急。”蘇壯的聲音,溫和得像個經驗豐富的社羣醫生,“我正好略懂一些醫術,可以幫你看看。”
說著,他伸出手,輕輕地放在了那小混混抱著的那條左腿上。
那小混混隻覺得一股冰涼的觸感從腿上傳來,讓他渾身的汗毛都倒豎了起來。他想把腿抽回來,卻發現對方的手掌,像是鐵鉗一樣,讓他動彈不得。
“是這條腿,斷了麼?”蘇壯微笑著問道,眼睛,卻死死地盯著對方的眼睛。
那小混混被他看得心裏發慌,隻能硬著頭皮,從牙縫裏擠出一個字:“是……”
然而,他這個“是”字,才剛剛出口。
一股無法形容的、撕心裂肺的劇痛,就猛地從他的左腿膝蓋處,爆發開來!
“哢嚓!”
一聲清脆得讓人頭皮發麻的骨裂聲,清晰地,響徹了整個嘈雜的街道!
這聲音,甚至蓋過了他自己的慘叫!
“嗷——!”
這一次,不再是假裝的哀嚎。
而是一聲發自靈魂深處的、淒厲到變了調的、殺豬般的慘叫!
那小混混整個身體,猛地從地上一彈而起,又重重地摔了回去。他的眼睛,瞬間佈滿了血絲,臉上的血色,也在一剎那間,褪得乾乾淨淨!
他抱著自己的左腿,在地上瘋狂地翻滾、抽搐,那痛苦的模樣,比之前專業演員般的表演,真實了一萬倍!
因為,這一次,他的腿,是真的斷了!
粉碎性的!
蘇壯緩緩地站起身,臉上依舊掛著那人畜無害的微笑。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塵,然後,用一種帶著幾分驚訝、幾分惋惜的語氣,淡淡地說道:“哎呀,不好意思,好像用力過猛了。”
他頓了頓,又像是想起了什麼,看向那小混混的另一條腿,關切地問道:“對了,兄弟,你另外這條腿,應該沒事吧?”
說著,他竟然又抬起了腳,似乎準備再“檢查”一下。
“不要!不要過來!!”
那小混混看到蘇壯抬腳的動作,嚇得魂飛魄散!他也顧不上腿上的劇痛了,手腳並用地,像一隻被踩了尾巴的壁虎,拚命地,在地上向後挪動,看向蘇壯的眼神,充滿了極致的恐懼,彷彿眼前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個從地獄裏爬出來的惡魔!
靜。
死一般的寂靜。
整個場麵,彷彿被人按下了暫停鍵。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這匪夷所思的一幕。
那個上一秒還在叫囂的“傷員”,下一秒,就真的變成了傷員?
而且,還是以一種如此詭異、如此恐怖的方式!
剛才發生了什麼?
沒有人看清楚。
他們隻看到那個年輕人蹲下去,摸了一下對方的腿,然後,那條腿,就斷了?
這難道是傳說中的化骨綿掌?
長毛臉上的囂張和貪婪,已經徹底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見了鬼般的驚駭與不敢置信。
他的大腦,一片空白。
他混了這麼多年,打斷過別人的腿,也被別人打斷過腿。但他從未見過,也從未聽說過,有誰能用手輕輕一摸,就把人的骨頭給摸斷的!
這已經超出了他對這個世界的認知!
“你他媽對他做了什麼?!”
足足過了十幾秒,長毛才從極度的震驚中回過神來,他指著蘇壯,聲音因為恐懼而變得尖利刺耳。
“做什麼?”蘇壯轉過頭,看向他,臉上的笑容,終於收斂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的、不帶絲毫感情的漠然,“我隻是在滿足他的願望而已。他那麼賣力地表演腿斷了,我不幫他實現,豈不是顯得很不近人情?”
這番話說得輕描淡寫,卻讓在場的所有混混,都齊齊打了個冷戰!
這他媽是人話嗎?
“媽的!一起上!給我廢了他!”
巨大的恐懼,最終轉化為了歇斯底裡的憤怒。長毛徹底失去了理智,他從旁邊一個小弟手裏,搶過一根半米長的鋼管,雙目赤紅地,咆哮著,第一個朝著蘇壯沖了過來!
他身後的那十幾個小弟,也像是被激發了凶性,紛紛怒吼著,揮舞著手中的武器,如同一群瘋狗,從四麵八方,朝著蘇壯圍攻而去!
他們要用最原始的暴力,來掩蓋內心深處那無法抑製的恐懼!
麵對這如同潮水般湧來的攻擊,站在一旁的老李,嚇得臉都白了,下意識地就想衝上去,替蘇壯擋一下。
然而,蘇壯卻隻是輕輕地,將他往後一推。
隨即,他的身影,動了。
他沒有後退,反而迎著那片閃爍著寒光的刀光棍影,主動沖了上去!
他的動作,快如鬼魅!
沖在最前麵的長毛,隻覺得眼前一花,那個年輕人的身影,便已經突入到了他的麵前。
緊接著,蘇壯的身形一矮,一個乾淨利落的掃堂腿!
“砰!”
長毛那壯碩的身體,如同被砍倒的大樹,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還不等他爬起來,一隻腳,已經如同泰山壓頂般,狠狠地,踩在了他的膝蓋上!
“哢嚓!”
“啊——!”
長毛的口中,終於爆發出了一聲不似人聲的慘嚎!
這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
從蘇壯動手,到長毛倒地,前後,不過兩秒鐘!
而這,僅僅隻是一個開始!
解決掉長毛之後,蘇壯的身影,沒有絲毫停頓,如同一隻沖入了羊群的猛虎,展開了一場堪稱“藝術”的、單方麵的屠殺!
他沒有使用任何花哨的招式。
有的,隻是最簡單、最直接、最有效的攻擊!
他的每一次出手,都精準地,落在對方的膝蓋!
隻聽見一陣“哢嚓”、“哢嚓”的骨裂聲,如同新年裏燃放的鞭炮,密集地,響成了一片!
伴隨著的,是一聲聲此起彼伏的、撕心裂肺的慘叫!
那些剛才還囂張跋扈、不可一世的小混混們,此刻,像是被割倒的麥子一樣,一片一片地,倒了下去!
他們手中的武器,掉了一地,卻連蘇壯的衣角,都碰不到一下。
蘇壯就像是一個幽靈,在人群中,閑庭信步般地穿梭。
他的每一次閃避,都恰到好處地,躲開了所有的攻擊。
他的每一次反擊,都必然會伴隨著一個敵人關節的碎裂和痛苦的哀嚎。
他沒有下死手。
因為,他不想髒了這片他將來每天都要路過的土地。
不到一分鐘。
戰鬥,結束了。
蘇壯緩緩地,停下了腳步。
在他的周圍,已經沒有一個能夠站著的人了。
十幾個小混混,求錘得錘,全部雙腿骨折。
他們抱著自己那呈現出不自然彎曲的肢體,在地上翻滾、哀嚎,哭爹喊娘。
那場麵,宛如人間地獄。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絕望與痛苦的氣息。
周圍那些看熱鬧的路人,包括貨車司機老李,已經徹底看傻了。
他們一個個,張大了嘴巴,呆若木雞,彷彿連呼吸,都忘記了。
蘇壯沒有理會周圍那些驚駭的目光。
他走到那個最先被他弄斷腿的長毛麵前,蹲下身子。
長毛此刻,正抱著自己那兩條都已經呈現出詭異角度的腿,疼得滿臉都是鼻涕和眼淚。他看到蘇壯湊過來,嚇得渾身一哆嗦,下意識地就想往後縮。
“別……別過來……”他的聲音裡,充滿了哀求與恐懼。
蘇壯沒有說話,隻是從他那件皮夾克的口袋裏,掏出了他的手機。
然後,當著他的麵,用他的手指,解開了鎖。
熟練地,找到了撥號介麵。
按下了三個數字——120。
電話,很快就接通了。
“喂,救護中心嗎?”蘇壯的語氣,平靜而又禮貌,就像一個熱心助人的好市民,“這裏是城西工業輔路,對,就是靠近爛尾樓的那一段。這裏發生了一起嚴重的車禍,有十幾個人,腿都斷了。嗯,傷勢很嚴重,你們快派幾輛車過來吧。”
說完,他便結束通話了電話。
然後,將手機,輕輕地,放在了長毛的胸口。
他站起身,最後看了一眼這滿地哀嚎的“傷員”,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走到自己的摩托車旁,跨上車,戴上頭盔。
在一片死寂和無數道敬畏到極點的目光注視下,發動了引擎。
“嗡——”
摩托車發出一聲低吼,調轉車頭,揚長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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