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壯騎著摩托車回到公司大門口時,老金和幾個神情緊張的保安已經等在了那裏,如同盼著救星的焦急家屬。
“蘇董!您可回來了!”
老金一看到蘇壯,三步並作兩步地迎了上來,臉上寫滿了擔憂與後怕。他上上下下地打量著蘇壯,見他身上連一絲褶皺都沒有,這才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事情解決了?”老金壓低了聲音,試探性地問道。
“嗯。”蘇壯將摩托車停好,摘下頭盔,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我吃過飯了”一樣。
“解決了?”老金愣了一下,顯然沒跟上蘇壯的節奏。他想像中的場景,應該是蘇壯經過一番苦戰,或者至少是進行了一場激烈的談判。可看蘇壯這雲淡風輕的樣子,倒像是出門兜了一圈風。
“他們人呢?”旁邊的保安隊長也忍不住好奇地問了一句。
蘇壯瞥了他一眼,隨口答道:“應該在去醫院的路上了吧。”
老金和幾個保安麵麵相覷,都從對方的眼神裡看到了一絲熟悉的、名為“震撼”的情緒。
他們瞬間就腦補出了一幅畫麵:十幾號囂張的碰瓷黨,此刻正缺胳膊斷腿地躺在救護車裏,痛苦呻吟。
“蘇董,這邊不是說話的地方,我們進去說。”老金回過神來,趕緊將蘇壯請進了辦公樓。
……
董事長辦公室裡,蘇壯給自己倒了一杯水,一飲而盡。而老金,則像一隻熱鍋上的螞蟻,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來回踱步,臉上的表情,陰晴不定。
“蘇董,這樣下去不是個辦法啊!”
老金停下腳步,轉過身一臉凝重地說道。
“今天來一夥碰瓷的,您出手解決了。明天,要是再來一夥堵我們下水道的呢?後天,再來一夥往我們原料裡摻沙子的呢?咱們是開公司做生意的,不是開武館打擂台的。千日防賊,防不勝防啊!”
老金的聲音裡,充滿了深深的憂慮。
他是個商人,追求的是穩定、可預期的商業環境。而現在,公司就像是黑暗森林裏的一塊肥肉,雖然旁邊臥著一頭猛虎,但周圍,卻有無數的豺狼、鬣狗,在虎視眈眈。
今天趕走了一群,明天,聞著味兒,又會來一群。
這種無盡的戰爭,足以將任何一家企業的精力,都活活耗死。
“而且,”老金嘆了口氣,繼續說道,“今天老李這事,已經在司機隊伍裡傳開了。雖然您出手解決了,但大家心裏,還是犯嘀咕。誰也不想開著車出去,莫名其妙就被人訛上,甚至挨一頓打。長此以往,人心就散了。”
蘇壯靜靜地聽著,沒有說話。
他知道老金說的都是對的。
他可以打。
他可以把所有來找麻煩的人都打進醫院。
但是,他不可能二十四小時守在公司,也不可能給每一個員工都配一個貼身保鏢。
這種“補丁式”的解決方案,治標不治本。
就像一個係統,漏洞太多,光靠手動查殺病毒是沒用的。必須從根源上建立起一道堅不可摧的防火牆。
“你有什麼好辦法?”蘇壯將水杯放下,看著老金。
“唉……”老金又是一聲長嘆,臉上的皺紋似乎都深了幾分,“這事難就難在這裏。要是豹哥還在,事情反而簡單了。我們隻需要按照道上的規矩,每個月給他交一筆‘供奉’,雖然肉疼,但至少能換來安寧。他會幫我們擺平所有上不了檯麵的麻煩。”
“但現在……”老金搖了搖頭,走到辦公桌前拿起一支筆在紙上畫了一個圈,代表海城。
“豹哥倒了,他留下的這塊巨大的蛋糕沒人能一口吞下。據我通過關係網打探到的情況,現在整個海城的地下世界,已經徹底亂成了一鍋粥。大大小小分裂成了七八股勢力,誰也不服誰,天天為了爭地盤打得頭破血流。”
他用筆在那個圈裏,雜亂無章地畫了好幾個小圈。
“城東碼頭被一個叫‘龍仔’的外來戶佔了;城西的市場是‘長毛’那夥人的地盤,哦,現在估計廢了;城北的娛樂場所被一個叫‘黑寡婦’的女人控製著;還有城南的運輸線……總之,群龍無首,各自為戰。”
老金抬起頭看著蘇壯,苦笑道:“我們現在就處在這群餓狼的包圍圈裏。我們太紮眼了,就像一塊流著油的肥肉。誰都想上來咬一口。我們今天打了這個,明天那個又會來。我們就算把他們全都打服了,用不了多久又會有新的勢力冒出來。”
就在辦公室裡的氣氛,陷入一種沉重的寂靜之時。
“咚咚咚!”
一陣急促的敲門聲突兀地響了起來。
緊接著,辦公室的門被人從外麵一把推開。
公一名保安氣喘籲籲地闖了進來,臉上帶著一絲驚慌和憤怒。
“金總!蘇董!不好了!有人人來鬧事!”
老金的臉色瞬間沉了下去。
真是說什麼來什麼!
“又來?”他怒聲道,“還是上次那夥人?”
“不是!”保安隊長喘著粗氣,說道,“這次來的隻有七八個人。但是為首的那個,點名道姓要見能做主的人!口氣狂得不行!”
“他說什麼了?”蘇壯的聲音,依舊平靜。
保安看了蘇壯一眼,猶豫了一下,還是咬著牙說道:“他說從今天起,我們公司所在的這整個西區都歸他管了。讓我們老闆立刻滾出去,給他磕頭,交出這個月的保護費。不然他就把我們這廠子給一把火點了!”
“放肆!”老金氣得一拍桌子,霍然起身,“他叫什麼名字?!”
保安隊長的臉上露出了一絲忌憚之色,他嚥了口唾沫,艱難地吐出了兩個字:
“瘋狗。”
……
“茁壯再生資源有限公司”大門口。
氣氛劍拔弩張。
七八個神情彪悍的男人,呈一字排開,堵住了公司的自動伸縮門。
為首的是一個看起來三十歲左右的男人。
他個子不算特別高,身材也並不魁梧,甚至可以說是有些精瘦。但他站在那裏,卻像一根釘死的鋼釘,散發著一股極度危險的氣息。
他留著一頭半長不短的頭髮,眼神像一頭餓了三天的野狼,閃爍著一種瘋狂而又偏執的光芒。
他的手裏沒有拿任何武器。
隻是在他的右邊褲腿上,用皮套綁著一把半尺多長的狗腿刀,刀柄已經被磨得發亮。
他就是周強,外號“瘋狗”。
一個在海城地下世界,以心狠手辣、打架不要命而著稱的狠角色。
據說,他曾經因為跟人搶地盤,一個人,一把刀,追著對方十幾號人砍了三條街。
他就像一條瘋狗,一旦被他咬住,不死不休。
此刻,他正一臉不耐煩地用腳尖踢著地上的石子。
在他的對麵,公司的幾名保安嚴陣以待,但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緊張。
“瘋狗”的名頭,他們這些在城西混飯吃的人,或多或少都聽說過。
那是一個真正敢殺人的主。
就在這時,辦公樓的大門開了。
蘇壯和老金,一前一後地走了出來。
“瘋狗”周強抬起眼皮,那雙如同狼一般的眼睛,掃了老金一眼便直接略過,最後定格在了蘇壯那張年輕而又平靜的臉上。
不知道為什麼,直覺告訴他,這個看起來最無害的年輕人,纔是這裏真正能做主的人。
“你,就是老闆?”周強的聲音有些沙啞,像是生鏽的鐵片在摩擦。
蘇壯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徑直走到了他的麵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然後像是發現了什麼有趣的事情,嘴角微微向上翹了翹。
“瘋狗?”他開口了,語氣裏帶著一種毫不掩飾的嘲諷,“我看叫癲狗更合適一點。”
周強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身後的幾個手下更是勃然大怒!
“小子!你他媽找死!”
“敢跟我們強哥這麼說話?”
幾個人就要衝上來,卻被周強抬手攔住了。
周強的臉上沒有憤怒,反而露出了一絲殘忍的笑容。
“小子,你很有種。”他伸出舌頭舔了舔自己有些乾裂的嘴唇,“上一個敢這麼跟我說話的人,現在墳頭的草應該有這麼高了。”
他用手比劃了一下。
“是嗎?”蘇壯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那隻能說明你以前遇到的都是些廢物。”
他向前走了一步,與周強之間的距離已經不足半米。
他微微歪著頭,用一種近乎於挑釁的眼神看著對方,一字一句地說道:
“這塊地盤從今天起姓蘇了。你帶著你的狗,從哪兒來回哪兒去。不然,我就把你們全都打斷腿,扔進後麵的垃圾處理機裡,攪成肉醬拿去餵豬。”
這番話他說得輕描淡寫。
但話語裏蘊含的那股子血腥與殘暴,卻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感到了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
瘋狗周強愣住了。
他出道以來,向來都是他用瘋狂的言語去威懾別人。
他還是第一次遇到一個比他更瘋更狂的人!
短暫的錯愕之後,一股被挑釁的滔天的怒火席捲了他的理智!
“好!好!好!”他連說了三個“好”字,臉上的笑容已經猙獰到了極點,“小子!我今天,要是不把你這張嘴撕爛,我周強就不叫瘋狗!”
他猛地從褲腿上抽出了那把寒光閃閃的狗腿刀!
“強哥!宰了他!”
“讓他知道知道什麼叫規矩!”
他身後的手下也跟著瘋狂地叫囂起來。
然而,就在這劍拔弩張一觸即發的時刻,蘇壯卻突然向後退了一步,擺了擺手。
“等等。”
周強一愣:“怎麼?怕了?想跪地求饒了?晚了!”
“求饒?”蘇壯像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事情,嗤笑一聲,“我隻是覺得,像你們這樣打打殺殺的太低階,也太沒效率了。”
他看著周強的眼神變得玩味起來。
“不如,我們玩個簡單點的?”
“什麼意思?”周強握著刀,警惕地問道。
“我們來打個賭。”蘇壯伸出一根手指,緩緩地說道,“我就站在這裏不動。讓你先砍我一刀。隨便你往哪兒砍,腦袋,脖子,都行。”
此言一出,全場嘩然!
老金和保安們,都嚇得臉色大變!
“蘇董!不可!”
“老闆!別衝動啊!”
而周強和他的一眾手下也都愣住了,以為自己聽錯了。
這小子是瘋了嗎?
站著不動讓“瘋狗”周強砍一刀?
這不是打賭,這是在自殺!
蘇壯沒有理會其他人的驚呼,隻是看著周強繼續說道:
“如果我被你這一刀砍倒了,站不起來了,就算你贏。”
“我贏了怎麼樣?”周強下意識地問道。
“你贏了,公司80%的股份拱手相送。”
轟!
這句話,如同一顆重磅炸彈,在所有人的腦海裡,炸開了!
老金的腿,都軟了,差點一屁股坐到地上去。
拿公司80%的股份來賭?
蘇董這是瘋了啊!這可是價值上億的資產啊!
周強的呼吸也變得粗重了起來。他的眼睛裏瞬間被無盡的貪婪和狂喜所填滿!
他完全無法理解對方的行為,但這並不妨礙他意識到這是一個千載難逢的一步登天的機會!
“那要是你沒倒呢?!”他聲音顫抖地問道。
蘇壯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的微笑。
“如果我接下了你這一刀。”
“那麼就輪到我出手了。”
“同樣隻出一招。”
“如果你被我擊倒,那麼就算你輸。”
“我輸了,又怎麼樣?”
蘇壯的目光,如同利劍一般刺入周強的雙眼。
“你和你手下所有的人,認我做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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