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行殷紅的血淚,順著顧深淵那佈滿機油和黑灰的臉頰緩緩滑落,滴落在賽博廢土焦黑的泥土上,砸出了兩個散發著極度悲憤氣息的小坑。
他站在原地,身體僵硬得像是一尊被施了定身咒的雕像。
在他的視線前方,他那輛剛剛突破維度限製、融合了反物質引擎和高維城管動力核心、甚至覺醒了自我意識的【高維機械農機邪神拖拉機】,正在遭受著常人難以想像的非人折磨。
“這顏色不錯,這粉色多嬌嫩啊!顯得咱們居委會的隊伍年輕有活力!”
“老李,你把那朵牡丹花畫得再大點!把那根冒黑煙的管子(排氣管)給蓋住!太不環保了!”
“哎喲,這車頭前麵怎麼還長著一排帶血的鋸齒啊?怪嚇人的。老王,快拿咱們那個綉著‘花開富貴’的紅布簾子給它蒙上!”
三個拿著粉紅油漆刷子的大媽,正踩在小板凳上,極其粗暴地將那些劣質的粉紅色油漆,一層又一層地刷在拖拉機那散發著冰冷金屬光澤的反物質裝甲上。
一朵巨大無比、極度扭曲、甚至還有點大小眼的大紅牡丹花,正緩緩在拖拉機的引擎蓋上成型。
而那張曾經一口啃下總署飛船外殼的深淵巨口,此刻竟然被一塊極其俗氣的紅底金字防塵罩給兜了起來,上麵還用黃線綉著四個大字:出入平安。
這一幕,對於一個將農機視為畢生信仰、甚至稱呼拖拉機為“老婆”的重工業狂人來說,無異於當麵NTR(牛頭人),而且還是被一群審美停留在上個世紀八十年代的廣場舞大媽給強行NTR了!
“我的……我的老婆……”
顧深淵的嘴唇劇烈地哆嗦著,喉嚨裡發出類似於風箱漏氣般的破裂聲。
“粉紅色的牡丹花……花開富貴的紅布簾子……你們這群不懂機械美學的寄生蟲……你們這是在侮辱重工業!你們這是在強暴修仙界的農業現代化!!!”
顧深淵仰天發出一聲淒厲到極點的慘叫,那聲音裡飽含的悲憤,甚至把天空中剛剛聚攏過來的一小朵輻射雲都給震碎了。
蘇壯站在不遠處,看著顧深淵那副快要走火入魔的慘狀,同情地搖了搖頭。
“哎,老顧啊老顧,節哀順變吧。雖然你老婆被人塗成了死亡芭比粉,但好歹她替咱們抵了五百萬億的債啊。大局為重,大局為重。”
蘇壯現在可謂是無債一身輕,甚至還想點根煙慶祝一下自己成功利用破產保護法則金蟬脫殼。隻要拖拉機歸了大媽,那偷飛船引擎的破事兒,自然也就跟自己沒關係了吧?
然而,蘇壯低估了顧深淵的瘋狂。
“大局?我顧深淵的字典裡,隻有大馬力,沒有大局!”
顧深淵猛地轉過頭,那雙流著血淚的眼睛死死地鎖定了正在刷漆的捲毛大媽。他的眼神中,再也沒有了什麼法則、債務、總署,隻剩下最純粹的殺戮慾望。
“奪妻之恨,不共戴天!今天,我要把你們這群雜草,連同你們的粉紅油漆,一起噴成基本粒子!”
顧深淵猛地一拍腰間的儲物袋。
“唰”的一聲,一個極其龐大、造型極其怪異的金屬裝置出現在他的背上。
那是一個類似於農村打農藥用的雙肩背負式噴霧器。但不同的是,這個噴霧器的葯桶是用舊日支配者的頭蓋骨打磨而成的,上麵連線著兩根粗壯的透明高壓軟管。軟管裡流淌的,不是普通的農藥,而是一種呈現出詭異慘綠色、不斷冒著泡的極度危險液體。
“叮。高能預警。”係統的聲音在蘇壯腦海中急促響起,“檢測到顧深淵正在裝備概念級生化武器:【維度級滅草劑·斷子絕孫版百草枯】!該液體融合了修仙界最毒的化屍水、賽博廢土的高濃度核輻射、以及‘隻要沾上一點,該物種在時間線上的所有祖宗十八代都會枯萎’的因果律毒素!”
蘇壯嚇得直接從地上跳了起來:“臥槽!打個大媽你至於用這種滅絕人性的生化武器嗎?!這玩意兒一噴出來,整個斷情崖都得變成無人區啊!”
但是顧深淵已經完全聽不進去了。
他左手瘋狂地抽動著噴霧器側麵的加壓拉桿,右手握住那個長達兩米的精鋼噴頭,對準了捲毛大媽。
“給我去死吧!你們這群破壞土壤酸鹼度的廣場舞毒瘤!”
顧深淵狠狠地按下了噴頭的開關。
“哧——!!!”
一股慘綠色的高壓毒霧,如同從地獄深淵噴湧而出的死亡毒龍,帶著刺耳的腐蝕聲,鋪天蓋地地朝著捲毛大媽和那輛被塗了一半粉色的拖拉機席捲而去!
毒霧所過之處,空氣中的靈氣瞬間被毒死,連空間都發出了“滋滋”的腐蝕聲,出現了大麵積的黑色空洞!
“哎呀媽呀!這什麼味兒啊!比隔壁老王半年沒洗的臭襪子還嗆人!”
正在專心致誌畫牡丹花的捲毛大媽,被這股突如其來的毒霧嗆得直翻白眼。她猛地轉過頭,看著那條足以毒死一個星係的慘綠色毒龍,不僅沒有害怕,反而露出了一絲極度嫌棄的表情。
“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敢在小區裡噴灑有毒有害氣體?你這有沒有環保局的批文?!”
捲毛大媽怒喝一聲,極其敏捷地從拖拉機上跳了下來。
麵對顧深淵的生化攻擊,大媽絲毫沒有慌亂。她極其熟練地將手再次伸進那個深不可測的【聯華超市】環保袋裏。
“姐妹們,退後!保護咱們的新花車!讓老孃來教訓教訓這個沒公德心的老流氓!”
捲毛大媽大吼一聲,猛地從袋子裏扯出了一卷……極其巨大的、透明的保鮮膜!
沒錯,就是那種超市裏用來包豬肉和蔬菜的PVC保鮮膜!隻不過這卷保鮮膜大得離譜,簡直像是一個巨大的透明捲軸。
上麵還貼著一個黃色的打折標籤:【特價促銷,買一送一,絕對防漏】。
“【居委會終極防禦·特價無死角保鮮膜車衣】!給我罩!”
捲毛大媽雙手如同幻影般舞動,將那捲巨大的保鮮膜猛地一扯、一拋。
那層看似薄如蟬翼的透明薄膜,在接觸到空氣的瞬間,竟然無限延伸,直接在半空中形成了一個巨大的、絕對封閉的透明半球形護罩,將拖拉機和三百名大媽嚴嚴實實地扣在了裏麵!
“噗嗤!噗嗤!滋滋滋!”
顧深淵噴出的那股足以毀滅維度的慘綠色“斷子絕孫百草枯”毒霧,狠狠地撞擊在保鮮膜護罩上。
令人窒息的一幕發生了。
那連空間都能腐蝕的毒霧,竟然被這層薄薄的保鮮膜給完全擋住了!毒液順著保鮮膜的光滑表麵流淌下來,在地上腐蝕出一個個深不見底的大坑,卻始終無法滲透進去哪怕一絲一毫!
“這不可能!!!”顧深淵眼珠子都快瞪凸出來了,他瘋狂地加壓,毒霧噴射的力度越來越大,“我這可是融合了因果律的劇毒!連天道喝了都得拉三天肚子!怎麼可能連一層破塑料膜都溶不穿?!”
“沒見識的土包子!”
捲毛大媽隔著保鮮膜,極其得意地叉著腰,對著外麵的顧深淵嘲諷道:“這可是我們超市每天晚上九點以後用來包特價排骨的保鮮膜!它融合了‘絕對鎖鮮’和‘防止顧客亂捏’的雙重概念!隻要被它包住的東西,就算宇宙大爆炸,裏麵的肉質都不會變老!你那點破農藥,頂多算個劣質防腐劑!”
蘇壯在外麵看得目瞪口呆。
這特麼是保鮮膜?這簡直比絕對防禦結界還要離譜!大媽們的概念級日用品,真的是完全不講一點物理法則啊!
顧深淵徹底陷入了癲狂。
他扔掉噴霧器,直接用雙手去撕扯那層保鮮膜。
“把我的老婆還給我!把那噁心的牡丹花給我洗掉!!!”顧深淵像個瘋狗一樣在保鮮膜外麵又抓又撓,但那保鮮膜不僅堅韌無比,還帶著極其噁心的彈性,顧深淵一拳打上去,直接被彈飛了十幾米遠。
“行了,別白費力氣了。”捲毛大媽隔著膜,衝著蘇壯揚了揚下巴,“小蘇啊,既然咱們債務兩清了,這輛車大媽們就開走了。你放心,等我們把這車改裝好了,下次來你們這兒收垃圾管理費的時候,我免費讓你們聽一首最高音質的《小蘋果》。”
蘇壯點頭如搗蒜,滿臉堆笑:“大媽您慢走!您要是喜歡,把這廢土的地皮切一塊帶走墊車底都行!千萬別客氣!”
隻要這幫瘟神能趕緊把這輛惹禍的拖拉機開走,顧深淵就算在地上哭得背過氣去,蘇壯也不會去管。
捲毛大媽滿意地點了點頭,轉身招呼大媽們:“都上車上車!把咱們的音響抬上去,接上那根藍色的管子(反物質推進器)!咱們準備起飛回家包餃子咯!”
三百名大媽歡天喜地地爬上了拖拉機巨大的後車鬥。
就在捲毛大媽準備坐進那被改裝得麵目全非的駕駛室,一腳油門離開這個是非之地的時候。
天空中,那艘一直因為處於“破產保護凍結狀態”而安靜如雞的【泛宇宙聯合街道辦兼綜合執法拆遷大隊總署】飛船,突然爆發出了一陣極其刺耳的、全頻段的紅色警報聲!
“嗚——嗚——嗚——”
這種警報聲,不再是之前那種機械女聲的警告,而是一種直接敲擊在靈魂深處的終極死刑宣告!
飛船下方,那個剛才被拖拉機砸得隻剩下半個身子和全息光頭的【虛擬審計員】,在一陣滋啦滋啦的電流聲中,重新完成了係統重啟。
它那沒有五官的光頭上,此刻閃爍著一個極其刺眼的紅色骷髏頭標誌。
“滴。資產清算及債務抵扣流程已徹底完畢。”
虛擬審計員那冰冷的聲音再次響起,但這一次,聲音裏帶著一種圖窮匕見的無情。
“債務人蘇壯,與天道居委會代表的五百萬億債務,已通過實物資產(變異農機)合法結清。破產保護狀態,即刻解除。”
聽到“解除”兩個字,蘇壯心裏猛地咯噔一下,一種不祥的預感瞬間籠罩了全身。
“等等……債務既然結清了,破產保護解除了,那我是不是就可以自由活動了?是不是就沒我事兒了?”蘇壯戰戰兢兢地問道。
“滴。您的民事債務糾紛確實已結清。”虛擬審計員的脖子極其詭異地轉了一百八十度,那顆紅色的骷髏頭死死地盯住了蘇壯,“但是,現在泛宇宙最高法庭,將對您及您的員工,啟動【刑事責任追究程式】。”
“什麼刑事責任?!”蘇壯大驚失色。
天上的總署飛船底部的裝甲板層層開啟。
不僅是剛才那把巨大的藍色老虎鉗,這一次,飛船內部竟然緩緩推出了一門長達上萬米、炮管裡閃爍著足以引發超新星爆炸光芒的……【殲星級絕對抹除因果律主炮】!
炮口,直接鎖定了下方的蘇壯、顧深淵、以及被保鮮膜罩住的大媽和拖拉機!
飛船的AI係統,用一種不容任何辯駁的威嚴聲音宣讀判決書:
“經總署黑匣子資料回放確認。”
“在剛剛過去的十分鐘內,原債務人(現任天道法人代表)蘇壯旗下的臨時工顧深淵,使用暴力手段(生鏽扳手及破傷風鐮刀),非法切割並盜竊了本總署飛船的三號反物質推進器,以及艦體外殼裝甲三十噸。”
“並將其非法融合至一台三無農用機械上。”
“此行為已嚴重觸犯《泛宇宙最高刑法》第一條:【危害宇宙安全罪】及【暴力破壞宇宙級公務裝備罪】。”
虛擬審計員的骷髏頭閃爍得越來越快:“根據刑法規定,此罪名不接受任何破產保護,不接受任何罰款調解。判決結果:就地正法,對涉案所有人員及非法改裝機械進行殲星級物理氣化。”
“主炮充能中:百分之十……百分之三十……”
蘇壯徹底瘋了。
他媽的!這幫玩官僚主義的宇宙公務員!合著剛纔是因為在走民事破產流程,所以不能開火。現在民事走完了,直接翻臉走刑事流程要斃了他?!
“這不公平!抗議!我要請律師!我要上訴!”蘇壯跳著腳大罵,“偷引擎的是顧深淵!而且那輛車現在已經不是我的了!我剛才已經用它抵債了!”
蘇壯的腦子轉得飛快,在生死的巨大壓力下,他瞬間領悟了老賴的最高境界——【宇宙級法外狂徒式終極甩鍋】!
蘇壯猛地轉過身,一指被保鮮膜罩在裏麵的捲毛大媽,扯著嗓子大吼:
“總署大老爺們!你們看清楚了!那輛融合了你們反物質引擎的作案工具,現在歸誰所有?!剛纔可是你們審計員親自判的,那車抵給居委會了!”
“既然車是居委會的,那車上的引擎也是居委會的!根據《宇宙物權法》,居委會現在是這批贓物的【現任實際控製人】和【最高獲益者】!她們不僅接收了贓物,還涉嫌包庇罪犯,甚至還企圖把你們的軍用引擎改成廣場舞音響的電源!”
蘇壯越說越理直氣壯,唾沫橫飛:“冤有頭債有主!我蘇壯現在一窮二白,那破車跟我半毛錢關係都沒有!你們要抓去抓現任車主啊!你們有種開炮轟居委會啊!”
靜。
死一般的寂靜。
連正在瘋狂撓保鮮膜的顧深淵都停了下來,用一種極其震驚、極其敬佩的目光看著蘇壯。
“宗主……你這甩鍋的速度和角度,簡直比我的拖拉機漂移還要絲滑……”顧深淵喃喃自語。
係統也在蘇壯腦海裡發出了極其震撼的電子音:“叮!檢測到宿主完成成就【法外狂徒的宇宙級羅生門】!您竟然試圖利用物權轉移的漏洞,讓宇宙最高暴力機關去硬剛宇宙最強不講理大媽團?!您真是個天才的混蛋啊!”
保鮮膜裡。
捲毛大媽臉上的得意笑容瞬間僵住了。
她看看天空中那門正在充能、散發著毀滅氣息的殲星炮,又看看身下這輛剛才還覺得拉風、現在卻成了催命符的縫合怪拖拉機。
大媽的腦子雖然有時候不講理,但絕對不傻!
危害宇宙安全罪?盜竊軍用物資?
這罪名要是落下來,別說她一個街道辦的居委會主任,就算是銀河係的係長來了也得被氣化成灰!
“你……你個殺千刀的小畜生!”捲毛大媽氣得一口老血差點噴出來。她怎麼也沒想到,自己縱橫菜市場這麼多年,今天竟然被一個小年輕給下了套,稀裡糊塗地成了一個接盤贓物的替死鬼!
“大媽,這可不能怪我啊,剛纔可是您自己同意接收抵債的。交接單上都有審計員的記錄呢。”蘇壯在外麵極其欠揍地攤了攤手,“現在,您就是這輛‘軍用贓車’的合法主人了。祝您開著它跳廣場舞愉快!”
“放屁!誰說這是我的車了!”
捲毛大媽急眼了,什麼廣場舞花車,什麼麵子,在殲星炮麵前全都是浮雲!
她極其粗暴地一把扯下了拖拉機車頭上那個剛蓋上去的“出入平安”紅布簾子,一腳將其踩在地上。
“姐妹們!都下車!快下車!這破車咱們不要了!”
大媽們一聽要挨炮轟,也嚇得花容失色,像下餃子一樣從拖拉機後車鬥裡劈裡啪啦地往下跳。
捲毛大媽隔著保鮮膜,指著天上的虛擬審計員大喊:“我不認!剛才那抵債協議是你們強買強賣的!這車上畫的粉紅牡丹花根本不是我們畫的,是……是它自己長出來的!我們居委會一直是奉公守法的模範單位,堅決與盜竊國家資產的行為劃清界限!”
虛擬審計員的骷髏頭閃爍了一下:“滴。警告天道居委會代表。法定資產交接已完成。如果您現在拒絕承認資產所有權,將被判定為【拋棄危險汙染源罪】及【妨礙司法執行罪】。由於您涉嫌窩藏軍用贓物,本署將把您及您的團佇列入第二打擊目標。”
“主炮充能進度:百分之八十。”
“目標鎖定:蘇壯(法人主犯)、顧深淵(盜竊執行者)、捲毛大媽(贓物現任持有者兼包庇犯)。”
“啊啊啊!你們這群鐵疙瘩是講不通道理了是吧!”
捲毛大媽徹底抓狂了。甩鍋失敗,退貨被拒,這特麼是逼著居委會造反啊!
“既然你們要趕盡殺絕,那就別怪大媽我不顧念體製內的情分了!”
捲毛大媽猛地撤掉了保鮮膜防禦罩。
她大步流星地走到拖拉機前麵,一把薅住了顧深淵的衣領。
“老瘋子!你不是說這是你老婆嗎!趕緊上車!給我把那破管子(排氣管)的火燒到最大!”
捲毛大媽雙眼通紅,從環保袋裏掏出了一根閃爍著七彩光芒的、極其巨大的熒光棒。這是她們廣場舞團用來指揮陣型的【絕對領航棒】。
顧深淵愣了一下,看著大媽:“你……你不是要把它改成花車嗎?”
“改個屁!再不跑大家一起死!”捲毛大媽一巴掌拍在顧深淵後腦勺上,“現在這車歸我管!我是車長,你是司機!咱們居委會今天就帶你們這群窮鬼體驗一把什麼叫‘法外狂飆’!給我往那艘破飛船的炮管裡撞!看誰先死!”
蘇壯在旁邊看得下巴都掉了。
這就結盟了?!
前一秒還為了審美和產權要死要活的農機狂魔和居委會大媽,在麵對共同的死刑判決時,竟然瞬間達成了極其離譜的戰略合作?!
“好!隻要不開花車,咱們就是好兄弟!”
顧深淵大喜過望,一個翻身跳進了拖拉機的駕駛室。
他雙手握住方向盤,狠狠地踩下了油門!
“轟隆——!!!”
拖拉機邪神再次發出了震天動地的咆哮。被柳無垢戳破的那個排氣管噴出了漫天的黑煙,而左邊的反物質引擎則噴出了幽藍的火舌。
捲毛大媽站在拖拉機的車頭上,一手舉著大蔥,一手揮舞著七彩領航棒,對著天上那三百名大媽下達了終極指令:
“姐妹們!啟動【廣場舞終極防禦陣法·大媽人牆】!給咱們的戰車開路!”
三百名大媽瞬間在半空中排成了一個密不透風的方陣,她們手裏的平底鍋和法式長棍麵包閃爍著因果律的光芒,硬生生地擋在了拖拉機和總署飛船的殲星炮之間!
“主炮充能完畢。準備發射。”總署飛船發出冰冷的宣告。
就在這極其悲壯、極其荒誕、三方勢力即將進行一場毀滅宇宙的終極大碰撞的時刻。
全場一直處於一種極其詭異的遊離狀態的一個人,突然動了。
柳無垢。
他剛才戳破了拖拉機的右排氣管後,就一直禦劍懸浮在半空中。
他的目光,沒有看殲星炮,也沒有看發飆的大媽和顧深淵。
他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天上那艘極其龐大的總署飛船。
更準確地說,是盯著總署飛船尾部,剛才被拖拉機一口咬掉的那一大塊裝甲缺口!
“缺了一塊……”柳無垢的呼吸變得極其急促,渾身都在劇烈地顫抖。
“這艘代表著宇宙最高工業水平的飛船,它的尾部,竟然缺了一大塊!左邊是完整的流線型裝甲,右邊卻是一個狗啃一樣的凹坑!”
“不對稱!這簡直是對宇宙終極美學的公然挑釁!這比那輛塗了一半粉色油漆的拖拉機還要讓人噁心一萬倍!”
柳無垢突然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尖叫,那聲音甚至蓋過了殲星炮充能的嗡鳴聲。
“我受不了了!我必須把它補平!不,補平太慢了,我必須把另一邊也給削掉!隻有兩邊都殘缺,纔是真正的對稱!”
柳無垢徹底進入了最高階別的強迫症狂化狀態。
他甚至沒有拔劍。
他直接雙手合十,整個人在半空中化作了一柄通天徹地、長達萬丈的【絕對對稱概念之劍】!
這把劍沒有殺氣,隻有一種近乎病態的、要求萬物必須完全映象對稱的恐怖法則!
“給我齊平啊啊啊啊啊!!!”
就在總署飛船的殲星炮即將發射的瞬間。
柳無垢化作的萬丈巨劍,以一種超越光速的決絕,不是刺向炮口,而是以一種極其刁鑽的角度,狠狠地切向了總署飛船尾部、那個完好無損的左半邊裝甲!
“哢嚓!!!”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聲,隻有一聲極其清脆的、彷彿用剪刀剪開一張紙的聲音。
柳無垢那帶有因果律修正力量的強迫症一劍,竟然硬生生地將總署飛船左側的裝甲、連同左側的備用引擎艙,以一個極其完美的弧度,切下了一大塊!
切下來的這一塊,其形狀、大小、邊緣的狗啃痕跡,竟然和右邊被拖拉機咬掉的那一塊……一模一樣!完全對稱!
“好爽……兩邊終於一樣凹下去了……太完美了……”柳無垢在半空中恢復了人形,看著飛船尾部那兩個完全對稱的大窟窿,露出了一絲極度滿足的微笑,然後因為靈力透支,直接白眼一翻,像個秤砣一樣從天上掉了下來。
但是。
柳無垢爽了,總署飛船卻徹底崩了!
他切掉的不僅是外殼裝甲,還有左側的備用引擎和姿態控製陣列!
“嚴重致命錯誤!嚴重致命錯誤!”
飛船AI的聲音變成了極其混亂的電子雜音。
“艦體左側發生不明概念切割!質量分佈發生百分之五十的不對稱偏移!”
“重力控製係統癱瘓!平衡姿態失效!”
“殲星主炮發射軸線發生嚴重物理偏移!”
原本已經鎖定蘇壯和大媽的殲星主炮,因為飛船尾部被切掉一塊導致艦體猛地向左側一歪。
炮口,直接偏向了天際線上那個剛剛被柳無垢補刻了一個“假眼”的【天道法則中樞位置】!
那正是之前天道逃跑的地方,此刻還有一些金色的天道殘骸在閃爍!
“臥槽!”
蘇壯在地上看得冷汗直流。
他眼睜睜地看著那一門足以抹平星係的藍色光柱,以毀天滅地的氣勢,在蘇壯大媽和顧深淵的頭頂上方,極其驚險地擦著頭皮,朝著那個【天道法則中樞位置】轟了過去!
“轟隆!!!”
一聲遠超宇宙大爆炸的巨響。
那道藍色的光柱瞬間擊穿了整個賽博修仙界的壁壘,甚至打穿了那個剛剛用來跑路的天道通道。
修仙界的天空,被這一炮徹底轟成了一塊塊破碎的玻璃碎片。
靈氣風暴、空間亂流、甚至是不同維度的法則碎片,就像是從一個被打碎了的巨大魚缸裡傾瀉而出的水一樣,瘋狂地倒灌進來。
整個斷情崖開始劇烈地震動、崩塌。
這還不是最恐怖的。
更恐怖的是。
在這劇烈的震蕩中。
天空中那艘【泛宇宙聯合街道辦兼綜合執法拆遷大隊總署】的飛船,因為主炮發射反衝力極大,而它又失去了左側引擎。
它竟然在半空中像個失去平衡的陀螺一樣,極其可笑地開始打起了旋兒!
“呼——呼——呼——”
飛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墜落。
而就在這時。
一直處於“吃瓜”狀態、並且因為吞吃了所有黃色查封封條而肚子滾圓的哪吒,正抱著一根閃爍著藍光的斷裂管子狂啃。
那是剛才拖拉機咬碎飛船外殼時掉下來的半截反物質輸送管。
“吸溜!這藍莓果醬味兒的鐵管子真好喝,就是有點燙嘴!”
哪吒一邊吸溜著管子裏殘留的高純度反物質液體,一邊抬起頭。
他看到了那艘打著旋兒墜落的、極其龐大的總署飛船。
“好大一個飛碟形狀的披薩餅!”
哪吒的眼睛瞬間變成了星星狀。這可是融合了宇宙最高熱量的點心啊!
“小爺我還沒吃飽呢!”
哪吒猛地扔掉手裏的管子,肚子裏的“微型黑洞消化概念”在剛才的刺激下再次爆發。
他踩著風火輪,張開那張足以吞噬星辰的血盆大口,迎著那艘墜落的總署飛船,竟然像一條發狂的史前巨鱷一樣,直接撲了上去!
“哢嚓!”
哪吒一口咬在了飛船的艦首雷達上,就像咬下一塊酥脆的威化餅乾。
“嘎嘣脆!就是沒味道!”
蘇壯在地上,看著天崩地裂、飛船墜落、大媽咆哮、顧深淵狂飆、劍修昏迷、熊孩子啃殲星艦的這副世界末日級別的畫卷。
他突然覺得,一切都索然無味。
他默默地坐在廢土上。
“係統。”蘇壯在心裏極其平靜地呼喚道。
“叮。係統在。請問宿主有何遺言?”
“我剛才成為天道代表的時候,你給我繫結的那個【天道後台OA係統】,有沒有什麼管理員特權?”
係統的聲音竟然帶上了一絲顫音:“宿主,您想幹什麼?”
“你剛才說這宇宙有企業破產保護法。現在整個修仙界都要被這幫精神病拆完了,我這個天道法人,應該有權利申請【公司解散】或者【伺服器格式化】吧?”蘇壯冷笑一聲。
“有是有,但……”
“別廢話!把那個許可權給我調出來!我他媽要按重啟鍵!”蘇壯發出了一聲撕心裂肺的狂吼。
就在這極其危急的關頭,蘇壯的腦海中,那個簡陋的OA係統猛地彈出了一個巨大的、血紅色的按鈕:
【確認執行:天道中樞格式化(一鍵清空所有實體資產、債務及維度法則)?】
【警告:此操作不可逆,將引發不可預知的嚴重降維打擊。】
蘇壯沒有任何猶豫。
他甚至露出了一個比顧深淵還要瘋狂的笑容。
“去你大爺的物業費!去你大爺的總署!去你大爺的粉紅拖拉機!大家一起變回出廠設定吧!”
蘇壯狠狠地用意念,按下了那個血紅色的【格式化】按鈕。
“滴——”
一聲極其微弱,卻彷彿能穿透整個多元宇宙的清脆蜂鳴聲,從蘇壯的眉心擴散開來。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