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喝醉。”我對著電話說,嘴角不自覺往上翹,“就是想你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秒。
“你喝酒了?”俞瑜的聲音帶著笑意,像在哄小孩,“喝多少?”
“一杯。”
“一杯就醉了?”
“一杯也能想人啊。”
杜林在一旁起鬨:“俞瑜,我們在討論什麼是愛情,結果他就把電話打給你了。”
“看來你們確實是喝醉了,都開始討論起這種話題了。”俞瑜輕笑道。
習鈺忽然插話進來,雙手托著下巴,盯著桌上的手機:“小魚姐,你覺得什麼是愛情?”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
“什麼是愛情……嗯……”俞瑜想了想:“我覺得愛情就是......顧嘉,如果沒喝醉,回來的時候給我帶點兒夜宵,順便從酒吧帶兩杯特調雞尾酒,我們在家喝點兒。”
杜林愣了一下,隨即大失所望地靠在椅背上:“這就是愛情啊?”
“不然呢?”俞瑜反問。
“我還以為你會說一些至死不渝之類,感人肺腑的話。”
俞瑜笑了一聲:“至死不渝,那是十七八歲的小孩子情緒爆發後才說的話。
到了我們這個年齡,最好的愛情就隻剩下平平淡淡,你一言我一語,我做飯你洗碗,偶爾再聊一聊做愛之類的色情話題。
像冬天裏的一床被子,不厚,但蓋在身上剛好。
像深夜留的那盞燈,可以不是很明亮,但推開門就能看見愛的人。”
杜林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難怪當初吵著鬧著要去318自駕遊的人,最後會心甘情願留在重慶開公司,感情是遇上了你這個溫柔賢良的女人。”
我張了張嘴,想說不是的。
我留在重慶有諸多原因。
因為習鈺,因為杜林,因為周舟,因為那個酒吧,因為那些喝不完的酒和唱不完的歌,也因為艾楠,因為她留下的那些說不清道不明的遺憾。
可更多的……確實是因為俞瑜。
或者說,這半年來的種種,匯聚成了一個圓,把我圈在了重慶。
每一條線都牽著一個人。
而俞瑜,是那個把線頭攥在手裏的人。
俞瑜卻輕輕笑了一聲:“不,不是我把他留在重慶的,他是一隻沒有腳且自由飛翔的鳥,我沒那麼大的本事留住他啊。
是重慶這座承載著他青春的山城留住了他。
是習鈺這個在他迷茫時陪著他去瘋、用墮落的方式去淡化迷茫的好朋友留住了他,是艾楠遺留下來的遺憾留住了他,是你和周舟的說說笑笑讓他重新相信愛情,是那個酒吧寄託了他的孤獨。
是這座城市和這個城市裏的人留住了他。
我……隻不過是個剛好接住他的幸運兒罷了。”
她的話,讓我們三人變得安靜。
在她的話裡,我感受不到習鈺和艾楠那種洶湧的愛意,沒有眼淚,沒有嘶吼,沒有“我等你一輩子”的誓言。
可卻讓我感受到一種無法離開的平靜愛意。
像嘉陵江的水。
無論走多遠,走多久,但再次回到重慶時,它還在。
杜林拍了拍我的肩膀,對著電話說:“俞瑜,要不你還是來把顧嘉領走吧,你這話說的我都不好意思再留他在這兒喝酒了。”
俞瑜在電話那頭笑了一聲:“讓他再玩會兒,十點前回來就行。”
“十點?”我皺起眉頭,“我都快三十的人了,你還給我設門禁?”
“那十點半。”
“十一點。”
“十點四十。”
“成交。”
“行了,好好玩吧,什麼時候回來都行,但是......”俞瑜話音一轉,俏皮地說:“夜宵不要帶太辣的,不然晚上睡不好。”
“好。”
掛了電話,杜林靠在椅背上,端著酒杯,歪著頭看我。
“妻管嚴。”他說,嘴角帶著笑。
我聳聳肩:“沒辦法啊,我可不想挨川渝暴龍的耳刮子。”
當然,這是開玩笑的。
俞瑜現在都不怎麼扇我了.......
杜林點點頭,感慨道:“川渝暴龍,從不是浪得虛傳。反正我是很害怕周舟的。你是不知道,上次我回去晚了,她直接把門反鎖了,我在門口蹲了半小時,好說歹說才放我進去。”
我端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
都是有物件的人了,自然能感同身受。
以前單身的時候,想幾點回就幾點回,想喝多少就喝多少,喝醉了往床上一躺,第二天醒來除了頭疼什麼都不用管。
現在不一樣了。
家裏有盞燈亮著,有個人等著,有句話掛在嘴邊——少喝點。
煩嗎?煩。
但那種煩,是甜的。
像喝中藥的時候,旁邊放著一塊冰糖,葯苦,但你知道喝完可以吃糖。
習鈺敲了敲桌子。
“喂喂喂。”她皺著眉頭,一臉不滿,“你們說這話就很不對了,川渝也有溫柔的好吧。”
杜林調侃道:“那是你還沒戀愛,等你戀愛了,遲早變成川渝暴龍。
我跟你講,川渝妹子,婚前是甜妹,婚後是悍匪。
周舟就是典型案例,婚前說話聲音都沒超過四十分貝,現在吼我一句,整棟樓都能聽見。”
習鈺沒好氣地說:“胡扯!”
杜林的話我不贊同。
習鈺是個甜妹,身上有我從未見過的甜軟和天真。
川渝的溫柔共十鬥,她一個人就獨佔十二鬥,整個川渝妹子倒欠她兩鬥。
她的溫柔不是裝出來的,是從骨頭縫裏往外滲的。
說話的時候聲音輕輕的,像春天的雨,落在臉上涼絲絲的,笑的時候眼睛彎彎的,像月牙,不刺眼,但亮。
可惜,這份溫柔,我沒資格收了。
就看以後這份溫柔回落盡哪個幸運兒的懷裏.......
閑聊一會兒後,杜林看了看錶,站起身:“行了,我得回去了,再晚又要被鎖門外了。”
他走到吧枱後麵,調了兩杯雲海平原,裝進打包袋裏,遞給我。
“帶回去給俞瑜嘗嘗。”
“謝了。”
他拿起外套,拍了拍我的肩膀,又朝習鈺揮了揮手,推門走了出去。
現在,就隻剩下我和習鈺了。
以前,我們無話不談,甚至能聊點兒黃的,她會紅著臉說要不要去體驗一下,勾引我去做愛。
可現在,感覺說什麼都不太合適。
我問她拍戲累不累,像是在客套。
那些曾經自然而然的話題,現在都變成了需要小心翼翼試探的雷區。
一時間,我們之間變得沉默。
舞台上的駐唱歌手換了一個,是個戴眼鏡的男生,抱著一把木結他,唱著一首我沒聽過的歌。
我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習鈺也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我們誰都沒看誰。
我看著舞台上的歌手,她忽然喊了我一聲:““顧嘉。”
“嗯?”
“你和俞瑜……會結婚嗎?”
我想了想:“應該會吧。”
“那……你愛她嗎?”
“愛。”
她沉默了一會兒,又問:“那艾楠呢?”
我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
“也愛。”
她笑了一聲,那笑容很苦。
“那你挺貪心的。”
“嗯。”
“那你……為什麼不能多愛我一個?我要的愛不多,隻要你的一個擁抱,或者吻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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