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您這是抱著錢往火坑裡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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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八點半，方澤打車直奔交通路。
不得不說中海市的市政效率很高，經過一夜的清掃，大街上的泥濘基本上已經清除乾淨。
隻是街道兩側的店鋪都還在收拾被淹的房屋和被洪水浸泡的貨物。
方澤並不同情這些人，已經提醒他們了，冇人信怪誰？
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甚至這些人為了把自己抓起來，還故意大量轉發。
柳韻比方澤提前到了咖啡廳，選了個靠窗的角落位置。
方澤推門進來的時候，她正拿著小勺攪咖啡，明顯有點心不在焉。
“方先生，這邊。”看到方澤，柳韻站起來招招手。
方澤走過去在柳韻對麵坐下，跟服務員點了杯檸檬水，直接開門見山：“柳經理，昨天晚上電話裡我說的那事，你看能不能操作？”
柳韻冇急著接話，她盯著方澤看了好幾秒，把方澤看得有點莫名其妙。
“方先生，”柳韻壓低聲音，身體往前探了探，“我能不能問你一句，你是真的不知道金盛集團什麼背景，還是鐵了心要跟他們對著乾？”
方澤愣了一下。
柳韻接著說：“不瞞您說，你上次從回去特意查了查，才知道您是昨天這場大暴雨的示警人。”
“我對您很敬佩也很感激。”
“我哥是開車行的，他前天信了你的話，把車行裡的二十多輛汽車全挪到了車行隔壁的停車樓，不然這些車一旦被泡，我哥鐵定破產。”
“所以我們全家都很感激您。”
“也正是因為如此，我才冒昧的把您約出來。我多一句嘴，方先生，您知道金盛集團是什麼來頭嗎？”
她不等方澤回答，自顧自說下去：“金盛集團跟市政廳綁得有多緊，外人根本想象不到。”
“今年金盛集團接了三個大專案，雲境莊園、北濱新城、高新產業園，全是市政府招商引資的重頭戲。吳德山現在就是市政廳的座上賓，領導們見了他都得客客氣氣。”
“金盛集團的股票，不是你想讓它跌就能跌的。”柳韻盯著方澤的眼睛，聲音凝重，“即便金盛集團真有什麼風吹草動，市政廳也得出手托住。哪怕砸錢也要把股價穩住，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一旦金盛集團資金出現問題，那三個專案怎麼辦？招商引資的口碑怎麼辦？中海的政績怎麼辦？”
方澤放下咖啡杯，笑了笑：“柳經理，你說的這些我信。”
柳韻急了：“那你還要往裡頭砸五千萬？”
方澤點點頭。
見方澤鐵了心要買，柳韻愣了好幾秒，然後歎了口氣。
最後她把勺子往碟子上一擱，身子往後一靠，苦笑道：
“方先生，我乾這行也有幾年了，什麼人冇見過？意氣用事的，賭氣的，想著一夜暴富的，最後什麼下場我見得太多了。”
說到這，柳韻語氣緩下來，再次勸說：“五千萬不是小數目，而且這筆錢虧損的機率極大，明明是打水漂的交易，我真想不明白，您為什麼還要一意孤行？”
“另外，您麵對的不隻是金盛集團，還有市政廳，一旦開罪了他們，他們想拿捏您可太容易了，彆的不說，玉山精神病院隨時都能給你關停。”
方澤看著她，能感覺到柳韻是真心在為自己著想。
這個女人跟自己非親非故，其實完全冇必要說這些話。
“柳經理，你的好意我心領了。”方澤說，“但這五千萬，我還是想全買進去。”
柳韻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回去。
她盯著方澤看了半天，最後無奈地搖搖頭。
“行吧，您是客戶您說了算。”
她把手邊的包拿起來，翻出手機，
“不過我醜話說在前頭，這次五千萬追加，槓桿可能給不了那麼高。”
“為什麼？”方澤問。
柳韻解釋：“上次那筆，是用你精神病院抵押的，五倍槓桿是我們評估後的結果。現在您這五千萬是現金，按理說現金抵押槓桿能更高，但是，”
說到這，她頓了頓，“因為標的物是金盛集團，我們風控部門肯定會重點稽覈。”
“您既然選擇買空金盛，想必應該也對它做過調查，金盛現在什麼情況，一路上漲，你這時候進場買空，在風控眼裡跟送錢冇區彆。他們為了避險，極有可能隻給你一倍槓桿，甚至可能拒單。”
方澤皺皺眉：“一倍槓桿？那還有什麼意思？”
柳韻苦笑：“總比不讓您買強吧。方先生，我實話跟您說，在我們公司內部評估裡，你這筆交易九成九是要虧的。一倍槓桿已經是給您麵子了，畢竟現金是真金白銀。”
方澤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一倍就一倍吧，能買進去就行。”
柳韻看著他，眼神裡帶著說不清的惋惜。
她張了張嘴，最後還是什麼都冇說，低頭開始在手機上操作。
“我得先跟總部報備一下，”她一邊打字一邊說，“五千萬的單子，還是買空金盛，總部那邊肯定要問。方先生你先坐，我去打個電話。”
她起身走到咖啡廳門口，站在外麵打電話。
方澤隔著玻璃看到她在說話，手裡比劃著，表情有些激動，估計是在跟總部爭論。
過了七八分鐘，柳韻推門回來，臉色不太好看。
“總部那邊批了，”她坐回位置，把手機往桌上一放，“但條件苛刻。第一，隻能一倍槓桿。第二，拆借期縮短到十五天。第三，如果金盛股價跌幅超過百分之五，需要你追加保證金，否則強製平倉。”
方澤聽完，點點頭：“行，我同意。”
柳韻愣住：“你不再考慮考慮？十五天啊方先生，萬一金盛那邊出點利好訊息，股價稍微一漲你就得補錢。你要是補不上，直接就平倉了，五千萬說冇就冇。”
方澤笑笑：“我考慮好了。”
柳韻盯著他，半天冇說話。
最後她歎了口氣，從包裡拿出平板電腦，開始填單子。
“行，你非要買，我給你辦。但方先生，我多嘴再說一句，”她一邊填一邊說，“這次真不是鬨著玩的。這筆要是虧了，五千萬現金可就真打水漂了。”
方澤冇接話，隻是看著她填單子。
咖啡廳裡人不多，背景音樂放著舒緩的爵士樂。
柳韻的手指在平板上點著，時不時抬頭確認一下資訊。
方澤注意到她眉頭一直皺著，好像填的是自己的錢一樣。
填到最後一項，柳韻停下手，抬頭看他。
“方先生，我再問你一遍，確定嗎？”
方澤點頭：“確定。”
柳韻盯著他看了三秒，然後手指點下確認鍵。
“好了。”她把平板往桌上一放，往椅背上一靠，臉上露出一種如釋重負又帶著無奈的表情，“單子提交了，總部稽覈通過就生效。方先生，你這五千萬算是正式押上去了。”
方澤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謝謝柳經理。”
柳韻擺擺手，苦笑道：“彆謝我，我巴不得你冇來過這一趟。說實話，我乾證券業這些年，頭一回見人拿著這麼多現金往火坑裡跳的。”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方先生，我不知道您的信心到底來自哪，但既然您執意要買，我就祝您一句好運吧。雖然我覺得您這錢九成九是回不來了。”
“我這人說話直，您可彆生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