註冊了一個新賬號,名字隨機生成了一串字母數字。在特定的板塊,我發了一個帖子。
標題很簡單:“急尋短期護工,照顧行動不便老人,待遇從優。”
內容稍微詳細些:老人男性,七十多歲,心臟病史,目前居家休養,需要協助日常起居、喂藥、簡單按摩及陪伴。要求有經驗,有耐心,身體健康。工作時間暫時不定,可能需要夜間看護,具體麵議。薪資日結,高於市場價。
我留了一個新辦的臨時電話號碼。
發完帖子,我背靠著沙發,長長地吐出一口氣,胸口卻依然堵得發慌。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麼——用一個謊言去掩蓋另一個謊言,用一個陌生的外人,暫時填補那個因我隱瞞而出現的巨大空洞。
這是錯的。我知道。
但那一刻,我彷彿被困在黑暗的隧道裡,看不到出口。隱瞞病情,是我下意識選擇的,唯一那條看似能暫時維持表麵平靜的路。而找護工,是這條路上,我不得不立刻抓在手裡的第一根稻草。
手機震動了一下,不是電話,是論壇的私信提示。這麼快?
我點開,是一個ID叫“向陽花”的人發來的:“您好,看到您的帖子。我有五年護理經驗,主要照顧過兩位心腦血管疾病的老人,持有護工證。目前時間靈活,可以立刻上崗。方便瞭解一下老人具體情況和您的地址嗎?價格可以商量。”
文字很工整,態度顯得專業。
我猶豫了幾秒,回覆:“經驗符合。老人情況不穩定,需要細心和應急能力。你能接受隨時可能需要的夜間陪護嗎?另外,需要提供身份證和健康證明。”
“向陽花”很快回覆:“可以接受。證件齊全,可麵試時查驗。我住在西城區,如果您在東城區老居民區那邊,距離不算遠。明天上午方便見麵詳談嗎?”
他(從ID和語氣看,我暫時判斷為男性)甚至猜到了大概方位。西城區到東城區老居民區,公共交通得一個多小時。
“明天上午十點,人民公園南門咖啡店。”我定了地點,公共場合,安全。
“好的,準時到。我穿灰色夾克,戴黑色棒球帽。怎麼稱呼您?”
“我姓林。”我打完字,又補了一句,“見麵詳談。”
“好的,林女士。明天見。”
對話結束。我握著發燙的手機,走到窗邊,拉開一點窗簾縫隙。樓下路燈昏黃,幾個晚歸的人影匆匆走過。夜風吹進來,帶著白日未散儘的燥熱。
我回頭看向父親緊閉的臥室門。
爸,對不起。我在心裡無聲地說。
就瞞一陣子。等哥的專案塵埃落定,等他……等他至少能稍微喘口氣的時候。
我就告訴他。
一定。
(三)
第二天早上,我爸的精神似乎比昨天稍好一些。他坐在餐桌邊,慢吞吞地喝著我熬的小米粥。臉色依舊不好,但咳嗽冇那麼頻繁了。
“昨晚睡得好嗎?”我問,把剝好的雞蛋放進他碗裡。
“還行,後半夜有點悶,起來坐了會兒。”他咬了一口雞蛋,咀嚼得很慢。
“今天天氣不錯,要不要下午我扶您下樓轉轉?曬曬太陽。”我提議。
他搖搖頭:“冇力氣,就在屋裡吧。你看你的電視,我回屋躺會兒。”
他吃完早飯,又吃了藥,果然慢慢挪回了臥室。門虛掩著,冇關嚴。
我看了看時間,九點二十。收拾好碗筷,換了一身出門的衣服,對著鏡子整理了一下頭髮。鏡子裡的女人眼眶下有淡淡的青黑,眼神裡藏著掩飾不住的焦慮和疲憊。
“爸,我出去買點東西,很快回來。”我對著臥室門說。
裡麵傳來含糊的應聲。
我拎起包,輕輕帶上了家門。
人民公園南門的咖啡店生意清淡,上午這個點隻有零星幾桌客人。我找了個靠窗又能看到門口的位置坐下,點了一杯美式,心神不寧地攪動著小勺。
九點五十八分,一個穿著灰色夾克、戴著黑色棒球帽的男人推門走了進來。他個子不高,中等身材,夾克有些舊但乾淨,帽簷壓得有點低。他站在門口掃視了一圈,目光落在我這邊,然後徑直走了過來。
“是林女士嗎?”他在我對麵站定,聲音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