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鬼麵具男的身體,以一個完全違揹人體構造的角度,在空中硬生生扭轉過來!
同時,他手中寒光一閃。
“噗嗤!”
葉天隻感覺小腹一涼,一股鑽心的劇痛傳來。
他低頭看去,一把漆黑的匕首,已經沒入了他的腹部,隻留下一個刀柄在外麵。
刀上有毒!
一股麻痹感,瞬間從傷口處開始蔓延!
惡鬼麵具男一擊得手,毫不戀戰,借著一腳踹在葉天胸口的力量,整個人如同斷線的風箏,飄然落在了院子的雨地裡,幾個閃爍,就消失在了夜幕之中。
“呃……”
葉天單膝跪地,用手撐著地麵,鮮血順著他的嘴角和腹部的傷口不斷湧出。
他想站起來去追,但那股麻痹感已經迅速擴散到了全身,讓他連動一動手指都變得無比困難。
該死……大意了……
他看著那個凶手消失的方向,眼中充滿了不甘和憤怒。
站在角落裡,一直如同隱形人般的忠叔,此刻纔回過神來。
他看著倒在血泊中的蘇振國,又看了看身受重傷的葉天,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癱坐在地,眼神呆滯,口中喃喃自語:“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
他策劃了幾十年的複仇,最終的結果,卻是引來了一頭他根本無法控製的惡魔。
他不是複仇者,他隻是一個……被利用的,可悲的棋子。
就在這時,書房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爸!葉天!”
一道清冷而焦急的聲音響起。
蘇沐雪來了。
她顯然是被剛才巨大的動靜驚動了。
當她衝進書房,看到眼前這如同煉獄般的景象時,整個人都僵住了。
她的父親,那個永遠像山一樣為她遮風擋雨的男人,此刻了無生息地躺在冰冷的地上。
而她的未婚夫,那個總是雲淡風輕,彷彿一切儘在掌握的男人,此刻單膝跪地,渾身是血,氣息微弱。
“不……”
蘇沐雪的嘴唇顫抖著,發不出任何聲音。
她的世界,在這一刻,崩塌了。
她快步衝到葉天身邊,想扶起他,卻又怕碰到他的傷口,一時間手足無措,眼淚不受控製地奪眶而出。
“葉天……你怎麼樣?你彆嚇我!”
這是葉天第一次看到蘇沐雪哭。
沒有歇斯底裡,隻有無聲的淚水,順著她那張絕美的臉龐滑落,像是斷了線的珍珠。
那冰山般的外殼,在這一刻,碎得徹徹底底。
“我……沒事……”葉天艱難地擠出幾個字,他想抬手幫她擦掉眼淚,卻發現自己的手臂重如千斤。
毒素,已經快要侵入心脈了。
“彆說話!”蘇沐雪帶著哭腔喊道,她迅速冷靜下來,從口袋裡掏出手機,顫抖著撥打急救電話。
“沒用的……”葉天苦笑一聲,“是天蠍的……特製毒藥……醫院……救不了……”
他的意識,開始模糊。
在徹底失去意識前,他用儘最後一絲力氣,看向蘇沐雪,艱難地說道:“小心……蘇家……有內鬼……”
說完,他頭一歪,徹底昏了過去。
“葉天!葉天!”
蘇沐雪抱著他冰冷的身體,發出了絕望的哭喊。
窗外,風雨依舊。
但蘇家的天,已經塌了。
……
【蘇沐雪視角】
不知道過了多久。
當蘇沐雪再次恢複意識時,她發現自己正躺在自己的床上。
房間裡很安靜,隻有窗外淅淅瀝瀝的雨聲。
之前發生的一切,像一場噩夢。
但手心殘留的,那份屬於葉天的,黏膩溫熱的血跡,卻在提醒她,那不是夢。
她猛地坐了起來。
“小姐,您醒了?”
一個女傭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蘇沐雪轉過頭,看到自己的貼身女傭小蘭正擔憂地看著她。
“葉天呢?”她的聲音沙啞乾澀,像是被砂紙磨過。
小蘭的眼神有些躲閃:“葉少爺他……他被送到地下醫療室了,家族的醫生正在全力搶救。”
“父親呢?”蘇沐雪又問,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
小蘭的頭垂得更低了,聲音裡帶著哭腔:“老爺他……已經……已經送到殯儀館了……”
轟。
蘇沐雪隻覺得大腦一片空白。
儘管早已知道結果,但親耳聽到這個訊息,那份痛楚,還是如同潮水般將她淹沒。
她掀開被子,就要下床。
“小姐,您要去哪?您受了刺激,需要休息!”小蘭連忙上前阻攔。
“讓開。”蘇沐雪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冰冷。
小蘭被她此刻的眼神嚇到了。
那是一種怎樣的眼神啊。
空洞,死寂,彷彿燃燒儘了所有情感,隻剩下冰冷的灰燼。
曾經那個外冷內熱,偶爾還會跟她開開玩笑的大小姐,彷彿在一夜之間,徹底死去了。
蘇-沐雪沒有再理會她,徑直走出了房間。
整個蘇家莊園,都籠罩在一片壓抑悲傷的氣氛中。
傭人們低著頭,走路都踮著腳,不敢發出一點聲音。
蘇家的那些旁係親戚們,也都聞訊趕來,此刻正聚集在客廳裡,一個個麵色凝重,但眼神深處,卻閃爍著各種異樣的光芒。
覬覦,貪婪,幸災樂禍。
蘇振國一死,這偌大的家業,就成了一塊誰都想咬一口的肥肉。
看到蘇沐雪從樓上下來,客廳裡的議論聲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她的身上。
“沐雪啊,你可算醒了,節哀順變啊。”一個肥頭大耳的中年男人站了起來,他是蘇振國的堂弟蘇振海,平時沒少被蘇振國敲打,此刻卻是第一個開口,臉上擠出虛偽的悲痛。
“是啊沐雪,大哥他走得突然,但蘇家不能一日無主啊,你看這公司……”另一個尖嘴猴腮的男人也附和道。
“閉嘴。”
蘇沐雪停下腳步,冰冷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她的聲音不大,卻像一把冰刀,讓整個客廳的溫度都降了下來。
“我父親屍骨未寒,你們就在這裡討論瓜分家產?”她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你們也配?”
蘇振海的臉色變得有些難看:“沐雪,話不能這麼說,我們也是為了蘇家好……”
“為了蘇家好?”蘇沐雪冷笑一聲,一步步走下樓梯,“我父親在時,你們一個個搖尾乞憐,他剛一走,你們就迫不及待地露出了獠牙。”
她走到客廳中央,環視四周。
“我告訴你們,隻要我蘇沐雪還活著一天,蘇家,就輪不到你們這群豺狼做主!”
“從今天起,蘇氏集團,由我全權接管。誰有意見,現在可以站出來。”
她的聲音鏗鏘有力,擲地有聲。
在場的所有人,都被她身上那股突然爆發出的強大氣場所震懾,一時間竟無人敢開口反駁。
他們從未見過這樣的蘇沐雪。
就彷彿一夜之間,那朵溫室裡的冰蓮花,變成了一株浴血的霸王花,渾身長滿了致命的尖刺。
處理完這群跳梁小醜,蘇沐雪沒有片刻停留,徑直走向了地下醫療室。
她要去看葉天。
那個男人,是父親臨終前托付給她的人。
也是她現在,唯一的依靠。
地下醫療室裡,燈火通明。
幾名穿著白大褂的醫生神情凝重地圍著手術台,各種精密的儀器發出滴滴的聲響。
葉天靜靜地躺在上麵,臉色蒼白如紙,嘴唇發紫,胸口幾乎沒有起伏。
“情況怎麼樣?”蘇沐雪走到主治醫生旁邊,沉聲問道。
主治醫生是一個年過花甲的老者,是蘇家的家庭醫生,醫術高超。此刻,他卻是滿頭大汗,一臉的無奈。
“大小姐……我們儘力了。”他摘下口罩,疲憊地說道,“葉少爺中的毒非常罕見,我們現有的裝置根本無法分析出毒素成分,更彆提製作血清了。”
“各項生命體征都在持續下降,恐怕……恐怕撐不過今晚了。”
這個結果,如同又一記重錘,狠狠砸在了蘇沐雪的心上。
她走到手術台邊,看著昏迷不醒的葉天。
腦海中,回響起他昏迷前說的那句話。
“小心……蘇家……有內鬼……”
內鬼!
父親的死,葉天的重傷,都和這個內鬼脫不了乾係!
是誰?
是忠叔嗎?
事發後,忠叔就因為驚嚇過度,精神失常,被關了起來,一問三不知。
但蘇沐雪知道,事情絕沒有那麼簡單。
忠叔在蘇家三十多年,就算他有天大的膽子,也絕對沒有能力請動“天蠍”那種級彆的殺手。
他的背後,一定還有人!
蘇沐雪的眼神,一點點變得堅定而冰冷。
她不會讓父親白死。
她也不會讓葉天就這麼死去!
“你們都出去。”她對幾名醫生說道。
“大小姐,這……”醫生們有些猶豫。
“出去。”蘇沐雪重複了一遍,語氣不容置疑。
醫生們對視一眼,隻能無奈地退出了手術室。
房間裡,隻剩下蘇沐雪和昏迷的葉天。
她俯下身,輕輕撫摸著葉天冰冷的臉頰,淚水再次滑落,滴在他的臉上。
“葉天,你聽著。”
“你說過,你的命運,要由你自己掌控。”
“現在,你的命,也握在我手裡。”
“我不會讓你死的,絕對不會。”
她從脖子上,摘下了一塊貼身佩戴的,晶瑩剔透的玉佩。
那玉佩觸手溫潤,上麵雕刻著一隻栩栩如生的鳳凰,正是葉天的母親趙雅蘭,在訂婚宴上送給她的信物。
趙雅蘭當時告訴她,這塊玉佩,關鍵時刻,能救命。
蘇沐雪當時隻當是一句祝福。
但現在,她隻能賭一把了。
她割破自己的手指,將一滴鮮血,滴在了玉佩上。
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鮮血彷彿被玉佩瞬間吸收,整塊玉佩開始散發出柔和的白色光芒。
一股精純而溫暖的能量,從玉佩中緩緩流淌出來。
蘇沐雪沒有猶豫,將發光的玉佩,輕輕放在了葉天的心口處。
她不知道這有沒有用。
但這是她現在,唯一的希望。
“葉天,你一定要醒過來……”
“我還有很多話,想對你說……”
“你答應過我,會保護我的……”
她趴在葉天的胸口,聲音哽咽,一遍遍地呼喚著他的名字。
而那塊鳳凰玉佩,光芒越來越盛,彷彿一顆小太陽,將整個醫療室都照得亮如白晝。
一股磅礴的生機,正源源不斷地,湧入葉天那已經瀕臨衰竭的身體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