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啪!啪!”
幾盞大功率探照燈瞬間亮起,將整個廠房照得亮如白晝。
蘇沐雪被強光晃得睜不開眼,下意識地側過頭。
“葉天!我知道你在外麵!”麵具男抓起蘇沐雪的頭發,迫使她抬起頭,手裡的刀抵在她的大動脈上,大聲吼道,“滾出來!不然我現在就給她放血!”
沒有回應。
隻有呼嘯的風聲穿過破碎的窗戶,發出嗚嗚的哀鳴。
“裝神弄鬼!”麵具男額頭滲出一層細密的冷汗。這種看不見的敵人最讓人恐懼。那個情報裡隻知道吃喝玩樂的廢物少爺,怎麼會有這種壓迫感?
突然,一顆石子從高處的通風窗飛了進來。
“叮。”
石子落地,清脆的聲音在空曠的廠房裡回蕩。
所有人的槍口瞬間對準了那個方向。
就在這一刹那,廠房另一側的一麵落地大鏡子轟然破碎!
無數玻璃碎片如同暴雨梨花針一般激射而出!
“啊——!!”
兩名靠得最近的打手還沒看清發生了什麼,臉上就被紮滿了碎玻璃,捂著臉慘叫倒地。
一道黑影借著玻璃碎片的掩護,如獵豹般衝入人群。
“開槍!快開槍!”
麵具男瘋狂怒吼。
但他手下的那些人根本捕捉不到目標。那個黑影太快了,而且行動軌跡完全違背常理。他在集裝箱之間跳躍、穿梭,每一次停頓,都會帶走一條生命。
甚至沒有用槍。
全是近身格鬥。
拳頭砸碎胸骨的聲音,手刀劈斷脖頸的聲音,膝蓋頂破內臟的聲音……
這是一場單方麵的屠殺。
蘇沐雪努力睜大眼睛,想要看清那個身影。
在紛飛的煙塵和血光中,她終於看清了。
那是葉天。
但他又不像葉天。
那個平日裡總是懶洋洋、說話沒個正形的男人,此刻渾身散發著猶如實質的煞氣。他的襯衫釦子崩開了兩顆,露出精壯的胸膛,臉上濺了幾滴鮮血,讓他原本英俊的五官顯得有些妖異。
他沒有絲毫多餘的動作。每一次出手,都是朝著人體的致命弱點而去。簡潔、高效、殘忍。
這哪裡是豪門少爺?這分明是從修羅場爬出來的惡鬼!
短短三十秒。
除了麵具男,剩下的十一個打手全都躺在了地上,有的在抽搐,有的早已沒了聲息。
葉天站在離蘇沐雪五米遠的地方,停下了腳步。
他微微喘息著,胸膛起伏。那雙沾滿鮮血的手自然垂下,鮮血順著指尖滴落,在地板上暈開一朵朵殷紅的花。
“葉……葉天……”蘇沐雪看著這個陌生的男人,聲音有些發顫。
葉天轉過頭,原本冰冷刺骨的目光在觸碰到蘇沐雪的一瞬間,柔和了下來。
“抱歉,來晚了。”
他笑了笑,雖然臉上帶著血,但那個笑容卻是蘇沐雪熟悉的、帶著幾分痞氣的笑。
“不過還好,趕上了。今晚有點堵車。”
“彆動!”
麵具男終於崩潰了。他歇斯底裡地吼叫著,整個人躲在蘇沐雪身後,手裡的刀死死壓進蘇沐雪嬌嫩的麵板,鮮血瞬間滲了出來,染紅了白色的衣領。
“你再往前一步,我就殺了她!退後!給我退後!”麵具男聲音尖銳,像是被掐住脖子的公雞。
葉天的笑容瞬間消失。
他盯著蘇沐雪脖子上的那一抹血紅,眼底的風暴開始聚集。
“你弄疼她了。”
葉天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在陳述一個微不足道的事實。
“少廢話!跪下!”麵具男咆哮道,“給我跪下!自斷雙臂!不然我現在就送她上路!”
蘇沐雪看著葉天,拚命搖頭:“不要!葉天,你彆聽他的!你快走!”
她雖然害怕,但她絕不能讓葉天為了自己受這種侮辱。那是蘇家未婚夫的尊嚴,也是她最後的驕傲。
葉天沒有理會蘇沐雪的話,他隻是死死盯著麵具男,腳步緩緩向前挪動了一寸。
“你覺得,你的刀快,還是我快?”
麵具男握刀的手在顫抖:“你……你彆亂來!我可是半步宗師!隻要我手一抖……”
“半步宗師?”葉天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這種垃圾,我在五歲的時候就玩膩了。”
“你……”
“看著我的眼睛。”葉天突然低喝一聲。
麵具男下意識地看向葉天的雙眼。
那一瞬間,他彷彿看到了一片無儘的深淵,無數冤魂在其中哀嚎,一種來自靈魂深處的戰栗瞬間凍結了他的思維。
那是“勢”。
隻有真正經曆過屍山血海、踏過萬千骸骨的強者,才能凝聚出的恐怖氣勢。
就在麵具男愣神的這十分之一秒。
葉天動了。
這一次,他沒有用拳腳。
他手腕一抖,一枚一直扣在掌心的硬幣激射而出。
“咻——”
空氣被撕裂。
那一枚普通的五毛錢硬幣,此刻卻化作了奪命的暗器,帶著刺耳的破空聲,精準無比地擊中了麵具男握刀的手腕。
“噗!”
硬幣竟然直接嵌入了骨頭裡!
“啊!!!”
麵具男發出一聲慘絕人寰的尖叫,手裡的蝴蝶刀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還沒等他去撿,一隻腳已經狠狠踩在了他的臉上,將他的頭死死踩進滿是灰塵的水泥地裡。
葉天站在他身上,居高臨下,宛如審判的神明。
他彎下腰,撿起那把蝴蝶刀,在手裡掂了掂。
“你剛才說,要怎麼把我的骨頭一寸寸捏碎?”
葉天語氣平淡,手起刀落。
“噗嗤!”
刀鋒貫穿了麵具男的右肩,將他釘死在地板上。
“啊——!殺了我!殺了我!”麵具男疼得渾身痙攣,涕淚橫流。
“想死?沒那麼容易。”葉天拔出刀,帶起一蓬血雨,然後又是一刀,刺穿了他的左肩,“動我看上的女人,死是最大的恩賜。你會活著,活在無窮無儘的噩夢裡。”
蘇沐雪呆呆地看著這一切。
看著那個平日裡玩世不恭的未婚夫,此刻正用最殘忍的手段折磨著那個剛才還不可一世的綁匪。她應該感到害怕的,可是不知道為什麼,看著那個並不算寬闊的背影,她心裡竟然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葉天處理完麵具男,隨手扔掉刀,轉身走向蘇沐雪。
此時的他,臉上那股令人膽寒的戾氣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他從口袋裡掏出那塊臟兮兮的手帕,想幫蘇沐雪擦擦臉,但看到手帕上的腳印,又尷尬地收了回去。
“那個……回去賠你件新衣服。”葉天撓了撓頭,一邊伸手解開蘇沐雪身上的繩索,一邊碎碎念,“這繩子綁得真沒技術含量。下次教你幾招反擒拿,這種貨色你一個過肩摔就能搞定。”
繩索鬆開。
蘇沐雪身體一軟,直接倒向葉天懷裡。
葉天連忙伸手接住她,鼻尖縈繞著她身上淡淡的冷香,混合著血腥味,有一種詭異的刺激感。
“喂,蘇大小姐,你該不會要賴上我吧?我可是賣藝不賣身的。”葉天嘴上花花,手卻很老實地扶著她的肩膀,沒有絲毫逾越。
蘇沐雪抬起頭,那雙平日裡總是冷冰冰的美眸,此刻卻紅了一圈。
她看著葉天脖子上的一道細小血痕——那是剛才為了躲避子彈被碎片劃傷的。
“為什麼?”她問,聲音有些啞。
“什麼為什麼?”
“為什麼要來?你明知道是陷阱。我們……並沒有什麼感情基礎。”蘇沐雪盯著他的眼睛,想要看穿他的內心。
葉天沉默了兩秒,突然笑了。
他伸出手,輕輕擦掉蘇沐雪臉頰上的一滴血跡。
“蘇沐雪,你記住了。從你答應戴上那枚訂婚戒指開始,你就是我葉天的人。這世上,隻有我能欺負你。除了我,天王老子也不行。”
他的語氣霸道、蠻橫,毫無道理可講。
但蘇沐雪的心臟,卻在這不講理的宣言中,漏跳了一拍。
就在這時,外麵傳來“砰”的一聲巨響。
緊接著,一朵紅色的煙花在夜空中炸開。
那是李浩發的訊號。
葉天眼神一凝,看向窗外。
“看來,觀眾們都到齊了。”他把蘇沐雪護在身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既然來了,就彆想輕易走掉。”
他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塵封已久的號碼。
“喂。”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蒼老而威嚴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少……少主?”
“老鬼,我在北郊化工廠。十分鐘內,封鎖這片區域。一隻蒼蠅也不許放出去。”
葉天看了一眼地上的麵具男,語氣森然。
“另外,告訴陳家那位老爺子。他送我的這份見麵禮,我很喜歡。明天,我會親自登門,送他一份回禮。”
結束通話電話,葉天彎腰,一把將蘇沐雪橫抱起來。
“啊!”蘇沐雪驚呼一聲,下意識地勾住他的脖子,“你乾什麼?”
“路太滑,抱緊點。”葉天大步流星地往外走,根本不管蘇沐雪的掙紮。
走出廠房,夜風撲麵而來。
李浩正躲在悍馬車後麵瑟瑟發抖,看到葉天抱著蘇沐雪出來,激動得差點哭出來:“天哥!我就知道你牛逼!簡直就是戰神下凡啊!嫂子沒事吧?”
葉天把蘇沐雪放進副駕駛,幫她係好安全帶。
“李浩,開車。”
“去哪?回家還是醫院?”
葉天靠在後座上,點燃了那根之前沒抽的煙,深吸一口,吐出一個煙圈。煙霧繚繞中,他的眼神變得深邃難測。
“不去醫院,也不回家。”
他看了一眼窗外濃墨般的夜色,輕聲說道。
“去陳家。”
李浩手一抖,車鑰匙差點掉地上:“去……去哪?”
“陳家。”葉天閉上眼睛,掩去眼底的殺意,“趁熱打鐵。今晚,就把這京都的天,捅個窟窿。”
蘇沐雪轉過頭,震驚地看著後座的男人。
瘋子。
這是一個徹底的瘋子。
但看著那張在煙火明滅中顯得格外堅毅的側臉,蘇沐雪忽然覺得,這京都死水一般的日子,似乎從今晚開始,要徹底改變了。
悍馬車再次轟鳴,像一頭嗜血的野獸,衝破夜幕,朝著京都最核心的豪門區域駛去。
而在他們身後,那座廢棄的化工廠裡,不知何時燃起了熊熊大火,將所有的罪惡與血腥,都吞噬在紅蓮業火之中。
遠處的高樓頂端。
一個穿著黑色風衣的男人放下望遠鏡,嘴角露出一絲玩味的笑容。
“葉南天的種,果然有點意思。看來,這潭水,終於要活起來了。”
他按住耳麥,低聲說道:“通知主母,考覈通過。s級。”
風衣男轉身離去,消失在茫茫夜色中,彷彿從未出現過。
隻有那枚被葉天踩過的硬幣,還靜靜地嵌在麵具男的手骨裡,閃爍著森冷的寒光,見證著一個王者的覺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