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天握著手機的手猛地收緊，指節發白：“你動她一根汗毛，我把你骨頭一寸寸捏碎。”
“那你最好快點。京都的夜路，可是很滑的。”
“嘟嘟嘟……”
電話結束通話。
葉天看著黑掉的螢幕，眼神瞬間變得比夜色還要濃重。
“李浩！”
“在！”李浩被葉天身上突然爆發出的殺意嚇了一跳，手裡的訊號發射器差點掉地上。
“備車。去蘇家。”
“現在？”李浩看了看錶，“天哥，咱們才剛回來不到一小時，而且外麵……”
“立刻！”葉天一把抓起掛在樹杈上的車鑰匙，大步流星往外走，“那幫雜碎要把蘇沐雪當突破口。”
李浩二話不說，扔下東西就往外跑：“得嘞！我這就叫兄弟們抄家夥！”
悍馬車的引擎聲再次轟鳴，像一頭被激怒的野獸，撕裂了葉家老宅剛剛平複下來的寧靜，衝進了茫茫夜色之中。
而就在葉天離開後不久，趙雅蘭的身影出現在小院門口。她望著絕塵而去的車尾燈，手裡摩挲著一枚古樸的玉佩。
“葉南天啊葉南天，”她低聲自語，語氣複雜難明，“你這兒子，脾氣跟你年輕時簡直一模一樣。隻是這次這潭水，比當年還要渾……”
她身後不知何時出現了一道黑影，半跪在地：“家主，要派人暗中保護少主嗎？”
趙雅蘭沉默了片刻，將玉佩收進袖口，轉身往回走。
“不用。雛鷹總是要自己學會飛翔的。更何況……”她頓了頓，嘴角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冷笑，“他比你們想象的，都要強。去查查剛才那個電話的來源，我要知道是誰敢在我的地盤上裝神弄鬼。”
“是！”黑影瞬間消失。
京都的夜，風起雲湧。
悍馬車在環城高速上狂飆，時速表指標早已爆表。葉天單手握著方向盤，另一隻手在手機上快速輸入一串指令。螢幕上出現了一個紅色的定位點，正在向京郊的一處廢棄工廠快速移動——那是蘇沐雪手機訊號最後消失的地方。
“蘇沐雪，”葉天盯著那個紅點，聲音沙啞，“你最好給我撐住。你要是敢嫁給陳家那個傻子，我就把陰曹地府給掀了！”
京都北郊，廢棄化工廠。
夜風像生鏽的鋸齒，拉扯著破敗的廠房鐵皮，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
廠房中央，一盞昏黃的白熾燈吊在半空，搖搖晃晃。燈光下，蘇沐雪被反綁在一張生滿鐵鏽的椅子上。她昂貴的白色定製套裙上沾染了灰塵和機油，原本打理得一絲不苟的發絲有些淩亂，但這絲毫不損她的美貌，反而透出一種驚心動魄的破碎感。
她沒有哭。
儘管心跳快得要撞破胸腔，儘管手腕被粗糙的麻繩磨得火辣辣地疼，她依然挺直了脊背。作為蘇家的女兒，她從小就被教育，輸人不能輸陣。
“啪、啪、啪。”
一陣緩慢而富有節奏的掌聲從暗處傳來。
一個穿著灰色工裝、臉上戴著半張京劇臉譜麵具的男人走了出來。他手裡把玩著一把蝴蝶刀，刀鋒在指間翻飛，銀光乍現。
“不愧是蘇大小姐，”麵具男的聲音正是之前電話裡那個經過處理的機械音，此時聽來更加刺耳，“這種時候還能這麼鎮定。嘖嘖，我都捨不得動手了。”
蘇沐雪冷冷地盯著他，目光如刀：“陳家給了你多少錢？我蘇家出雙倍。”
麵具男動作一頓，隨即爆發出難聽的笑聲：“哈哈哈哈！蘇小姐，你以為這是錢的問題？有些東西，是有錢也買不到的命。比如，那位葉家少爺的命。”
聽到“葉天”的名字，蘇沐雪的瞳孔微微收縮。
“這關他什麼事？他隻是個剛回京都的……”
“剛回京都的廢物？棄子？”麵具男打斷她，走到她麵前，冰涼的刀背貼上她的臉頰，滑膩膩的觸感讓蘇沐雪起了一層雞皮疙瘩，“蘇小姐，你真這麼認為？那你可就太天真了。如果不動你，那條瘋狗怎麼會乖乖走進我們的屠宰場呢？”
蘇沐雪咬著嘴唇，嘗到了鐵鏽般的血腥味。
“你是故意引他來的。”
“賓果。”麵具男打了個響指，“這裡埋了二十公斤烈性炸藥，還有十二個頂尖的好手。今晚，這裡就是葉天的墳墓。而你，蘇小姐，你是最完美的陪葬品。這叫什麼來著？哦對，‘生同衾，死同穴’，多浪漫。”
蘇沐雪的心臟猛地沉了下去。她並不瞭解葉天，那個總是掛著一副懶散笑容、彷彿對什麼都不在意的男人。可一想到他要因為自己而死在這個鬼地方，一種莫名的恐慌就扼住了她的喉嚨。
“讓他走……”她聲音有些顫抖，“這是我們蘇家和陳家的恩怨，彆把他扯進來。”
麵具男湊近她，眼神戲謔：“心疼了？晚了。如果不聽話，我現在就割斷你的喉嚨，給他來個死無全屍的‘驚喜’。”
就在這時，麵具男的耳麥裡傳來一陣滋滋的電流聲，緊接著是一個急促的聲音：“老大！有車闖進來了！速度很快！隻有一輛！”
麵具男直起身，眼裡閃過嗜血的光芒。
“來得真快。看來你在他心裡的分量不輕啊。”
……
廠區外圍，雜草叢生。
黑色的悍馬如同幽靈戰車，關了大燈，僅憑著月光在坑窪不平的土路上狂飆。
李浩死死抓著扶手，胃裡翻江倒海。他看著儀表盤上那根已經指向一百八的指標，感覺自己正在通往地獄的單行道上飛馳。
“天哥……前麵是雷區！”李浩手裡捧著平板電腦，螢幕上閃爍著密密麻麻的紅點，“熱成像顯示，至少有三個暗哨，還有……那是絆雷嗎？臥槽！他們這是要打仗啊！”
葉天單手扶著方向盤，另一隻手夾著一根沒點燃的煙。他的表情太平靜了，平靜得像是在逛自家的後花園。
“隻有三個？”
葉天輕聲反問，腳下的油門卻沒有鬆開分毫。
“這是明麵上的！天哥，減速吧！這麼衝過去就是活靶子！”李浩吼道。
“減速？”葉天嘴角扯出一個冰冷的弧度，“李浩，記住了。麵對陷阱，最好的辦法不是繞過去，而是把佈置陷阱的人，連同陷阱一起，碾碎。”
話音未落，葉天猛地一打方向盤。
悍馬車發出一聲咆哮，竟然沒有沿著路走，而是直接撞向了路邊那堵兩米高的紅磚圍牆！
“轟——！！！”
磚塊飛濺，煙塵四起。
原本埋伏在大門口的兩個槍手被這突如其來的巨響嚇了一跳，還沒等他們反應過來，一頭鋼鐵巨獸已經破牆而出，裹挾著漫天煙塵，如同一枚出膛的炮彈，直接從側翼殺入！
“該死！他在側麵！開火！開火！”
槍聲大作。
子彈打在經過特殊改裝的防彈車身上，濺起一串串火星，發出“叮叮當當”的脆響，像是在演奏一曲死亡重金屬。
葉天連眼睛都沒眨一下，猛地拉起手刹，方向盤打死。
巨大的悍馬車在慣性作用下完成了一個不可思議的橫向漂移，粗大的越野輪胎在水泥地上磨出刺鼻的焦糊味，車尾像一條鋼鞭，狠狠甩向躲在掩體後的一個槍手。
“砰！”
一聲悶響。
那名槍手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就像個破布娃娃一樣被撞飛了十幾米，重重砸在遠處的廢棄機器上，再也沒了動靜。
“第一個。”
葉天聲音漠然，鬆開手刹，油門再次轟到底。
李浩此時已經顧不上害怕了，他腎上腺素飆升，手忙腳亂地從後座拖出一個黑色的長條箱子：“天哥！家夥！給你！”
“不用。”
葉天看都沒看那把改裝過的突擊步槍，“殺雞焉用牛刀。你在車上待著，鎖好門。每過一分鐘，往天上打一發訊號彈。”
“啊？為什麼？”李浩懵了。
“給那些躲在陰溝裡的老鼠看的。告訴他們，我葉天，來了。”
車還沒停穩，葉天已經推門而出。
他的身形在夜色中快得像一道殘影。
剩下的兩名暗哨隻覺得眼前一花，那個男人就已經消失在了原地。還沒等他們調轉槍口，一股窒息的恐懼感瞬間籠罩了全身。
葉天出現在左側那人的身後，手掌如刀，輕描淡寫地切在對方的頸動脈竇上。
“哢嚓。”
那人軟綿綿地倒下。
右側的槍手驚恐地大叫，扣動扳機瘋狂掃射。
“突突突突——”
火舌吞吐，卻全部打在了空氣裡。
一隻修長、白皙，看起來甚至有些養尊處優的手，穿過槍火的間隙，穩穩地扣住了他的喉嚨。
槍聲戛然而止。
葉天單手將這個一米八幾的壯漢提離地麵，那雙深邃的眸子裡，是一片屍山血海般的死寂。
“蘇沐雪在哪？”
槍手拚命掙紮，臉色漲成豬肝色，雙腿亂蹬，卻發不出一點聲音。
“不說？”
葉天手指微微用力。
“咯吱……”
令人毛骨悚然的骨裂聲響起。槍手的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那種瀕死的絕望讓他瞬間崩潰，顫抖的手指指向了廠房中央的大鐵門。
“謝了。”
葉天隨手將早已斷氣的槍手扔進旁邊的廢油桶裡，從懷裡掏出一塊潔白的手帕，慢條斯理地擦了擦手。
動作優雅得彷彿剛剛隻是彈走了一粒灰塵。
但他的眼神，卻在看向那扇緊閉的大鐵門時，變得比萬年玄冰還要寒冷。
“喜歡玩遊戲是吧？”
葉天將沾了灰塵的手帕扔在地上，一腳踩過。
“那我陪你們玩個夠。”
……
廠房內。
外麵的槍聲停了。死一般的寂靜。
麵具男握著刀的手緊了緊。太快了。從那輛車闖進來，到槍聲平息，僅僅過去了兩分鐘。他佈置在外圍的三個好手，甚至沒能傳回一句完整的資訊。
“老大……老三他們……沒動靜了。”旁邊一個手下嚥了口唾沫，聲音乾澀。
麵具男眯起眼睛，透過門縫看向外麵黑漆漆的夜色。那裡彷彿潛伏著一隻擇人而噬的巨獸。
“慌什麼！”麵具男厲聲喝道，反手給了那個手下一巴掌，“隻要那個女人在我們手裡，他就得乖乖聽話！把燈都開啟！讓他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