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天沒理他。
他轉過頭,看向蘇沐雪。
“怎麼樣,老婆,這波操作還行吧?”
蘇沐雪看著他。
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感動、驚訝、還有一絲……崇拜?
她深吸一口氣,迅速調整好狀態。
“既然大家沒意見,那就散會。”
“另外,趙宏圖留下的爛攤子,需要人接手。”
蘇沐雪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副董身上,“劉董,聽說你和趙宏圖私交不錯?”
劉副董渾身一顫,冷汗瞬間下來了。
“沒!沒有的事!也就是吃過幾次飯……”
“既然沒關係,那就麻煩劉董配合經偵調查一下。”
蘇沐雪冷冷道,“在調查結果出來之前,你的職務暫時停職。”
“什麼?蘇沐雪,你不能……”
“保安!”
兩個高大的保安衝進來,不由分說地架起劉副董就往外拖。
“蘇沐雪!葉天!你們這對狗男女!你們不得好死!!”
罵聲漸行漸遠。
會議室裡剩下的人,一個個噤若寒蟬,連大氣都不敢喘。
太狠了。
這一手殺雞儆猴,玩得太溜了。
那個曾經隻會忍氣吞聲的冰山女總裁,好像變了。
變得更加鋒利,更加……像那個男人了。
……
散會後。
總裁辦公室。
蘇沐雪關上門,身體瞬間軟了下來,靠在門板上長出了一口氣。
“累死我了……”
葉天從後麵走過來,自然地幫她捏著肩膀。
“剛才挺威風的嘛,蘇總。”
“還不是狐假虎威。”
蘇沐雪白了他一眼,享受著那雙大手的力度,“不過,媽真的注資了?”
“當然。”
葉天手上動作不停,“我昨晚給她發了個資訊,說我要被人欺負死了,媳婦也要跑了。”
“她老人家一聽,差點連夜坐專機殺過來。”
蘇沐雪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這一笑,如冰雪消融,百花盛開。
葉天看得呆了一下。
“看什麼看!”蘇沐雪瞪眼。
“看美女。”
葉天湊近她耳邊,低聲道,“既然危機解除了,是不是該獎勵我點什麼?”
溫熱的氣息噴在耳廓上。
蘇沐雪縮了縮脖子,心跳加速。
“你……你想要什麼?”
“比如……昨晚沒做完的事?”
葉天眼神曖昧。
蘇沐雪剛要發作。
咚咚咚。
敲門聲響起。
李浩的聲音從外麵傳來,帶著一絲焦急:
“天哥!嫂子!出事了!”
蘇沐雪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連忙推開葉天,“進來!”
門開了。
李浩一臉嚴肅地走進來,手裡拿著一個平板。
“天哥,剛收到的訊息。”
“西郊化工廠昨晚發生了爆炸,警方在現場發現了一具屍體。”
李浩看了葉天一眼,壓低聲音,“經過dna比對,是市局刑偵隊的一個副隊長。”
“他的代號,好像叫‘鬼蘭’。”
蘇沐雪臉色一變。
死了?
昨晚葉天還說那是內鬼,今天就死了?
這也太快了!
葉天卻並不意外。
他走到窗前,看著腳下車水馬龍的京都大道。
眼神深邃如淵。
“殺人滅口。”
“看來,‘暗河’急了。”
他轉過身,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不是那種油膩的歪嘴笑。
而是一種嗜血的興奮。
“死了好啊。”
“死人雖然不會說話,但死人會留下痕跡。”
“李浩。”
“在!”
“查一下這個副隊長的社會關係,特彆是他死前一週的通話記錄和資金往來。”
“還有……”
葉天眯起眼,“把昨晚那個視訊的下半部分,發給‘夜鶯’。”
李浩一愣。
“下半部分?咱們哪有下半部分?”
葉天指了指自己的腦子。
“做一個。”
“就說……我在公墓裡,除了拿到拓本,還撿到了一個黑色的u盤。”
李浩眼睛一亮。
“虛張聲勢?引蛇出洞?”
“不。”
葉天搖頭,聲音冷得像冰,“是請君入甕。”
……
京都某處隱秘的茶樓。
一個穿著唐裝的老者正在煮茶。
動作行雲流水,優雅至極。
他對麵,坐著一個戴著墨鏡的女人。
“鬼蘭折了。”
女人聲音沙啞,聽不出年齡。
老者手上的動作微微一頓,茶水灑出幾滴。
“廢物。”
他淡淡地吐出兩個字,繼續倒茶,“那個葉天,查清楚了嗎?”
“查不清。”
女人搖頭,“他的檔案被s級加密了。表麵看是個孤兒,但身手、心智,都不像。”
“尤其是昨晚那一手反間計,玩得很漂亮。”
老者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熱氣。
“有點意思。”
“葉南天那個老不死的,藏得夠深啊。”
“既然軟的不行,那就來硬的。”
老者眼中閃過一絲厲色,“通知‘夜鶯’,啟動b計劃。”
“可是……”女人猶豫了一下,“葉家那邊已經介入了,如果鬨大……”
“怕什麼。”
老者將滾燙的茶水一飲而儘。
“這京的天,也該變一變了。”
“蘇沐雪那個丫頭身上,藏著那個秘密的鑰匙。”
“隻要拿到鑰匙,葉家?”
老者冷笑一聲,手中精緻的紫砂杯瞬間化為齏粉。
“葉家也得跪在我麵前!”
……
蘇家彆墅。
夜幕再次降臨。
葉天坐在陽台上,把玩著手裡的一枚硬幣。
硬幣在他指間翻飛,快得隻能看到殘影。
他在等。
等魚咬鉤。
蘇沐雪端著一杯熱牛奶走過來,輕輕披了一件外套在他身上。
“還沒睡?”
“睡不著。”
葉天接住硬幣,反手握住蘇沐雪的手。
冰涼。
“在怕?”
“嗯。”
蘇沐雪沒有否認,在他身邊坐下,“我總覺得,有一雙眼睛在盯著我們。”
“不僅僅是一雙。”
葉天看向漆黑的夜空,“是很多雙。”
“貪婪的、嫉妒的、仇恨的……”
“但這纔是生活,不是嗎?”
葉天把牛奶遞到她嘴邊,“喝了,安神。”
蘇沐雪乖順地喝了一口。
唇邊沾了一圈奶漬。
葉天伸出大拇指,輕輕幫她擦掉。
動作自然而親昵。
蘇沐雪臉一紅,卻沒有躲開。
經過這兩天的生死與共,有些東西,正在悄然改變。
突然。
葉天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簡訊。
隻有簡短的幾個字:
【u盤開價,明晚十二點,老地方見。——夜鶯】
葉天笑了。
笑得像一隻看見兔子的狐狸。
“你看。”
他把手機螢幕亮給蘇沐雪看。
“魚,餓了。”
蘇沐雪看著那個陌生的號碼,隻覺得一陣心驚肉跳。
“你要去?”
“當然。”
葉天站起身,伸了個懶腰,渾身骨骼劈啪作響。
“既然他們想玩,那我就陪他們玩個大的。”
“不過在這之前……”
葉天突然彎下腰,一把將蘇沐雪橫抱起來。
“啊!你乾什麼!”
蘇沐雪驚呼一聲,下意識地勾住了他的脖子。
“睡覺!”
葉天大步流星地走向臥室。
“養精蓄銳,明天晚上,可是要去捉鬼的。”
月光灑在兩人身上,拉出長長的影子。
風雨欲來。
但這一刻的溫存,卻是真實的。
而在黑暗的角落裡。
無數雙眼睛正在窺視。
一場更大的風暴,正在京都的上空,悄然醞釀。
那個關於蘇沐雪身世的驚天秘密,也即將在葉天的抽絲剝繭下,露出它猙獰的真麵目。
遊戲。
確實才剛剛開始。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刺破雲層,卻沒能驅散籠罩在蘇家彆墅上空的陰霾。
蘇沐雪醒得很早。
或者說,她根本沒怎麼睡。
身側的床鋪已經涼了,隻有枕頭上還殘留著那個男人身上淡淡的煙草味。
她赤著腳踩在地毯上,推開房門。
樓下傳來一陣奇怪的響動。
“天哥,這玩意兒能行嗎?看著跟地攤貨似的。”
“彆廢話,讓你穿就穿,保命的家夥。”
客廳裡,兩個大男人正在對著一件黑乎乎的背心指指點點。
一個是葉天,手裡端著那個缺了口的搪瓷杯,裡麵泡著枸杞。
另一個是個寸頭青年,穿著花襯衫,脖子上掛著大金鏈子,活像個暴發戶。
李浩。
葉天在孤兒院唯一的死黨,如今也是他在京都最鋒利的一把暗刀。
見蘇沐雪下樓,李浩立馬收起那副吊兒郎當的模樣,嘿嘿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嫂子好!嫂子今天真漂亮,跟仙女下凡似的!”
蘇沐雪被這聲“嫂子”叫得有些臉熱,但也沒反駁。
她走到葉天身邊,目光落在那件黑色背心上。
材質很特殊,非絲非麻,上麵隱隱有著暗紋流動。
“這是什麼?”
“避彈衣。”
葉天把杯子放下,語氣輕鬆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改裝過的,防彈防刺,還能防點內勁。”
蘇沐雪心頭一緊。
“今晚……很危險?”
“在這個世界上,吃飯都會噎死,喝水都會嗆死。”
葉天抓起背心,不由分說地往李浩身上套,“隻要準備做得足,閻王爺來了也得遞根煙。”
李浩被勒得齜牙咧嘴:“天哥,輕點!我這胸肌都要被你勒平了!”
“少貧。”
葉天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沉重,“今晚這出戲,你是主角之一,彆給我掉鏈子。”
李浩臉上的嬉皮笑臉瞬間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狠厲。
“放心吧天哥。”
“敢動嫂子,管他是‘夜鶯’還是‘烏鴉’,我都給他毛拔乾淨了燉湯喝。”
蘇沐雪看著這兩個男人。
明明說著殺氣騰騰的話,氣氛卻莫名地讓人安心。
葉天轉過頭,視線與她撞了個正著。
沒有解釋,沒有安慰。
他隻是伸出手,幫她理了理有些亂的鬢角。
“在家裡乖乖待著。”
“這棟彆墅現在的安保級彆,連隻蒼蠅都飛不進來。”
“等我回來吃夜宵。”
蘇沐雪咬了咬下唇。
她想說“我也要去”,或者是“彆去了”。
但理智告訴她,那隻會成為累贅。
她不是那種隻會哭哭啼啼的傻白甜。
既然葉天選擇站在風暴中心,那她唯一能做的,就是不讓他有後顧之憂。
“我要吃城南那家的小餛飩。”
蘇沐雪抬起頭,眼裡閃著倔強的光,“涼了就不好吃了。”
葉天笑了。
笑意直達眼底。
“遵命,老婆大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