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天輕輕拍了拍蘇沐雪的後背。
手感不錯。
雖然隔著真絲睡衣,依然能感覺到那種驚人的彈性。
“行了,再抱下去,我怕你不想讓我洗澡了。”
他故意壞笑一聲。
蘇沐雪像觸電一樣彈開。
臉頰瞬間緋紅,連耳根都燒了起來。
“誰……誰稀罕!”
她慌亂地整理了一下睡衣,眼神閃躲,“全是泥,臭死了,快去洗!”
葉天聳聳肩。
轉身走進浴室。
門關上的瞬間,他臉上的嬉皮笑臉瞬間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蒼白。
他脫下滿是泥漿的上衣。
左肩處,赫然有一個漆黑的掌印。
傷口周圍的麵板呈現出一種詭異的紫黑色,還在不斷向外擴散。
“陰煞掌……”
葉天對著鏡子,並沒有表現出太多的痛苦。
隻是眼神更加陰冷。
這種掌法,隻有“暗河”裡的那幾個老怪物才會。
看來,這次釣出來的魚,比想象中還要大。
他開啟花灑。
冰冷的水流衝刷著身體。
葉天閉上眼,體內真氣運轉。
一股灼熱的氣流從丹田升起,順著經脈湧向左肩。
嗤——
肩膀處的傷口竟然冒出一縷白煙。
黑色的毒血順著水流蜿蜒而下,像一條條扭曲的小蛇,鑽進下水道。
幾分鐘後。
傷口的黑色褪去大半,變成了暗紅色。
葉天關掉水,隨手扯過浴巾圍在腰間。
這點傷,還要不了他的命。
比起在這個看似平靜的都市裡步步為營,這點痛覺反而讓他覺得更真實。
走出浴室。
蘇沐雪正坐在床邊,手裡拿著醫藥箱。
看到葉天出來,她明顯愣了一下。
男人精壯的上身布滿舊傷疤,縱橫交錯,像是一枚枚勳章,記錄著他不為人知的過去。
尤其是左肩那個新添的掌印,雖然消腫了,但看著依然觸目驚心。
蘇沐雪的心臟猛地抽搐了一下。
這二十年,他到底經曆了什麼?
不是說在孤兒院過得很平凡嗎?
“過來。”
蘇沐雪拍了拍身邊的床鋪,語氣不容置疑。
葉天挑眉。
“這麼直接?我還沒準備好……”
“少廢話!上藥!”
蘇沐雪瞪了他一眼,眼眶卻有些發紅。
葉天乖乖坐下。
冰涼的藥膏塗在滾燙的麵板上。
蘇沐雪的手指很軟,動作很輕,生怕弄疼了他。
兩人都沒有說話。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微妙的氣氛。
“那個視訊……”
蘇沐雪打破了沉默,“我看過了。”
“嗯哼?”
“太假了。”
蘇沐雪手上的動作沒停,“剪輯痕跡太重,而且把你拍得太……偉光正了。”
“吃瓜群眾就愛看這個。”
葉天漫不經心地說道,“在這個資訊碎片的時代,真相不重要,情緒才重要。”
“隻要讓他們覺得我是一個悲情英雄,是一個為了保護國家文物不惜以身犯險的贅婿,蘇氏的危機就能解。”
“可是趙宏圖那邊……”
“放心。”
葉天轉過身,直視著蘇沐雪的眼睛。
距離很近。
近到能看清她瞳孔裡那個狼狽的自己。
“趙宏圖今晚睡不著覺。”
“他現在應該正在忙著銷毀證據,或者……在想怎麼把鍋甩給那個‘黑雨衣’。”
葉天抓過床頭的手機,點開一個界麵。
螢幕上,是一個不斷移動的紅點。
“這是什麼?”蘇沐雪好奇地湊過來。
“我在那個假拓本裡,夾了一張比頭發絲還細的晶片。”
葉天指著螢幕上的紅點,眼中閃爍著獵人般的光芒,“那個警察從黑雨衣身上拿走了拓本,以為自己占了便宜。”
“殊不知,他把定位器帶回了老巢。”
蘇沐雪倒吸一口涼氣。
那個警察?
警局裡有內鬼?
“你是說……”
“噓。”
葉天豎起食指,抵在她的唇上,“有些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安全。”
蘇沐雪看著眼前這個男人。
陌生。
太陌生了。
這還是那個整天吊兒郎當,隻會氣她的葉天嗎?
他就像一團迷霧,你以為看清了他,其實看到的隻是冰山一角。
“好了,睡覺。”
葉天關掉手機,大大咧咧地往床上一躺,“明天還有一場硬仗要打。”
蘇沐雪愣在原地。
“你……睡這?”
“不然呢?我可是為了蘇家出生入死,連個床位都不給?”
葉天拉過被子矇住頭,“放心,我對飛機場沒興趣。”
“葉天!!”
枕頭狠狠砸在他的腦袋上。
……
同一時間。
京都西郊,一座廢棄的化工廠地下。
昏暗的燈光搖搖欲墜。
空氣中彌漫著鐵鏽和發黴的味道。
一個穿著警服的男人坐在生鏽的鐵桌前。
他摘下警帽,露出光禿禿的頭頂。
正是那個袖口紋著“鬼蘭”的警察。
此時,他正拿著那個從黑雨衣身上摸來的防水袋,小心翼翼地拆開。
手在抖。
這是“上麵”點名要的東西。
隻要拿到這個,他在組織裡的地位就能連升三級,再也不用在這個破警局裡當臥底,受那個趙宏圖的鳥氣。
防水袋開啟。
裡麵是一張泛黃的羊皮紙。
上麵畫著複雜的紋路,像是某種古老的地圖。
男人眼中爆發出狂喜的光芒。
“拿到了……終於拿到了!”
他顫抖著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加密號碼。
“喂,老闆。東西在我手上。”
“對,確認過了,是真跡。”
“那個黑雨衣是個廢物,差點被蘇家那個贅婿給攪黃了,幸好我出手及時……”
正說著。
他突然覺得手指有點發燙。
低頭一看。
那張羊皮紙的背麵,不知何時顯現出一行紅色的小字。
字跡很新,像是剛寫上去不久。
借著昏暗的燈光,他眯起眼,終於看清了那行字:
【傻x,看夠了嗎?】
啪嗒。
手機掉在地上。
男人瞳孔劇烈收縮,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這是陷阱!
那個贅婿……
那個葉天,早就發現他了!
他甚至不僅發現了,還預判了他的貪婪,故意留下了這個假貨羞辱他!
“啊!!!”
男人憤怒地咆哮一聲,猛地將羊皮紙撕得粉碎。
就在這時。
掉在地上的手機裡,傳來一個經過變聲器處理的、冷漠至極的聲音:
“代號鬼蘭。”
“任務失敗。”
“啟動清除程式。”
男人臉色瞬間慘白,連滾帶爬地撲向門口。
轟——!
那個防水袋的夾層裡,一顆微型燃燒彈瞬間引爆。
火光吞噬了整個地下室。
……
第二天。
蘇氏集團大廈。
頂層會議室。
氣氛凝重得像是在開追悼會。
十幾位董事圍坐在長桌旁,每個人的臉色都很難看。
蘇沐雪坐在首位,一身黑色職業裝,神情冷峻。
儘管昨晚一夜沒睡好,但她依然保持著作為掌舵人的威嚴。
“蘇總,解釋一下吧。”
坐在左手邊的副董,一個地中海發型的中年男人敲了敲桌子,“昨天股價跌停,市值蒸發了二十億。今天開盤如果再跌,我們這些老家夥的棺材本都要賠光了。”
“就是啊,趙總被抓,現在人心惶惶,銀行那邊也在催貸。”
“那個葉天惹出來的爛攤子,憑什麼讓我們買單?”
“我看,不如趁早重組,把葉天交出去平息眾怒……”
眾人七嘴八舌,矛頭直指蘇沐雪。
蘇沐雪雙手交叉放在桌上,指節微微發白。
這就是豪門。
利益麵前,沒有親情,沒有道義。
隻有**裸的算計。
“說完了嗎?”
蘇沐雪冷冷地環視四周。
強大的氣場讓會議室稍微安靜了一些。
“趙宏圖挪用公款、勾結外敵,證據確鑿,已經被經偵帶走。這是警方的通報。”
她把一份檔案摔在桌上。
“至於葉天……”
“葉天怎麼了?”
會議室的大門被一腳踹開。
葉天嘴裡叼著半個肉包子,手裡拎著一杯豆漿,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
他穿著一件鬆垮的運動服,頭發亂糟糟的,完全沒有半點豪門女婿的樣子。
“喲,都在呢?開早會也不叫我,太不夠意思了吧。”
他拉開蘇沐雪身邊的椅子,一屁股坐下。
順手把豆漿放在那張名貴的紅木會議桌上。
所有董事都皺起了眉。
那個副董更是嫌棄地捂住鼻子:“粗俗!簡直是有辱斯文!保安呢?怎麼什麼人都放進來?”
“我老婆是董事長,我來探班,犯法嗎?”
葉天三兩口吃完包子,拍了拍手上的麵粉。
麵粉飄揚,落在副董那套定製西裝上。
副董臉都綠了。
“葉天!你搞清楚狀況!”
副董猛地一拍桌子,“因為你的衝動行為,蘇氏現在岌岌可危!你不僅不反省,還在這裡嬉皮笑臉?”
“蘇總,我提議,立刻解除葉天在集團的一切職務,並對外發表宣告,劃清界限!”
“附議!”
“我也附議!”
牆倒眾人推。
大半個會議室的人都舉起了手。
蘇沐雪剛要說話,一隻手按在了她的手背上。
溫暖,有力。
葉天給了她一個安定的眼神。
然後,他慢悠悠地掏出手機,連線了會議室的投影儀。
“急什麼。”
葉天懶洋洋地靠在椅子上,“看看新聞再說。”
螢幕亮起。
是一條正在熱搜榜首的視訊。
標題醒目:【淚目!豪門贅婿身中劇毒,仍誓死守護國寶!這纔是真正的華夏脊梁!】
視訊裡。
經過李浩那神乎其技的剪輯。
葉天在公墓裡狼狽逃竄的畫麵,變成了一場驚心動魄的孤膽英雄大片。
配上悲壯的bgm。
那個渾身是血、抱著拓本死不撒手的背影,簡直聞者傷心,見者流淚。
評論區更是炸了鍋:
“臥槽!以前以為葉天是個軟飯男,沒想到是個硬漢!”
“蘇氏集團也是倒黴,被趙宏圖那個漢奸坑了,幸好有葉天!”
“買!必須買蘇氏的股票!支援愛國企業!”
“守護最好的葉天哥哥!”
畫麵一轉。
是今早股市的實時大盤。
蘇氏集團的股價,並沒有像眾人預料的那樣跌停。
反而……
一字漲停!
封單高達幾百萬手!
紅彤彤的數字,映照在每一個董事震驚的臉上。
死寂。
會議室裡死一般的寂靜。
剛才叫囂最凶的副董,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
“這……這怎麼可能?”
“一群水軍就能把股價拉起來?這不科學!”
葉天嗤笑一聲。
“水軍?”
他站起身,雙手撐在桌麵上,居高臨下地俯視著眾人。
那雙眸子裡,閃爍著令人心悸的寒光。
“趙雅蘭女士,也就是我媽,今早以葉氏家族的名義,宣佈對蘇氏集團進行戰略投資。”
“這個訊息,夠不夠份量?”
轟!
這句話像是一顆重磅炸彈,徹底炸懵了所有人。
京都葉家!
那個淩駕於所有財團之上的龐然大物!
居然真的出手了?
而且是為了這個……“私生子”?
看來傳言是真的,葉天在葉家的地位,遠比他們想象的要高!
副董的臉色瞬間從綠變白,又從白變紅。
精彩極了。
他哆哆嗦嗦地站起來,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葉……葉少,誤會,都是誤會……”
“我們也是為了公司好嘛……”
“既然有葉家注資,那蘇氏肯定是穩如泰山啊!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