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未落。
刺啦——!
前方十字路口,一輛原本正常行駛的重型渣土車突然失控,像頭瘋牛一樣衝破護欄,直直地朝著林肯車的側麵撞來!
“小心!”
王叔畢竟是老司機,猛打方向盤想要避開。
但後麵,兩輛黑色的越野車像是有預謀一般,左右夾擊,死死封住了林肯車的退路。
這是絕殺之局!
“坐穩了!”
在這千鈞一發之際,王叔大吼一聲,想要強行衝撞右側的越野車。
轟!
劇烈的撞擊聲震耳欲聾。
林肯車的側麵玻璃瞬間粉碎,巨大的衝擊力讓車身劇烈搖晃。
“啊!”蘇沐雪發出一聲驚呼。
就在渣土車那巨大的車頭即將碾碎後座的一瞬間,葉天動了。
但他不能暴露。
他在黑暗中,一隻手猛地扣住車門的扶手,體內雄渾的內力瞬間爆發,硬生生地將那扇經過防彈改裝的車門震脫了卡扣。
“跳!”
葉天一把攬住蘇沐雪的腰,用一種極其彆扭的姿勢,抱著她從破碎的車門滾了出去。
與其說是跳,不如說是被“甩”出去的。
兩人在柏油馬路上翻滾了好幾圈,葉天始終用自己的身體護著蘇沐雪,背部在粗糙的路麵上摩擦,火辣辣的疼。
轟隆!
身後,渣土車將那輛價值千萬的林肯碾成了廢鐵。
如果是普通人,這一下必死無疑。
“葉天!葉天!”
蘇沐雪驚魂未定,顧不上自己擦破的手臂,瘋了一樣去檢查身下的男人。
葉天閉著眼,臉色蒼白如紙,嘴角溢位一絲鮮血。
那是他剛才為了護住蘇沐雪,硬生生用背部承受了一塊飛濺的汽車碎片的衝擊。雖然有內力護體,但皮肉傷是免不了的。
“彆……彆怕。”
葉天虛弱地睜開眼,聲音微弱,“運氣……真好,甩出來了。”
運氣?
蘇沐雪看著不遠處那堆廢鐵,再看看兩人所在的位置。這真的是運氣能解釋的嗎?
剛才那一瞬間,她明明感覺到一股巨大的力量將她推了出來。
但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兩輛黑色越野車上,跳下來六個蒙麵黑衣人。每個人手裡都提著明晃晃的長刀,殺氣騰騰地朝這邊逼近。
“補刀。”
領頭的人冷冷地下令。
蘇沐雪絕望了。
這裡是環城高速的偏僻路段,根本沒有彆的車。
她顫抖著站起來,擋在葉天麵前。
儘管她的雙腿在發抖,儘管她害怕得要命,但她沒有退。
“你們是誰派來的!要多少錢我可以給你們!”蘇沐雪厲聲喊道,試圖拖延時間。
“蘇小姐,有人花錢買那個殘廢的命。您要是識相,就讓開。否則,彆怪兄弟們辣手摧花。”
領頭的黑衣人獰笑著,一步步逼近。
葉天躺在地上,看著那個擋在自己身前的纖細背影。
那是第二次了。
第一次是在剛回京都遭遇暗殺的時候,第二次是現在。
這個傻女人。
明明怕得要死,卻總是想要保護他這個“廢物”。
葉天的手指輕輕扣住地麵上的一顆石子。
隻要這幫人再往前一步,他就會用這顆石子洞穿那個領頭人的咽喉。哪怕暴露實力,哪怕從此以後無法再偽裝,他也絕不會讓她受到半點傷害。
就在那柄長刀即將劈下來的瞬間。
嗡——!
一道刺耳的引擎咆哮聲如同野獸般從後方傳來。
緊接著,一輛紅色的杜卡迪重型機車像一道紅色閃電,從高架橋的護欄上一躍而下!
騎手在空中完成了一個不可思議的轉身,手裡的一根鋼管帶著呼嘯的風聲甩了出去。
砰!
那個舉刀的黑衣人直接被鋼管砸中胸口,整個人像斷了線的風箏一樣飛出五米遠,胸骨塌陷,眼看是活不成了。
機車落地,輪胎摩擦地麵冒出陣陣白煙。
騎手摘下頭盔,露出一張年輕而狂野的臉。
不是李浩是誰?
“媽的,敢動我天哥?”
李浩手裡不知何時多了一把軍刺,眼神像狼一樣凶狠,“都特麼給老子去死!”
“是一個練家子!一起上!”
剩下的五個黑衣人立刻圍攻李浩。
蘇沐雪看呆了。
這就是葉天身邊的那個司機?那個整天嬉皮笑臉、隻會送花籃的李浩?
這種身手,哪怕是在蘇家的頂尖保鏢裡也未必能找到幾個。
戰鬥結束得很快。
或者說,是一場單方麵的屠殺。
李浩的動作沒有任何花哨,全是殺人技。插眼、鎖喉、斷骨。
不到三分鐘,六個殺手全部躺在地上,沒氣的沒氣,慘叫的慘叫。
“留一個活口。”
葉天躺在地上,突然開口。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剛要下死手的李浩動作一頓,改刺為拍,一掌把最後那個活口拍暈了過去。
“嫂子,受驚了。”
李浩處理完現場,換上一副笑臉走過來,“咱家王叔估計是不行了,救護車馬上到。天哥怎麼樣?”
蘇沐雪這纔回過神來,連忙蹲下檢視葉天。
“隻是皮外傷。”葉天握住她的手,“彆哭,妝花了就不漂亮了。”
蘇沐雪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
她不是嚇的,是心疼。
也是在這一刻,她心裡那個原本模糊的猜想,變得越來越清晰,也越來越讓她感到震撼。
葉天能死裡逃生,李浩的及時趕到,還有李浩那恐怖的身手……
這一切,真的是巧合嗎?
如果是葉天安排的,那他在葉家,甚至在整個京都,到底佈下了多大的局?
就在這時,遠處警笛聲大作。
葉天看著蘇沐雪複雜的眼神,知道有些事瞞不住了,也沒必要全瞞了。
他湊到蘇沐雪耳邊,用隻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道:“媳婦兒,記住,今晚李浩沒來過。是我們運氣好,那輛渣土車側翻把殺手壓死了。懂嗎?”
蘇沐雪渾身一震。
她看著葉天深邃如海的眼睛,裡麵沒有了平日裡的慵懶和戲謔,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讓她安心卻又敬畏的冷靜。
她讀懂了。
這是在保護她,也是在向她展示冰山一角。
“懂。”
蘇沐雪擦乾眼淚,重重地點了點頭。她握緊了葉天的手,彷彿握住了整個世界。
“還有。”葉天笑了,笑容裡帶著一絲狡黠,“我後背真挺疼的,這回不用裝,真得住得加特護了。你得給我削一輩子的蘋果。”
蘇沐雪破涕為笑,狠狠瞪了他一眼:“美得你!”
……
深夜,葉家老宅。
葉老夫人坐在太師椅上,手裡轉動著佛珠。
葉雲山跪在地上,冷汗浸透了後背。
“聽說,天兒出車禍了?”老夫人聲音平淡,聽不出喜怒。
“是……是的媽,我也剛聽說。這……這簡直太不幸了,我已經派人去查了,一定是趙家乾的!”葉雲山磕頭如搗蒜。
“趙家?”
老夫人停下手中的佛珠,渾濁的眼中精光爆射,“雲山啊,你是不是覺得,媽老了,糊塗了?”
“媽,您這是什麼意思?難道您懷疑是我……”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
不是老夫人打的,而是站在老夫人身後的一個灰衣老者隔空揮出的一掌。
葉雲山被打得嘴角溢血,卻不敢動彈。
“南城那個專案,停了吧。”老夫人閉上眼,“那三十億的虧空,你自己補上。補不上,就去國外養老吧,彆在這個家裡丟人現眼了。”
葉雲山如遭雷擊。
那是他的全部身家啊!停了專案,他就真的完了!
“媽!您不能這麼偏心!葉天那個廢物……”
“閉嘴!”
老夫人猛地睜開眼,一股久居上位的威壓彌漫開來,“廢物?能在六個頂尖殺手的圍殺下毫發無傷,還能反殺全場的‘廢物’,我葉家要是多幾個,何愁不興?”
葉雲山驚恐地抬起頭。
原來老太太什麼都知道!
“滾出去。”
葉雲山失魂落魄地退了出去。
走到院子裡,夜風一吹,他才發現自己渾身冰涼。
他輸了。
輸得很徹底。
但他不甘心!
“葉天……既然老太太護著你,那就彆怪我把天捅個窟窿!”
葉雲山拿出手機,撥通了那個他一直不敢撥通的號碼——那個一直覬覦葉家古武秘籍的境外勢力。
“我要跟你們合作。條件是,葉天必須死,我要葉家家主的位置。”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生硬的中文聲音:“成交。不過,我們要先看到那半本秘籍的拓本。”
“沒問題。”
葉雲山看著夜空,眼中滿是瘋狂。
而在他看不見的陰影裡,一隻微型機械蚊子正靜靜地趴在樹葉上,將這一切畫麵和聲音,實時傳輸到了幾公裡外的一台膝上型電腦上。
醫院病房裡。
葉天看著螢幕,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魚,咬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