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輛黑色的邁巴赫橫在趙家大門口,後麵跟著一輛卡車。
李浩穿著一身黑西裝,戴著墨鏡,正指揮著幾個工人從卡車上往下搬東西。
“慢點!都特麼慢點!這可是咱們天哥的一片心意,碰壞了你們賠得起嗎?”
周圍路過的人紛紛駐足。
“這誰啊?敢堵趙家的門?”
“看那車牌,好像是葉家的車。”
“葉家?那個剛回來的私生子?”
在一眾議論聲中,李浩終於把那個大家夥擺正了。
那不是花籃。
那是一個足足有兩米高的純金打造的……輪椅模型。
模型的底座上,用狂草刻著一副對聯。
上聯:身殘誌堅修身養性。
下聯:斷子絕孫萬壽無疆。
橫批:雖敗猶榮。
“噗——”圍觀的人群裡不知道誰沒忍住,笑噴了。
趙家大門轟然洞開。
趙天霸的父親,趙家現任家主趙如海,黑著一張臉走了出來。身後跟著十幾個彪形大漢,殺氣騰騰。
“葉天!”
趙如海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邁巴赫後座、搖下車窗的葉天。
看到那金燦燦的輪椅模型,趙如海氣得渾身發抖,指著葉天的鼻子咆哮:“欺人太甚!你把我兒打成廢人,還敢上門羞辱!真當我趙家無人嗎?”
葉天額頭上還貼著紗布,臉色蒼白,看起來虛弱得很。
他靠在椅背上,一臉無辜地咳嗽了兩聲:“趙叔叔,您這可冤枉我了。天霸兄弟遭此大難,我感同身受啊。這不,特意讓人打造了這個純金輪椅,寓意金貴。至於那對聯……李浩?”
李浩立馬挺直腰板,理直氣壯地嚷嚷:“趙家主,這可是好詞兒啊!‘斷子絕孫’那是形容天霸少爺為了武道,斬斷世俗牽掛;‘萬壽無疆’那是祝福!這文化人的事兒,您怎麼能往歪了想呢?”
“放屁!”
趙如海氣得差點一口血噴出來,“給我砸!把這破爛給我砸了!把那個狗腿子的腿給我打斷!”
十幾個保鏢早就按捺不住,一窩蜂衝了上來。
“哎喲,打人啦!趙家仗勢欺人啦!”李浩誇張地大叫,腳下卻像抹了油一樣,不僅沒退,反而迎著那群保鏢衝了進去。
砰!啪!
也沒有什麼花哨的招式,李浩就像條泥鰍,在人群裡鑽來鑽去。每鑽一下,就有一個保鏢慘叫著飛出去。
不到一分鐘,趙家門口橫七豎八躺了一地。
李浩拍了拍西裝上不存在的灰塵,站在那座金輪椅旁邊,一臉遺憾:“趙家主,您這待客之道不行啊。這禮物您要是不喜歡,可以說嘛,動手多傷和氣。”
趙如海臉色鐵青,死死盯著車裡的葉天。
他看不透。
這個葉天,明明是個毫無內力的廢物,查了十八遍也是個廢物。可他身邊這個隨從,身手居然如此了得?
而且,葉天那種眼神。
像是在看一隻螻蟻。
“趙叔叔。”葉天虛弱地開口,“禮物送到了,我就不打擾了。哦對了,聽說城南那塊地,趙家也參了一股?最近工地上不太平,您可得悠著點。”
說完,車窗緩緩升起。
邁巴赫揚長而去,隻留下那個金光閃閃的輪椅,在陽光下刺得趙如海眼睛生疼。
“家主,砸嗎?”管家小心翼翼地問。
“砸個屁!”趙如海咬牙切齒,“搬進去!放到天霸床頭!我要讓他時刻記住這份恥辱!隻要他不死,這個仇,趙家必須報!”
但他心裡卻泛起一絲寒意。
葉天最後那句話是什麼意思?
城南工地?那是葉家葉雲山主導的專案,趙家隻是投了點錢跟著喝湯,難道葉天連自己親叔叔都要搞?
……
葉氏集團,頂層辦公室。
葉雲山手裡夾著一根古巴雪茄,卻沒有點燃。他煩躁地在落地窗前走來走去。
“你說什麼?停工了?”
電話那頭傳來專案經理帶著哭腔的聲音:“葉總,不是我們要停啊!是文物局的人!也不知道哪個殺千刀的舉報,說咱們工地下挖出了古墓,還那是商周的青銅器!現在整個工地都被封鎖了,說是要進行搶救性挖掘。”
“放屁!”葉雲山猛地把雪茄摔在地上,“那塊地以前是化工廠,哪來的古墓?商周?我看是上週的吧!”
“可是……可是他們真的挖出來了啊!照片我都發您手機上了。”
葉雲山顫抖著手點開手機。
照片上,是一個滿是泥土的銅鼎,旁邊還有幾塊碎陶片。
看著確實像那麼回事。
但葉雲山太清楚這行的貓膩了。這絕對是有人做局!
“查!給我查是誰舉報的!”
“查不到啊葉總,是匿名信。而且……”專案經理猶豫了一下,“銀行那邊剛才也來電話了,說鑒於專案風險評估發生變化,後續的三十億貸款……暫停發放。”
嗡——
葉雲山隻覺得腦子裡炸開了一道雷。
三十億。
那是他的命根子!為了這個專案,他挪用了集團的流動資金,甚至還私下抵押了不少葉家的資產。如果資金鏈斷了,他不僅要破產,還要坐牢!
“葉天……”
葉雲山從牙縫裡擠出這兩個字。
雖然沒有證據,但他直覺告訴他,這就是那個剛回來的侄子乾的。
除了他,誰會這麼精準地往他死穴上捅?
“好,好得很。”
葉雲山眼裡的慌亂逐漸變成了狠戾。他拿起另一部加密手機,撥通了一個沒有備注的號碼。
“老鬼,是我。”
“那個殘廢留不得了。不用管老太太怎麼想,今晚,我要看到他的屍體。做的乾淨點,偽裝成意外。”
結束通話電話,葉雲山看著窗外的車水馬龍,獰笑了一聲。
“跟我玩陰的?老子玩死人的時候,你還在孤兒院玩泥巴呢!”
……
醫院,特護病房。
其實就是個藉口。葉天額頭上那點傷,貼個創可貼都嫌多餘,但為了演戲演全套,硬是住了進來。
蘇沐雪坐在病床邊,削著蘋果。
蘋果皮連成一條長線,沒有斷。
“趙家那邊,你太衝動了。”蘇沐雪把切好的蘋果遞給葉天,語氣裡帶著幾分責備,但更多的是擔憂,“趙如海心胸狹隘,睚眥必報。你今天這麼羞辱他,他不會善罷甘休的。”
“他本來也沒打算善罷甘休。”
葉天接過蘋果咬了一口,脆甜,“自從我踏進京都那一刻起,這就是個死局。我不惹他們,他們就會放過我嗎?”
蘇沐雪沉默了。
是啊。
葉家繼承人這個身份,本身就是原罪。
“沐雪。”葉天突然叫了她一聲。
“嗯?”
“如果有一天,我變得不再是你認識的那個葉天,或者說……我做了很多你無法理解的事,你會怕我嗎?”
蘇沐雪抬起頭,那雙清冷的眸子注視著葉天。
她想起了那個擋在自己身前的背影,想起了今天早上他摔倒時的狼狽,也想起了他麵對趙如海時的那種雲淡風輕。
這個男人身上,迷霧重重。
“隻要你不騙我。”蘇沐雪輕聲說。
葉天嚼蘋果的動作頓了一下。
這道題超綱了。
隻要不騙她?那自己現在的每一分每一秒,好像都在騙她。
“咳。”葉天轉移話題,“晚上有個慈善晚宴,媽讓我帶你去露個臉。”
“我知道,葉姨跟我說了。”蘇沐雪站起身,“我去幫你拿禮服。雖然你坐輪椅,但也不能穿得太隨便,畢竟代表著葉家的臉麵。”
看著蘇沐雪走出病房的背影,葉天臉上的笑容瞬間收斂。
“出來吧。”
窗簾後麵,李浩像個幽靈一樣鑽了出來。
“天哥,您這順風耳簡直了。”
“那個古墓的事,辦妥了?”
“妥妥的!”李浩咧嘴一笑,“我從潘家園淘的一批高仿,做舊做得那叫一個地道。為了逼真,我還特意埋了兩天豬血。那幫文物局的專家這會兒正興奮著呢,沒個三個月,彆想鑒定出真假。三個月,足夠把葉雲山的資金鏈拖垮了。”
“嗯。”葉天點了點頭,“剛才收到風聲,今晚去晚宴的路上,不會太平。”
李浩眼神一冷:“又是葉雲山?”
“狗急跳牆了。”葉天眼中閃過一絲寒芒,“他想製造意外,那就給他個意外。”
“需要叫兄弟們埋伏嗎?”
“不用。”葉天擺擺手,“人多了反而容易暴露。今晚,我親自開車。”
李浩一愣:“您親自開?那嫂子……”
“她坐副駕。”葉天嘴角勾起一抹玩味,“既然她一直懷疑我的腿,那就讓她看看,什麼叫‘殘疾人車技’。”
……
夜幕降臨。
京都的霓虹燈將這座城市裝點得如同白晝。
一輛經過特殊改裝的加長林肯駛出醫院地下車庫。
開車的是葉家的老司機,王叔。蘇沐雪和葉天坐在後排。
車廂內流淌著舒緩的小提琴曲。
蘇沐雪穿著一身淡藍色的晚禮服,長發挽起,露出修長的脖頸,美得驚心動魄。但她的眉頭一直緊鎖著。
“怎麼了?”葉天握住她冰涼的手。
“心慌。”蘇沐雪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總感覺有什麼事要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