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敢!”
蘇沐雪突然站了出來,擋在輪椅前。
她身姿挺拔,高定職業裝勾勒出完美的線條,那張絕美的臉上掛著不容置疑的寒霜。
“葉天是我的未婚夫,是蘇家的準女婿。要把他送去趙家,先問問蘇家答不答應!”
葉天看著擋在自己身前的背影,有些意外。
這女人,關鍵時刻還挺護食。
葉雲山沒想到蘇沐雪會這麼剛,臉色更加難看:“蘇侄女,這是我們葉家內部的事……”
“從我和他訂婚的那一刻起,這就不是葉家內部的事。”蘇沐雪寸步不讓,“趙天霸買兇殺人,證據確鑿。葉天是正當防衛。要是二叔非要顛倒黑白,我不介意動用蘇氏集團的律師團,跟趙家好好掰扯掰扯。順便,查查趙天霸那個殺手,到底是誰放進來的。”
最後這句話,意有所指。
葉雲山心裡有鬼,被蘇沐雪這麼一激,氣焰頓時矮了三分。
一直沉默的趙雅蘭站了起來。
她這一站,氣場全開,宛如女王巡視領地。
“聽到了?”
趙雅蘭走到葉雲山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我兒媳婦說了,葉天沒做錯。至於趙家……雲山,你回去告訴趙家那老東西,想開戰,我趙雅蘭奉陪到底。當年我能把葉家撐起來,今天我就能把趙家踩下去!”
“送客!”
這兩個字,擲地有聲。
周圍的保鏢立刻圍了上來,雖然沒動手,但那種壓迫感足以讓人窒息。
葉雲山臉色一陣紅一陣白。他知道,今晚是討不到好了。趙雅蘭這瘋女人是真的敢跟趙家拚命,而那個看似廢物的葉天,邪門得很。
“好!好!大嫂,既然你非要護著這個禍害,那以後出了事,彆怪弟弟沒提醒你!”
葉雲山放完狠話,狠狠瞪了葉天一眼,帶著人灰溜溜地走了。
大廳重新恢複了安靜。
趙雅蘭深吸一口氣,身上的淩厲氣勢瞬間收斂。她轉過身,看著蘇沐雪,眼裡滿是讚賞:“沐雪,剛才謝謝你。”
“阿姨,我隻是實話實說。”蘇沐雪有些不自然地彆過臉,“而且……我也不想嫁給一個死人。”
“行了,彆硬撐了。”葉天笑嘻嘻地插嘴,“明明就是心疼我。媽,你看這媳婦多好,還沒過門就知道護著老公。”
“閉嘴!”蘇沐雪瞪了他一眼,“誰是你老婆!”
“好了,你們倆也累了一晚上了,早點休息。”趙雅蘭揮揮手,似乎有些疲憊,“天兒,你跟我來書房一趟。”
葉天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隨即恢複正常:“好勒。”
……
半小時後。葉天臥室。
房門緊鎖,窗簾拉得嚴嚴實實。
那個在人前隻能癱在輪椅上的葉天,此刻正筆直地站在窗前。他單手插兜,另一隻手晃動著一杯紅酒,透過窗簾的縫隙,盯著葉雲山那輛匆匆離去的邁巴赫。
他的雙腿修長有力,哪裡有半點殘廢的樣子。
李浩坐在地毯上,手裡擺弄著一台精密的膝上型電腦,螢幕上程式碼飛速跳動。
“天哥,剛查到了。”
李浩頭也不抬,“那個殺手確實是暗影的人,不過中間人繞了三個彎。最後一筆款項,是從海外的一個空殼公司打出來的。順著這條線摸過去,您猜怎麼著?”
“葉雲山的小舅子?”葉天抿了一口酒,語氣波瀾不驚。
“神了!”李浩猛地拍大腿,“就是那個孫子!這葉雲山也是夠狠的,連自己親侄子都想弄死。天哥,咱們接下來怎麼辦?直接把這證據甩給老夫人?”
“不急。”
葉天搖晃著酒杯,看著殷紅的酒液掛在杯壁上,像極了某種濃稠的血液,“我媽雖然護短,但她顧念舊情。葉雲山畢竟是爺爺的親兒子,沒有鐵一樣的證據,直接動他會讓家族動蕩。而且……”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玩味,“直接弄死他太便宜了。既然他那麼在意葉家的權勢和財富,那我就讓他親眼看著,他手裡抓著的東西,一點一點變成沙子,從指縫裡流走。”
“查查他在城南那個地產專案的賬。”葉天轉身,將酒杯重重放在桌上,“那是他的命根子。我要讓他那個專案,變成爛尾樓。”
“明白!”李浩興奮地搓手,“我這就安排幾個兄弟去‘慰問’一下工地,順便給稅務局寄點匿名材料。”
葉天走到鏡子前,看著鏡中那個麵容冷峻的男人,緩緩整理了一下衣領。
二十年了。
他從孤兒院的泥潭裡爬出來,學會的第一件事就是忍。但忍耐是有極限的。
葉雲山,趙家,還有那個隱藏在更深處的幕後黑手。
既然你們不讓我過安生日子,那就都彆過了。
“對了天哥。”李浩突然想起了什麼,“剛才嫂子……我是說蘇小姐,好像一直在盯著您的腿看。她是不是發現了?”
葉天動作一頓。
想起車上蘇沐雪那雙探究的眼睛,還有她擋在自己身前時微微顫抖的背影。
“發現就發現吧。”
葉天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眼底的冰霜消融了幾分,“反正遲早是要站起來的。總不能真讓她推一輩子輪椅吧?”
“嘿嘿,也是。”李浩合上電腦,“那咱明天去趙家送花籃的計劃還變嗎?”
“變什麼?”
葉天重新坐回輪椅,熟練地癱成一個廢物的姿勢,“不僅要送,還要大張旗鼓地送。記得把那個‘身殘誌堅’的輓聯寫大點,我要讓全京都都知道,趙天霸是被誰玩殘的。”
“得嘞!”
夜深了。
京都的風起了,捲起地上的落葉。
風暴,已經成型。而處於風暴中心的葉天,正閉著眼,享受著這暴風雨前最後的寧靜。
這,僅僅是個開始。
清晨的陽光刺破雲層,像金色的利劍劈開葉家莊園的薄霧。
蘇沐雪坐在餐桌對麵,手裡的銀勺攪動著那碗早已變涼的燕窩粥。她的目光沒落在粥上,而是像雷達一樣,死死鎖住正在看報紙的葉天。
昨晚車上的那一幕,在她腦子裡重播了八百遍。
那個替她擋槍的身影,那個瞬間爆發的速度,怎麼看都不像是一個癱瘓了二十年的人能做出來的。
“粥要涼了。”葉天翻過一頁報紙,頭也沒抬。
蘇沐雪手一抖,勺子磕碰瓷碗,發出清脆的響聲。她咬了咬下唇,像是下了某種決心。
“葉天,我想去花園走走,你陪我?”
“好。”葉天摺好報紙,轉動輪椅。
蘇沐雪站起身,卻沒去推輪椅的把手。她假裝腳下的高跟鞋一崴,整個人順勢向側麵那個半人高的青花瓷瓶倒去。
那個位置很刁鑽。
如果不扶,她會撞碎瓷瓶,碎片大概率會劃傷她的臉。如果葉天要救她,以輪椅的角度根本夠不著,除非——他站起來。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被拉長。
蘇沐雪盯著葉天的腿。
動啊。
哪怕隻是肌肉的一瞬間緊繃。
然而,葉天沒有動。他隻是驚恐地瞪大了眼睛,甚至因為上半身前探太猛,連人帶輪椅直接向側麵翻倒。
“哐當!”
輪椅重重砸在地板上,葉天整個人摔了出去,額頭正好磕在桌角。
“嘶——”
鮮血瞬間順著他的眉骨流下來。
而蘇沐雪,因為葉天這一摔弄出的巨大動靜,下意識地伸手去抓旁邊的窗簾,勉強穩住了身形,那個青花瓷瓶安然無恙。
整個餐廳死一般的寂靜。
蘇沐雪愣住了。
她看著趴在地上一動不動、額頭滲血的葉天,心臟像是被一隻大手狠狠攥住。
錯了?
真的是自己錯了?
“天哥!”李浩像陣風一樣從門外衝進來,看見這場景,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臥槽!這怎麼話說的?嫂子,這……家暴啊?”
“閉嘴!”蘇沐雪慌亂地蹲下身,手忙腳亂地去扶葉天,聲音都在抖,“葉天,你……你沒事吧?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
葉天狼狽地抬起頭,半邊臉染著血,卻還在衝她笑,那笑容看著有點憨,又有點慘。
“沒事,輪椅刹車好像鬆了。沒嚇著你吧?”
蘇沐雪的眼圈一下子紅了。
她真該死。
居然為了試探他,讓他受這種罪。他要是能站起來,剛才怎麼可能讓自己摔成這樣?
“李浩,快,備車!去醫院!”蘇沐雪喊破了音。
葉天借著李浩的攙扶,艱難地爬回輪椅。在蘇沐雪轉身去拿包的瞬間,原本“痛苦”的麵部表情瞬間消失。
他衝李浩擠了擠眼。
李浩憋著笑,用極其細微的聲音逼音成線:“天哥,您這演技,奧斯卡欠您個小金人。剛才那一下,真摔啊?”
“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葉天接過李浩遞來的紙巾,按住額頭的傷口,眼神幽深,“她不愧是蘇家的大小姐,沒那麼好糊弄。這一下,至少能買半個月的清淨。”
“那趙家那邊?”
“按原計劃。”葉天把染血的紙巾揉成團,精準地彈進垃圾桶,“既然要去醫院,順道去趙家門口溜達一圈,不過分吧?”
……
趙家公館。
作為京都四大家族之一,趙家的門麵那是相當氣派。兩座石獅子威風凜凜,朱紅大門透著一股子生人勿進的權貴氣。
平時這裡門庭若市,今天卻格外熱鬨。
不過這種熱鬨,趙家人大概不太想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