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瓜。”
葉天伸手，輕輕在她鼻尖上颳了一下。
這個親昵的動作讓蘇沐雪整個人都僵住了。
“在這個世界上，能殺我的人還沒出生。”
葉天收回手，轉身走向大門。
他的背影並不寬厚，甚至顯得有些單薄。
但在這一刻，蘇沐雪卻覺得那背影如同一座巍峨的高山，足以擋下世間一切風雨。
“跟緊我。”
葉天頭也不回地說道。
“今天，我就讓你看看，你選男人的眼光到底有多好。”
李浩猛地拉開房門。
門外的走廊上，密密麻麻全是紅色的鐳射瞄準點。
至少有三十把微型衝鋒槍指著門口。
全副武裝的影衛將走廊堵得水泄不通，黑洞洞的槍口散發著死亡的氣息。
為首的一個壯漢，戴著黑色麵罩，隻露出一雙毫無感情的眼睛。
影衛隊長，代號“孤狼”。
“奉家主令，誅殺叛逆葉天。”
孤狼的聲音經過變聲器處理，聽起來格外刺耳。
“目標出現，射擊！”
沒有廢話。
沒有勸降。
直接開火。
“噠噠噠噠噠噠！”
火舌在狹窄的走廊裡瘋狂噴吐，密集的子彈如暴雨般傾瀉而來。
蘇沐雪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完了。
這種火力覆蓋下，就算是神仙也得被打成篩子。
然而。
預想中的劇痛並沒有傳來。
並沒有子彈撕裂肉體的聲音。
取而代之的，是一陣詭異的金鐵交鳴之聲。
叮叮當當——
蘇沐雪小心翼翼地睜開一條眼縫。
下一秒，她徹底呆住了。
隻見葉天站在門口，單手前伸。
在他身前三尺處，彷彿有一道無形的空氣牆。
所有的子彈在觸碰到那堵牆的瞬間，全部停滯在半空，彈頭扭曲變形，然後無力地掉落在地。
地板上很快鋪滿了一層黃澄澄的彈殼。
“這……這是什麼……”
孤狼那雙毫無感情的眼睛裡，第一次出現了名為“驚恐”的情緒。
這是武道？
這特麼是修仙吧？！
“內勁外放，罡氣護體？！”孤狼失聲驚呼，“你是宗師？！不可能！你纔多大？怎麼可能是化勁宗師？！”
在這個武道沒落的時代，能練出內勁已是高手。
化勁宗師，那更是傳說中的存在，每一個都是鎮壓一方的巨擘。
葉天，一個二十歲的毛頭小子，居然是宗師？
“宗師？”
葉天嘴角勾起一抹嘲弄。
“那種螻蟻般的境界，也配來衡量我？”
他手掌微微一震。
一股恐怖的氣浪驟然爆發。
“還給你們。”
轟！
懸停在半空中的數百枚變形彈頭，以比來時更快的速度倒飛回去！
“噗噗噗噗噗！”
走廊裡瞬間綻放出一朵朵血花。
慘叫聲連成一片。
前排的十幾個影衛像是被割倒的麥子一樣倒下，雖然因為穿著防彈衣沒死，但巨大的衝擊力震斷了他們的肋骨，一個個躺在地上哀嚎。
孤狼反應最快，抓過身邊一個手下擋在身前，這才逃過一劫。
看著滿地的狼藉，他渾身冰涼。
怪物。
這就是個披著人皮的怪物！
“撤！快撤！請求支援！”
孤狼大吼著想要後退。
“來都來了，急著走什麼？”
葉天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孤狼驚駭欲絕地回頭，卻發現葉天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他身後。
那隻修長的手，輕輕搭在他的肩膀上。
並沒有用多大的力氣。
但孤狼卻感覺像是有一座大山壓了下來，膝蓋一軟，不受控製地“噗通”一聲跪倒在地。
正好跪在蘇沐雪麵前。
“給我想想。”
葉天慢悠悠地說道，“除了葉雲峰，誰給你的命令？”
孤狼咬著牙，眼中閃過一抹決絕：“影衛守則第一條，死不……”
“哢嚓。”
葉天直接捏碎了他的肩胛骨。
“啊！！”
“守則裡有沒有說，骨頭碎了該怎麼做？”葉天語氣平淡，“沒關係，人體有206塊骨頭，我們可以一塊一塊慢慢聊。”
孤狼疼得冷汗直流，他也是條硬漢，硬是一聲不吭。
“有點意思。”
葉天笑了。
他轉頭看向李浩：“浩子，把他帶上。這種硬骨頭，交給你那個當法醫的前女友，她應該很感興趣。”
提到前女友，李浩臉上的賤笑僵了一下，隨後打了個寒顫：“天哥，你這就有點狠了啊，那娘們兒比閻王還難纏……行吧，為了天哥，我豁出去了！”
李浩像拖死狗一樣拖著孤狼。
此時，走廊儘頭再次傳來雜亂的腳步聲。
但這一次，不是敵人。
而是一群身穿黑色唐裝的老者，一個個鶴發童顏，步履穩健。
為首的一位老太太，拄著龍頭柺杖，雖已滿頭銀發，但雙目炯炯有神，威嚴十足。
看到這位老太太，原本躲在房間裡瑟瑟發抖的葉雲峰，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樣，連滾帶爬地衝了出來。
“媽！媽救我！葉天瘋了！他要殺我！他殺了影衛！他還要滅了葉家啊！”
葉雲峰撲倒在老太太腳邊，鼻涕一把淚一把地控訴。
來人正是葉家的定海神針，葉老太君。
而在她身後跟著的，是葉家宗族長老會的七位長老。
這陣容，足以震動整個京都。
老太君看著滿地的鮮血和哀嚎的影衛，那張布滿皺紋的臉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
她緩緩抬起頭，目光越過眾人，落在葉天身上。
“天兒。”
老太君的聲音蒼老而威嚴，“你要給老婆子一個解釋嗎？”
氣氛瞬間凝固。
蘇沐雪緊張地抓緊了葉天的衣角。
這可是葉老太君，葉家真正的掌權者，一言九鼎的人物。如果連她都要對付葉天……
葉天看著老太君。
記憶中，這位奶奶對他雖然算不上慈愛，但也從未虧待過他。
但今天這一出，若說她毫不知情，鬼都不信。
葉天笑了。
笑得有些張狂。
“解釋？”
他往前踏出一步。
轟！
一股無形的氣勢衝天而起，竟然逼得那幾位武道高深的長老齊齊後退半步，臉色大變。
“我葉天殺人，何須向人解釋？”
“你……”
大長老氣得鬍子亂顫，“豎子狂妄！彆以為學了點本事就能無法無天！這裡是葉家！”
“葉家又如何？”
葉天環視四周，目光所及之處，無人敢與之對視。
“既然你們都在，那正好。”
葉天指了指地上的葉雲峰，又指了指那個半死不活的孤狼。
“二叔勾結外人，買兇殺主。影衛助紂為虐，以下犯上。”
“按照家規，該當何罪？”
大長老一愣，下意識地說道：“勾結外敵者，廢去武功，逐出家族。以下犯上者，殺無赦。”
“很好。”
葉天打了個響指。
“李浩，動手。”
“得嘞！”
李浩獰笑一聲，一腳踩在葉雲峰的丹田處。
“噗！”
一聲悶響。
葉雲峰慘叫一聲，一口鮮血噴出，整個人瞬間萎靡下去。
丹田破碎，苦修幾十年的內力化為烏有。
“你！你怎麼敢！”老太君氣得柺杖重重頓地，“當著我的麵廢你二叔！你眼裡還有沒有長輩！”
“長輩？”
葉天冷冷看著她，“我中毒昏迷的時候，長輩在哪？蘇沐雪被槍指著頭的時候，長輩在哪？二叔要殺我的時候，您老人家又在哪？”
“現在我贏了，您出來擺長輩的譜了？”
“這世上，哪有這樣的道理。”
一番話，懟得老太君啞口無言，胸口劇烈起伏。
“反了……反了……”
二長老怒喝道：“葉天！你這是要造反嗎？！彆忘了，你還沒正式接任家主！我們長老會隨時可以罷免你！”
“罷免我？”
葉天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他忽然從懷裡掏出一塊黑色的令牌。
令牌非金非玉，上麵刻著一條栩栩如生的黑龍，散發著古老滄桑的氣息。
看到這塊令牌的瞬間。
所有長老，包括老太君，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葉……葉王令？！”
“怎麼可能？！這東西不是早就失蹤了嗎？！”
“老爺子居然把這個給了你？！”
噗通。
大長老雙腿一軟，竟然直接跪了下去。
緊接著是二長老，三長老……
七位位高權重的長老，齊刷刷跪了一地。
就連老太君，看著那塊令牌，眼神也變得複雜無比，握著柺杖的手在顫抖。
葉王令出，如家主親臨。
更重要的是，這塊令牌代表著葉家最核心、最隱秘的力量——那是連影衛都無法比擬的恐怖存在。
“見令如見祖。”
葉天把玩著手中的令牌，語氣淡漠。
“現在，誰還有意見？”
死一般的寂靜。
剛才還氣勢洶洶的眾人，此刻連大氣都不敢喘。
葉天收起令牌，走到蘇沐雪身邊，當著所有人的麵，牽起了她的手。
“走吧，老婆。”
“這裡空氣不好，太臭。”
蘇沐雪大腦一片空白，任由他牽著，像是木偶一樣跟著往外走。
經過跪在地上的大長老身邊時，葉天腳步頓了一下。
“對了。”
“把這裡打掃乾淨。我不喜歡血腥味。”
“還有，告訴那個什麼‘燭龍’。”
葉天微微側頭，眼角的餘光帶著令人心悸的寒芒。
“把脖子洗乾淨。”
“我很快就去找他。”
說完，他帶著蘇沐雪和李浩，大步流星地穿過人群。
無人敢攔。
直到三人的背影徹底消失在視線中，老太君纔像是被抽乾了力氣一樣，踉蹌著後退兩步，被身邊的傭人扶住。
她看著葉雲峰昏死過去的方向，又看了看滿地的狼藉，長歎一口氣。
“京都的天……要變了。”
……
走出彆墅大門。
刺眼的陽光灑在身上，蘇沐雪下意識地眯起了眼睛。
剛才發生的一切，就像是一場荒誕的噩夢。
直到坐進李浩開來的那輛悍馬車裡，她才終於找回了一絲實感。
“葉天……”
她轉頭看著副駕駛座上的男人。
他正閉著眼睛假寐，臉上又恢複了平日裡那種懶散的神情，彷彿剛才那個殺伐果斷的修羅根本不是他。
“嗯？”葉天懶洋洋地應了一聲。
“你……真的是葉天嗎？”蘇沐雪問出了心中最大的疑惑。
葉天睜開眼，轉過頭看著她。
突然，他湊近了一些。
兩人的臉相距不到十厘米。
蘇沐雪甚至能感覺到他的呼吸。
心跳莫名加速。
“怎麼？是不是覺得老公變得太帥了，有點不適應？”葉天壞笑著挑了挑眉。
蘇沐雪臉一紅，原本醞釀好的千言萬語瞬間被堵了回去。
“貧嘴！”她嗔怪地瞪了他一眼，但心裡那種陌生感和恐懼感，卻在這一句玩笑中消散了不少。
無論他變得多強，多狠。
他在她麵前，始終是那個會為了哄她開心而扮鬼臉的葉天。
“去哪？”李浩在前麵問道，“回市區還是找個地方躲躲？葉家那幫老東西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躲？”
葉天搖下車窗，點了一根煙，深深吸了一口。
煙霧繚繞中，他的眼神變得深邃而危險。
“為什麼要躲？”
“去第一醫院。”
李浩一愣：“去醫院乾嘛？你受傷了？”
“不是我。”
葉天看著窗外飛逝的景色，手指輕輕敲擊著車窗邊緣。
“剛才二叔說漏了嘴。老爺子還沒死，隻是被他們控製起來了。”
“我要去接爺爺回家。”
“順便……”
葉天彈飛手中的煙頭，火星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
“去見見那位‘母親’。”
“我想問問她，二十年前既然把我扔了，現在為什麼又要假惺惺地把我找回來。”
“這盤棋，也是時候該掀桌子了。”
悍馬車發出一聲咆哮，像是一頭鋼鐵猛獸，衝入了京都繁華的車流之中。
風雨欲來。
但這一次，葉天不再是那片隨風飄搖的落葉。
他是那個執掌風雨的人。
車內，蘇沐雪看著葉天的側臉，第一次主動伸出手，握住了他放在膝蓋上的大手。
葉天一怔，反手將她的柔夷緊緊包裹在掌心。
十指相扣。
雖然沒有說話，但彼此的心意，已然相通。
不管前方是刀山火海，還是萬丈深淵。
隻要你在，我就無所畏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