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浩身形一閃,退到一旁,看到葉雲峰手裡的槍,眼神瞬間變得無比冰冷。
“葉老二,你還要不要臉?”
“少廢話!”
葉雲峰麵目猙獰,拿槍指著蘇沐雪的腦袋,“你再動一下,我就打爆她的頭!還有葉天的屍體,我也給他打成篩子!”
蘇沐雪臉色慘白,看著黑洞洞的槍口,身體止不住地顫抖。
但她沒有求饒,隻是死死咬著嘴唇,護在葉天身前。
“你要開槍就開槍,大不了我和葉天死在一起!”
這女人的剛烈,超乎所有人的想象。
李浩眯起眼睛,手中的軍刺握得更緊了。
距離太遠,他沒有把握在葉雲峰扣動扳機前救下蘇沐雪。
該死。
大意了。
“把刀扔了!跪下!”葉雲峰見拿捏住了李浩的軟肋,頓時狂笑起來,“不是很能打嗎?來啊!打啊!”
“跪下!自斷雙臂!否則我現在就殺了她!”
葉雲峰的手指慢慢扣緊扳機。
趙雅蘭尖叫起來:“不要!葉雲峰你瘋了!那是你侄媳婦!”
“閉嘴!成王敗寇,隻要你們都死了,誰知道今天發生了什麼?”葉雲峰已經徹底瘋魔了。
李浩深吸一口氣,緩緩鬆開手。
軍刺“當啷”一聲掉在地上。
“行,你贏了。”李浩舉起雙手,“彆衝動,我跪。”
他膝蓋微彎,作勢要跪。
就在葉雲峰眼中閃過一絲得意的瞬間。
異變突生。
躺在床上,已經“死透”了,連呼吸心跳都沒有的葉天。
那隻原本冰冷僵硬的手。
突然動了。
甚至沒有經過大腦思考,完全是身體的本能反應。
葉天的手猛地抬起,一把抓住了蘇沐雪的手臂,用力一扯。
蘇沐雪猝不及防,整個人撲倒在葉天身上。
“砰!”
槍響了。
子彈擦著蘇沐雪的頭發飛過,打碎了床頭的花瓶。
所有人都驚呆了。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靜止。
葉雲峰更是像見了鬼一樣,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詐……詐屍了?!”
隻見剛才還毫無生氣的葉天,此刻正緩緩睜開眼睛。
那雙眸子裡,沒有剛醒來的迷茫。
隻有一片深不見底的漆黑,以及……令人膽寒的殺意。
他緩緩坐起身,動作僵硬卻充滿力量。
蘇沐雪趴在他懷裡,聽著胸腔裡那是雖然緩慢,但卻異常有力的心跳聲。
咚……咚……咚……
每一聲都像戰鼓敲在她心上。
“葉……葉天?”她不敢置信地抬頭。
葉天沒有說話,隻是伸手輕輕擦去她臉上的淚痕,動作溫柔得不像話。
然後。
他轉過頭,看向葉雲峰。
那溫柔瞬間化作修羅地獄般的恐怖。
“二叔。”
葉天的聲音沙啞,如同砂紙磨過地麵。
“你剛才說,要把誰打成篩子?”
李浩看著這一幕,咧開嘴笑了,笑得無比燦爛。
他撿起地上的軍刺,吹了聲口哨。
“喲,天哥,這一覺睡得夠沉的啊。你要是再不醒,我都打算給你預定那個帶按摩功能的骨灰盒了。”
葉天沒理會李浩的貧嘴,隻是慢慢下床。
隨著他的動作,體內發出一陣劈裡啪啦的脆響,那是封閉的經脈重新衝開的聲音。
一股恐怖的氣勢從他身上升騰而起,瞬間蓋過了在場所有人。
葉雲峰手裡的槍都在抖。
“不……不可能……你明明經脈寸斷,心臟停跳……”
“是啊。”
葉天扭了扭脖子,嘴角扯出一個冰冷的弧度。
“不在鬼門關走一遭,怎麼能看清到底是人是鬼呢?”
他一步步走向葉雲峰。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葉雲峰的心臟上。
“二叔,既然你想當家主,那我就送你去地下,當給列祖列宗賠罪吧。”
“供奉!攔住他!快攔住他!他是裝的!他是強弩之末!”葉雲峰歇斯底裡地尖叫。
那兩個還站著的供奉硬著頭皮衝上來。
葉天看都不看,抬手就是一巴掌。
極其簡單的一巴掌。
沒有任何花哨。
“啪!”
衝在前麵的山羊鬍老者,腦袋直接轉了三百六十度,身體軟綿綿地倒下。
秒殺。
比李浩還要乾脆利落的秒殺。
全場死一般的寂靜。
葉天收回手,眼神淡漠。
“京都的水確實深。”
“但再深的水,我也能給它攪渾了。”
他看向早已嚇癱在地的葉雲峰,語氣平靜得讓人發指。
“浩子。”
“在呢天哥。”李浩屁顛屁顛地湊過來。
“把門關上。”
葉天淡淡說道。
“今天這屋裡的人。”
“一個都彆想站著出去。”
“哢噠。”
門鎖落下的聲音很輕。
但在死寂的房間裡,這聲音像是一記重錘,砸碎了所有人最後的僥幸。
李浩背靠著那扇厚重的紅木門,手裡的軍刺在指間轉了個漂亮的刀花,那張玩世不恭的臉上掛著標誌性的賤笑。
“各位,聽見沒?今兒這門可是焊死了。誰想出去,得問問我手裡的家夥什答不答應。”
屋內剩下的四個保鏢,原本也是刀口舔血的主,這會兒卻像是被霜打的茄子,一個個往後縮。
他們不是沒見過狠人。
但一巴掌把人腦袋扇成螺旋槳的狠人,真沒見過。
那是人類能有的力量?
葉雲峰癱軟在地,昂貴的定製西裝褲襠處洇出一大片深色的水漬。尿騷味混合著空氣中原本就有的淡淡血腥味,令人作嘔。
“彆……彆亂來!”
葉雲峰聲音抖得像篩糠,平日裡那股執掌豪門生殺大權的威風蕩然無存。他手腳並用想要往後退,直到後背抵住冰冷的牆壁。
“葉天!我是你親二叔!你殺了我,老太太不會放過你!宗族長老會也不會放過你!”
葉天沒理他。
他站在原地,微微低著頭。
誰也看不清他的表情。
隻有離他最近的蘇沐雪能感覺到,這個男人身上正在發生某種翻天覆地的變化。
他體內的骨骼在響。
那種聲音很細密,像是有無數隻螞蟻在啃食,又像是生鏽多年的機器重新開始運轉。
葉天抬起手,看了看自己的掌心。
蒼白,修長,骨節分明。
“二十年了。”
他忽然開口,語氣裡聽不出喜怒。
“這副身體生鏽太久,差點都忘了怎麼殺人。”
話音落下的瞬間。
葉天動了。
沒有助跑,沒有蓄力。
他就那麼憑空消失在原地。
“砰!”
一聲悶響。
最左邊那個試圖去掏懷裡微衝的保鏢,整個人像是被高速行駛的卡車撞中,身體對折成一個詭異的角度,炮彈般倒飛出去,狠狠砸在落地窗上。
特製的防彈玻璃瞬間龜裂,蛛網般的裂紋瘋狂蔓延。
那保鏢滑落在地,連慘叫都沒發出來,胸口完全塌陷下去,眼見是不活了。
剩下三個保鏢終於崩潰了。
“跟他拚了!”
其中一個大吼一聲,從腰間拔出戰術匕首就撲了上來,另外兩個也緊隨其後,成品字形包抄。
這些都是葉雲峰花大價錢養的死士,一旦動手,招招都是奔著要害去的。
蘇沐雪下意識地想要尖叫提醒。
可聲音還沒衝出喉嚨,戰鬥就已經結束了。
葉天甚至沒有回頭。
他僅僅是側身,抬腿,揮肘。
動作簡單得就像是公園大爺在打太極。
“哢嚓。”
衝在最前麵的保鏢手腕被生生折斷,白森森的骨茬刺破麵板暴露在空氣中。葉天順手接過掉落的匕首,反手一劃。
寒光閃過。
那人的脖子上多了一條細細的紅線。
緊接著,葉天身形一晃,撞入左側兩人的懷中。
“鐵山靠。”
李浩在那邊點評了一句,甚至還有閒心從兜裡掏出一包煙,磕出一根叼在嘴上。
巨大的撞擊聲讓人牙酸。
那兩個保鏢像是被狂風捲起的落葉,胸骨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飛出去五六米遠,落地時嘴裡噴出的鮮血夾雜著內臟碎片。
前後不過三秒。
除了葉雲峰,屋內再無站著的敵人。
葉天隨手丟掉沾血的匕首,那匕首“咄”的一聲,精準地釘在葉雲峰兩腿之間的地板上。
距離他的要害,隻有不到一厘米。
“啊——!”
葉雲峰嚇得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叫,兩眼一翻,差點昏死過去。
葉天慢條斯理地從床頭櫃上抽出一張紙巾,細致地擦拭著手指上沾染的一點血跡。
“二叔,你剛才說,長老會?”
他扔掉紙巾,一步步走到葉雲峰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這條喪家之犬。
“你覺得,死人會告狀嗎?”
葉雲峰渾身劇震,他猛地抬起頭,眼神裡充滿了絕望和瘋狂。
“你……你不能殺我!我有秘密!我知道當年的事!我知道你爸是怎麼死的!”
葉天的瞳孔驟然收縮。
原本平靜的氣場瞬間變得狂暴,周圍的空氣彷彿都在這一刻變得粘稠。
他蹲下身,一把掐住葉雲峰的脖子,單手將這個一百多斤的中年男人提到了半空中。
“說。”
隻有一個字。
卻冷得像是萬年玄冰。
葉雲峰雙腳離地,拚命蹬踹,臉憋成了豬肝色,雙手死死摳著葉天如同鐵鉗般的手指,卻撼動不了分毫。
“放……放過我……我就說……”
“哢。”
葉天手指微微用力,葉雲峰的頸骨發出一聲脆響,劇痛讓他瞬間翻了白眼。
“你搞錯了一件事。”
葉天湊近他的耳邊,聲音如同惡魔的低語。
“我現在不是在和你談條件。”
“我有的是辦法讓你開口。有些手段,比死可怕一萬倍。你要不要試試?”
葉雲峰看著那雙漆黑如墨的眼睛。
他看到了屍山血海。
他毫不懷疑,這個侄子真的會把他身上的肉一片片割下來。
心理防線徹底崩塌。
“是……是‘暗網’……有人在暗網下了懸賞……一億美金……買你的人頭……”葉雲峰艱難地擠出聲音,“當年的事……也是……也是他們……”
“他們是誰?”
“不……不知道……隻是個代號……叫‘燭龍’……”
燭龍。
葉天眯起眼睛。
這個名字,他在回京都之前,似乎在哪裡聽過。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警報聲突然在整個彆墅區上空炸響。
嗚——嗚——嗚——
紅色的警示燈在窗外瘋狂閃爍。
“喲,天哥,看來二叔還留了後手啊。”
李浩吐掉嘴裡的煙頭,一腳踩滅,“聽這動靜,葉家的‘影衛’出動了。嘖嘖,這可是大手筆,為了殺你,連家族底蘊都掏出來了?”
葉雲峰聽到警報聲,原本灰敗的臉上突然湧起一股狂喜。
“哈哈哈哈!葉天!你死定了!”
他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嘶啞著嗓子吼道:“影衛隻聽家主令!我現在暫代家主之職!他們來了,你會死得很難看!就算你再能打,你能打得過全副武裝的影衛嗎?那裡頭可是有狙擊手的!”
他以為葉天會怕。
哪怕隻有一絲恐懼。
但他失望了。
葉天臉上連一絲波瀾都沒有,彷彿聽到的不是致命的警報,而是樓下賣豆腐腦的吆喝聲。
“影衛?”
葉天隨手將葉雲峰像是扔垃圾一樣扔在地上。
“浩子,開門。”
李浩愣了一下,隨即咧嘴一笑:“好勒!咱哥倆好久沒並肩子上了,手都癢了!”
“葉天!”
一直沒說話的蘇沐雪忽然衝過來,一把抓住了葉天的手臂。
她的手很涼,還在微微發抖。
但她的眼神卻異常堅定。
“彆出去。”
蘇沐雪咬著嘴唇,死死盯著他,“他們人多,還有槍……我們……我們可以報警,或者給我爸打電話,讓他派人來……”
她雖然沒見過所謂的影衛,但身在豪門,自然知道這些家族私兵的恐怖。
那是真正的殺人機器。
葉天看著眼前這個滿眼擔憂的女人。
記憶中,她總是冷冰冰的,像是高不可攀的雪蓮。哪怕是訂婚,也是一副公事公辦的模樣。
這還是她第一次,流露出如此真實的情感。
“怕了?”葉天反問。
“我……我不怕死。”蘇沐雪深吸一口氣,胸口劇烈起伏,“但我不能看著你去送死!你是為了我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