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沐雪雖然發絲有些淩亂,衣服上也沾著灰塵,但那張絕美的臉龐上卻是一片冰霜,眼神淩厲如刀。
而站在她身邊的葉天,背心破破爛爛,臉上帶著血痕,嘴裡還叼著一根沒點燃的煙,看起來活脫脫一個剛從戰場上爬出來的惡鬼。
“二叔這麼急著上位,是趕著去投胎嗎?”
蘇沐雪踩著高跟鞋,一步步走進會議室,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蘇宏偉的心尖上。
蘇宏偉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手裡的鋼筆啪嗒一聲掉在桌上。
“你……你們……”
怎麼可能!
剛才那個外賣員可是“暗網”上接單的死士,那個炸彈足以把半條街都送上天!他們怎麼可能還活著?!
“看見我們沒死,很失望?”
葉天慢悠悠地晃進會議室,隨手拉過一把椅子,大馬金刀地坐在蘇宏偉對麵,把兩條腿往會議桌上一架。
“蘇宏偉,你找的那幫廢物點心不太行啊。下次記得找個專業點的,比如……隱門的人?”
聽到“隱門”兩個字,蘇宏偉的瞳孔猛地一縮。
“你……你怎麼知道……”
“我不光知道隱門,”葉天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帶血的徽章,當啷一聲扔在光滑的會議桌上,那徽章在桌麵上滑行,精準地停在蘇宏偉麵前。
那是一個黑色的骷髏頭徽章。
蘇宏偉看到這個徽章,像是見了鬼一樣,整個人猛地彈了起來,椅子都被帶翻了。
“鬼影?!這是鬼影的信物!你……你把他殺了?!”
全場嘩然。
雖然在座的董事大多不知道鬼影是誰,但看蘇宏偉這副嚇破膽的樣子,也知道事情大條了。
葉天根本沒理他,轉頭看向站在一旁的蘇沐雪,語氣瞬間變得溫柔(雖然聽起來還是很欠揍):
“老婆,既然二叔不想當人,那就彆讓他當了。我看門口缺個保安,二叔這就挺合適的,你看怎麼樣?”
蘇沐雪深吸一口氣,壓下內心的波瀾。她知道,今天是葉天把場子撐起來了,接下來的戲,該她唱了。
“蘇宏偉涉嫌謀殺、挪用公款、勾結外部勢力損害集團利益。”
蘇沐雪冷冷地看著那個已經癱軟在地的男人,“保安?他這輩子,恐怕隻能在監獄裡當個清潔工了。”
“你……你們不能動我!我有大長老撐腰!大長老馬上就到了!你們都要死!都要死!”
蘇宏偉突然歇斯底裡地大吼起來,眼神瘋狂而絕望。
就在這時。
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暗了下來。
一股恐怖的威壓瞬間籠罩了整座大廈。會議室裡的玻璃杯開始震顫,發出嗡嗡的哀鳴。所有人隻覺得胸口像是壓了一塊大石頭,連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
大門外,傳來一陣不緊不慢的腳步聲。
噠、噠、噠。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眾人的心臟上。
門外負責安保的十幾個保鏢,此刻已經全部倒在地上,生死不知。
一個身穿灰色長袍,頭發花白的老者出現在門口。他看起來普普通通,就像是公園裡打太極的大爺,但他那雙眼睛,卻渾濁得像是一潭死水,沒有半點活人的氣息。
隱門大長老,枯木尊者。
“蘇家的小娃娃,好大的口氣。”
老者的聲音沙啞刺耳,像是兩塊生鏽的鐵片在摩擦。他根本沒看其他人,渾濁的目光直接鎖定了蘇沐雪脖子上那塊若隱若現的鳳凰玉墜。
“交出東西,老夫留你全屍。”
蘇宏偉像是看到了救星,連滾帶爬地撲過去,“尊者!尊者救我!殺了那個小子!就是他殺了鬼影!就是他!”
枯木尊者厭惡地瞥了他一眼,大袖一揮。
砰!
蘇宏偉整個人像是斷線的風箏一樣飛了出去,重重砸在牆上,狂噴一口鮮血,當場昏死過去。
“聒噪。”
老者處理完蘇宏偉,目光再次落在蘇沐雪身上,一步步逼近。那股無形的氣浪推得會議室裡的桌椅紛紛移位,幾個膽小的董事直接嚇尿了褲子。
蘇沐雪臉色蒼白,雙腿發軟,但她依然死死地抓著桌角,不讓自己倒下。
“我不認識你,也不知道你要什麼東西!”
“不認識?”
枯木尊者冷笑一聲,乾枯的手掌猛地探出,直取蘇沐雪的咽喉,“等老夫把你抽筋扒皮,你就認識了!”
那隻手快如閃電,帶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腥風。
眼看就要觸碰到蘇沐雪那白皙的脖頸。
啪。
一隻修長、有力的大手橫空出世,穩穩地扣住了枯木尊者的手腕。
空氣彷彿在這一瞬間凝固了。
枯木尊者那雙渾濁的老眼中閃過一絲不可思議。他這一抓,看似隨意,實則蘊含了三十年的陰煞功力,就算是鋼管也能捏扁,這個看起來毫無內力波動的年輕人,竟然擋住了?!
葉天依舊坐在椅子上,連屁股都沒挪一下。
他那隻抓著枯木尊者的手,甚至還夾著那根沒點燃的煙。
“老東西,二十年不見,你這爪子還是這麼臭。”
葉天緩緩抬起頭,那雙眼睛裡燃燒著如同煉獄般的黑色火焰,嘴角勾起一抹殘忍至極的笑容。
“怎麼?當年的火沒把你這身狗皮燒乾淨?”
枯木尊者聽到這句話,瞳孔劇烈震顫,像是想起了什麼極其恐怖的事情。他死死盯著葉天的臉,那張臉和記憶中那個讓他做了二十年噩夢的男人漸漸重合。
“你……你是葉南天的那個野種?!”
“野種?”
葉天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無儘的冰冷。
哢嚓!
他手掌猛地發力。
枯木尊者的手腕直接被捏成了粉碎!
“啊!!!”
淒厲的慘叫聲響徹整個樓層。
葉天緩緩站起身,身上的氣勢節節攀升,瞬間蓋過了枯木尊者的威壓。此時此刻的他,不再是什麼贅婿,不再是什麼棄少,而是這天地間唯一的——王。
“記性不太好啊,老東西。”
葉天一腳踹在枯木尊者的膝蓋上,讓他不得不跪在地上。
他彎下腰,貼在老者耳邊,如同惡魔低語:
“我是來向你們索命的閻王。”
就在這時,葉天的藍芽耳機裡傳來李浩急促的聲音:
“天哥!彆殺他!他在蘇氏大樓的地基裡埋了‘噬魂陣’的陣眼!一旦他死了,整個大樓的人都要陪葬!”
葉天眉頭一皺,原本要拍向枯木尊者天靈蓋的手掌硬生生停在了半空。
枯木尊者雖然疼得冷汗直流,但看到這一幕,頓時獰笑起來,那張老臉扭曲得如同厲鬼。
“哈哈哈……不敢殺我?你也感覺到了?”
老者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這棟樓裡有兩千多人,隻要老夫心念一動,大陣啟動,這裡就會變成人間煉獄!來啊!殺了我啊!讓你的未婚妻,讓這所有人,都給老夫陪葬!”
蘇沐雪雖然聽不懂什麼陣法,但她看懂了現在的局勢。
這個老怪物用全公司人的命在威脅葉天。
“葉天……”蘇沐雪下意識地喊了一聲,聲音裡充滿了擔憂。
葉天慢慢直起腰,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在地上的枯木尊者。
“威脅我?”
他從口袋裡摸出打火機,終於點燃了嘴裡叼了半天的那根煙。深深吸了一口,辛辣的煙霧在肺裡轉了一圈,緩緩吐出,噴在枯木尊者的臉上。
“我這輩子,最討厭彆人威脅我。”
葉天轉頭看向窗外,遠處,一道隱晦的紅光衝天而起,正是李浩說的陣眼方位。
“李浩。”
他在耳機裡淡淡地說了一句。
“在!”
“給你三分鐘,把那個破陣給我揚了。做不到,你就滾回孤兒院去刷馬桶。”
耳機那頭傳來一陣鍵盤敲擊的瘋狂聲響和李浩自信的咆哮:“兩分鐘!天哥,你看不起誰呢!這種垃圾陣法,也就是這老東西當個寶!我剛才已經黑進了大樓的消防係統,正在注入液氮,馬上給他凍成冰棍!”
葉天回過頭,看著一臉懵逼的枯木尊者,笑容燦爛。
“聽見了嗎?你的棺材板,好像裂了。”
還沒等枯木尊者反應過來,隻聽地底深處傳來一聲悶響,緊接著,那股一直籠罩在大樓裡的陰森氣息瞬間消散。
枯木尊者猛地噴出一口黑血,那是陣法被破的反噬。
“不……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他驚恐地看著葉天,像是在看一個怪物,“你到底是誰?!你身邊還有什麼人?!”
葉天掐滅煙頭,一把揪住枯木尊者的衣領,將他像提垃圾一樣提了起來,大步走向落地窗。
“我是誰不重要。”
砰!
堅硬的鋼化玻璃被葉天一頭撞碎。
狂風灌入,吹得葉天的衣擺獵獵作響。
他把枯木尊者懸在百米高空之外,下麵是車水馬龍的街道。
“重要的是,你們隱門欠葉家的債,該還了。”
“這第一筆利息,就拿你的命來抵吧。”
“不——!!!”
在枯木尊者絕望的嘶吼聲中,葉天手一鬆。
那個不可一世的隱門大長老,就像一隻斷了翅膀的烏鴉,在重力的牽引下,墜向無儘的深淵。
葉天看都沒看一眼,轉身回到會議室。
滿屋子的董事此刻全都縮在角落裡,看著葉天的眼神充滿了敬畏和恐懼。
葉天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到蘇沐雪麵前,變戲法似的從口袋裡掏出一顆大白兔奶糖,剝開糖紙,塞進還沒回過神的蘇沐雪嘴裡。
“甜嗎?”
蘇沐雪下意識地點點頭,奶香味在口腔裡蔓延,稍微衝淡了剛才的血腥味。
“甜就對了。”
葉天伸手揉了揉她的頭發,把那原本一絲不苟的發型揉成了雞窩,笑得沒心沒肺。
“股東大會繼續開。誰要是敢反對你當董事長……”
他目光掃過全場,眼神玩味,“我就送他下去陪剛才那個老頭一起飛。”
全場死寂。
下一秒,雷鳴般的掌聲響起。
“支援!絕對支援蘇總!”
“蘇總眾望所歸!”
看著這群牆頭草,葉天撇撇嘴,轉身走向大門。
“你去哪?”蘇沐雪急忙叫住他。
葉天背對著她擺擺手,沒有回頭。
“回家洗澡。剛才那老東西太臭了,熏得我難受。”
走出會議室的瞬間,葉天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如紙。他扶著牆,一口鮮血湧上喉頭,又被他硬生生嚥了回去。
剛才強行破開枯木尊者的護體真氣,又硬抗陣法的餘波,他體內的舊傷複發了。
但他不能讓蘇沐雪看見。
在這個吃人的京都,他是她唯一的底牌,底牌是不能有裂痕的。
電梯門關上,鏡麵映照出葉天略顯狼狽的身影。
他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擦掉嘴角的血跡,眼神逐漸變得瘋狂而堅定。
“隱門……這僅僅是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