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都來了,急著走什麼?”
葉天站在原地動都沒動,甚至懶得抬手。
那三枚足以洞穿鋼板的透骨釘在距離他眉心半寸的地方突兀地停住了,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見的空氣牆,然後“叮叮叮”三聲脆響,無力地掉落在地。
下一秒。
剛跳出護欄的殺手感覺腳踝一緊。
一隻修長的手不知何時抓住了他的腳腕。
“回去告訴你主子。”
葉天單手提著那個一百五十多斤的成年男人,就像提著一隻待宰的小雞仔,臉上帶著那種讓人毛骨悚然的微笑,“這點開胃菜太淡了,下次記得加點辣。”
哢嚓。
一聲清脆的骨裂聲被掩蓋在雷聲中。
殺手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脖子便呈現出一個恐怖的角度,軟綿綿地垂了下去。
葉天隨手一甩,屍體劃過一道拋物線,精準地落入了樓下花壇裡那個剛挖好用來種樹的大坑裡。
手腕震動。
一條資訊發了出去:【錦繡園三號彆墅,東南角花壇,清理垃圾。】
兩秒後,回複來了:【收到,天哥。剛才隱門那邊有動靜,大長老那個老不死好像帶了那個東西出來。】
葉天看著螢幕,嘴角那抹殘忍的笑意更深了。
那個東西?
“葉氏龍佩……”
他喃喃自語,指尖在欄杆上輕輕叩擊,“老東西,原來你也知道那玩意兒在我這。”
二十年前那場大火,葉家滿門一百三十口人,除了他和那個不知所蹤的爺爺,無一生還。所有人都以為葉家的傳家寶早已毀於一旦,卻不知道,那塊玉佩早已融入了他的骨血,成了他這身驚世駭俗修為的根基。
隱門大長老?
不過是當年那群強盜裡的一條狗罷了。
葉天轉身回屋,重新躺回貴妃榻上。
窗外,風雨更急。
……
第二天清晨,陽光刺破雲層,給被暴雨衝刷過的京都鍍上了一層金邊。
蘇沐雪醒來的時候,隻覺得這一覺睡得格外香甜,連日來那種如影隨形的疲憊感都消失了大半。她下意識地看向貴妃榻,那裡空空如也,連個褶皺都沒有,彷彿昨晚根本沒人睡過。
走了?
蘇沐雪心裡莫名湧上一股失落,隨即又自嘲地搖搖頭。走了不是正好嗎?省得看見那個流氓心煩。
她起身下床,剛拉開房門,一股極其違和的焦糊味就撲麵而來。
“咳咳咳……這破鍋是不是針對我?”
樓下廚房傳來葉天的抱怨聲,伴隨著鍋碗瓢盆的撞擊聲,聽起來像是正在進行一場慘烈的拆遷工程。
蘇沐雪走到樓梯口,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
那個平日裡看起來玩世不恭的葉大少爺,此刻正圍著一條粉紅色的凱蒂貓圍裙(那是保姆阿姨的),一手拿著鍋鏟,一手抓著兩個黑乎乎的……不明物體,正在和一口冒著黑煙的平底鍋對峙。
“你在乾什麼?”蘇沐雪忍不住問道。
葉天回頭,臉上還蹭著兩道黑灰,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醒了?來嘗嘗本少爺特製的愛心煎蛋。雖然賣相是慘了點,但勝在富有內涵,充滿了焦糖風味。”
蘇沐雪看著那個已經碳化的煎蛋,眼角抽了抽。
“你要是想毒死我,可以直接下藥,不用這麼費勁。”
“不識貨。”
葉天也不尷尬,把煎蛋往垃圾桶一扔,解下圍裙,“既然你不領情,那咱們出去吃。剛才李浩打電話來,說城南那家豆汁兒店開門了,去晚了排隊得排到大腿抽筋。”
蘇沐雪剛想拒絕,肚子卻不爭氣地叫了一聲。
葉天的視線立刻挪到了她平坦的小腹上,戲謔道:“看來蘇總的肚子比嘴誠實。”
半小時後。
一輛騷包的亮紅色法拉利停在了一個破舊的小衚衕口。
周圍全是穿著背心褲衩提著鳥籠子的大爺,或者騎著電動車趕著上班的打工人。這輛價值千萬的豪車停在這裡,就像是把一頭大象塞進了冰箱,格格不入到了極點。
蘇沐雪戴著墨鏡,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高定職業裝,踩著十公分的高跟鞋,每一步都要小心翼翼地避開地上的汙水坑。
“葉天,你確定是這裡?”
她看著前麵那個連招牌都掉了一半的小蒼蠅館子,滿臉寫著抗拒。
“彆看這地兒破,這可是京都老字號,當年……咳,反正味道正宗。”葉天熟門熟路地找了個角落的桌子坐下,衝著老闆吆喝,“老張,兩碗豆汁兒,四個焦圈,再來兩盤鹹菜絲,多放辣油!”
那個叫老張的老闆是個獨眼龍,看到葉天,僅剩的那隻獨眼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精光,隨即又恢複了那種市井小民的憨厚,“好嘞!稍等!”
蘇沐雪坐在那張油膩膩的凳子上,渾身不自在。
周圍食客的目光時不時往這邊飄,竊竊私語。
“那不是蘇氏集團的蘇沐雪嗎?真人比電視上還漂亮啊!”
“對麵那男的是誰?小白臉?”
“聽說蘇家最近不太平啊,股票跌得跟過山車似的……”
蘇沐雪聽著這些議論,臉色微沉。
蘇家確實不太平。二叔蘇宏偉聯合董事會那幫老狐狸,正準備在今天的股東大會上逼宮。昨晚葉天撕了那份協議,蘇宏偉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想什麼呢?眉頭都能夾死蒼蠅了。”
葉天把一碗灰綠色的液體推到她麵前,“喝點,降火。”
那股猶如泔水發酵般的酸臭味直衝天靈蓋。
蘇沐雪差點沒吐出來,捂著鼻子往後躲,“我不喝!這是給人喝的嗎?”
“矯情。”
葉天端起碗,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發出一聲滿足的歎息,“這叫人間煙火氣。蘇大總裁,你那是在雲端飄太久了,不知道底下人的活法。在這個世界上,能安安穩穩喝上一碗熱乎豆汁兒,對很多人來說已經是奢望了。”
他這話裡有話。
蘇沐雪看著他,突然發現這個男人的側臉線條剛毅如刀削,那種玩世不恭的表象下,似乎藏著太多她讀不懂的故事。
就在這時,一個穿著外賣服的小哥低著頭衝進了店裡,手裡提著一個巨大的保溫箱,直奔他們這桌而來。
“你好,你們的外賣。”
聲音沙啞,帶著一種金屬摩擦的質感。
蘇沐雪一愣,“我沒點外賣……”
“趴下!”
葉天臉色驟變,手中的筷子瞬間化作兩道閃電飛射而出!
噗!噗!
兩聲悶響。
那兩根竹筷竟如利箭般直接洞穿了外賣小哥的手腕!
“啊——!”
外賣小哥慘叫一聲,手中的保溫箱落地。
轟!
那哪裡是什麼外賣箱,分明是一個經過改裝的高爆炸彈!箱體落地受到撞擊,紅色的倒計時瞬間歸零!
千鈞一發之際。
葉天一腳踹翻桌子,那張實木桌麵像是一麵盾牌般豎起,同時他一把攬住蘇沐雪的腰,整個人如同獵豹般向後彈射而出,直接撞破了店鋪的後牆!
轟隆——!!!
巨大的火球吞噬了整個店鋪。
氣浪翻滾,碎石飛濺。
蘇沐雪感覺自己像是被扔進了一個滾筒洗衣機,天旋地轉。耳邊全是嗡嗡的轟鳴聲,什麼都聽不見。
等她回過神來的時候,發現自己正趴在一個肮臟的小巷子裡,身下墊著的不是冰冷的水泥地,而是一具溫熱的身體。
葉天緊緊護著她,後背的襯衫已經被爆炸的氣浪撕碎,露出精壯的肌肉,上麵布滿了縱橫交錯的舊傷疤,還有幾道剛剛被碎石劃出的血痕。
“葉……葉天……”
蘇沐雪的聲音在顫抖,眼淚不受控製地湧了出來。
“哭什麼?沒死呢。”
葉天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翻身坐起,晃了晃腦袋,甩掉頭發上的灰塵。他的眼神冷得可怕,像是一頭被激怒的野獸。
光天化日,鬨市區引爆。
這幫人瘋了。
這已經不是暗殺,這是宣戰!
“這……這是怎麼回事?”蘇沐雪看著不遠處還在燃燒的店鋪,整個人都在發抖。如果剛纔不是葉天反應快,她現在已經變成了碎片。
“蘇宏偉那老狗急了。”
葉天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伸手把蘇沐雪拉了起來。他看都沒看那個被炸成廢墟的店鋪,也不在乎周圍已經亂成一鍋粥的人群和遠處傳來的警笛聲。
“走。”
“去哪?去醫院!你受傷了!”蘇沐雪看著他背後的血跡,急得要去扶他。
“這點傷算個屁。”
葉天避開她的手,目光投向蘇氏集團大廈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去公司。今天的股東大會,缺了主角怎麼行?”
蘇沐雪呆呆地看著他。
這一刻,那個平日裡吊兒郎當的混蛋消失了。站在她麵前的,彷彿是一尊從地獄歸來的戰神,渾身上下散發著一種唯我獨尊的霸氣。
……
蘇氏集團頂層會議室。
氣氛凝重得幾乎能滴出水來。
蘇宏偉坐在原本屬於蘇沐雪的主位上,手裡把玩著一隻精緻的鋼筆,臉上帶著勝利者的微笑。長條形的會議桌兩旁,坐滿了集團的董事和高管,一個個正襟危坐,連大氣都不敢喘。
“各位,”蘇宏偉清了清嗓子,目光掃視全場,“蘇沐雪侄女到現在還沒出現,電話也打不通。作為公司的第二大股東,我有理由懷疑她是不是遭遇了什麼……意外。”
他特意加重了“意外”這兩個字。
底下幾個心腹立刻附和。
“是啊,蘇總最近精神狀態一直不太好。”
“聽說她還那個……得了什麼怪病。”
“群龍無首是大忌啊,我看為了集團的穩定,還是請蘇副董先暫代董事長一職吧。”
蘇宏偉嘴角上揚的弧度越來越大,“既然大家都這麼信任我,那我也就不推辭了。畢竟,蘇家不能毀在一個黃毛丫頭手裡。”
就在他準備宣佈散會的時候。
砰!
兩扇厚重的實木大門被人從外麵一腳踹開!
那扇價值連城的紅木門板像是紙糊的一樣,直接飛了出去,重重砸在會議桌上,把那個剛才叫得最歡的董事嚇得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煙塵散去。
兩道身影出現在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