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沐雪的閨房佈置得很簡潔,色調偏冷,和她的人一樣。
剛一進門,葉天就反手鎖上了門。
哢噠。
落鎖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
蘇沐雪心頭一跳,下意識地後退兩步,背靠在書桌上,警惕地看著葉天,“你……你要乾什麼?”
孤男寡女。
這男人剛才還殺了人,身上那種危險的氣息還沒散去。
葉天沒說話,一步步逼近。
直到把蘇沐雪困在自己和書桌之間。
兩人距離極近,呼吸可聞。
蘇沐雪能清晰地看到葉天瞳孔中倒映出的自己驚慌失措的臉。她想推開他,卻發現全身發軟,使不上力氣。
“彆動。”
葉天低喝一聲,聲音有些沙啞。
他伸出手,並沒有做什麼輕薄的舉動,而是直接抓住了蘇沐雪右手的手腕,三根手指搭在了她的脈搏上。
蘇沐雪一愣。
把脈?
“你……”
“閉嘴。”
葉天眉頭緊鎖。
指尖傳來的脈象極其混亂。
表麵上看,蘇沐雪隻是體質虛弱,氣血不足。但在那微弱的脈搏深處,卻隱藏著一股極其霸道、陰寒的力量,像是一條冬眠的毒蛇,盤踞在她的經脈深處。
這股力量,正在一點點吞噬她的生機。
而葉天口袋裡的殘玉,此刻滾燙得嚇人,似乎想要衝破布料,鑽進蘇沐雪的身體裡去吞噬那股陰寒之氣。
“藥引……”
葉天喃喃自語。
隱門那些老東西,居然把這門邪術種在了一個普通女人身上。
這就是所謂的“九陰絕脈”?
怪不得葉雲海要派人殺自己,卻不敢動蘇沐雪分毫。
因為蘇沐雪還沒“熟”。
一旦成熟,她就會成為這世上最補的“大藥”,誰吃了,誰就能突破武道桎梏。
而自己這個所謂的“未婚夫”,不過是用來催熟這味藥的催化劑。
甚至,自己的血,可能就是開啟這味藥的鑰匙。
“好算盤。”
葉天冷笑一聲,鬆開手。
蘇沐雪被他臉上的表情嚇到了,“葉天,我……我是不是得了什麼絕症?”
最近她確實經常感覺渾身發冷,有時候半夜會疼醒,去醫院檢查卻什麼都查不出來。
“絕症?”
葉天看著眼前這個一臉茫然的女人,心情有些複雜。
這傻女人根本不知道自己現在的處境有多危險。
全京都的餓狼都盯著這塊肉呢。
“差不多吧。”
葉天隨口敷衍了一句,轉身走到窗邊,拉開窗簾一角往外看,“如果你不想死,從今天開始,離開我視線範圍不能超過五米。”
蘇沐雪皺眉,“五米?那我怎麼上班?怎麼洗澡?怎麼睡覺?”
“上班我跟著,洗澡我在門口守著。”
葉天回過頭,似笑非笑地看著她,“至於睡覺……床夠大,我不介意擠一擠。”
“流氓!”
蘇沐雪臉頰瞬間染上一層紅暈,抓起桌上的抱枕就砸了過去,“誰要跟你一起睡!”
葉天接住抱枕,隨手扔在一邊。
“那就打地鋪。”
他收起嬉皮笑臉,神色變得嚴肅起來,“蘇沐雪,我沒跟你開玩笑。今晚隻是開胃菜,接下來,想殺我的人,想抓你的人,會像蒼蠅一樣一波接一波。你要是不想哪天醒來發現自己躺在手術台上被人切片研究,就乖乖聽話。”
蘇沐雪被他的語氣震住了。
她雖然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麼,但今晚蘇宏偉的瘋狂、那個帶血的防水袋,還有葉天身上那種從未有過的壓迫感,都告訴她,事情遠比她想象的要嚴重。
“可是……為什麼?”
蘇沐雪咬著嘴唇,眼中閃過一絲迷茫,“為什麼是我們?我們做錯了什麼?”
“錯?”
葉天從口袋裡摸出一根煙,想點,看了看蘇沐雪,又塞了回去。
“在這個弱肉強食的世界裡,弱小就是原罪。”
他走到書桌前,拿起蘇沐雪剛才死死護著的那份《股權轉讓協議》,看都沒看一眼,直接撕了個粉碎。
紙屑紛紛揚揚落下。
“不過現在不一樣了。”
葉天看著蘇沐雪,那雙平日裡總是睡不醒的眼睛裡,此刻燃燒著兩團幽暗的火苗。
“既然我是你的未婚夫,那你的命,就是我的。”
“除了我,閻王爺也彆想收走。”
就在這時,窗外突然劃過一道閃電,將漆黑的夜空撕開一道口子。
緊接著,一聲驚雷炸響。
葉天的戰術手錶震動了一下。
他低頭看了一眼,螢幕上跳出一行紅色的程式碼。
那是修羅殿的情報網發來的最高階彆預警。
【隱門大長老已出關,正往京都趕來。】
【目標:蘇家。】
葉天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意,眼底的瘋狂再也掩飾不住。
“來的正好。”
“老東西,當年的賬,咱們連本帶利一起算!”
窗外的雷聲像是要把整座京都炸翻。
閃電的慘白光芒在葉天側臉上一晃而過,那瞬間的陰冷讓蘇沐雪本能地縮了縮脖子。她看不懂葉天此刻的表情,那是混雜著興奮、暴戾和某種深不見底的黑暗。
“喂,”蘇沐雪聲音有點抖,剛才那個砸過去的抱枕還孤零零躺在地板上,“你笑得……很變態。”
葉天手指在手腕的戰術表盤上輕輕一抹,那行猩紅的程式碼瞬間消失,螢幕恢複成了那個廉價的卡通表盤。他轉過身,剛才那種如同修羅般的恐怖氣場瞬間收斂得乾乾淨淨,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吊兒郎當的無賴樣。
“變態?蘇大總裁,這詞兒在某些特定場合可是調情。”
葉天幾步跨到床邊,彎腰撿起抱枕,拍了拍上麵的灰,隨手塞回蘇沐雪懷裡,“行了,彆在那腦補什麼豪門恩怨情仇大戲。剛才那是天氣預報推送,說今晚有特大暴雨,我尋思著要是把你這豪宅淹了,我是不是得提前買個遊泳圈。”
蘇沐雪信他個鬼。
剛才那種讓人窒息的壓迫感,怎麼可能是天氣預報?但她太累了,身體裡那種莫名的寒意又開始往骨頭縫裡鑽。她緊緊抱著抱枕,那是她此刻唯一的安全感來源。
“你剛才說……打地鋪?”蘇沐雪咬著嘴唇,視線在那個隻有一床薄被的貴妃榻和寬大的雙人床之間來回遊移。
讓一個大男人睡地板,好像是有點過分。
而且這個男人名義上還是她的未婚夫。
雖然是個混蛋。
“怎麼?心疼我?”葉天一屁股坐在貴妃榻上,試了試彈性,嫌棄地撇撇嘴,“你要是捨不得,我不介意犧牲一下色相,去床上給你暖被窩。我體溫高,人形暖寶寶,不僅免費還帶自動按摩功能。”
“你去死!”
蘇沐雪抓起被子把自己裹成一個蠶蛹,背對著葉天躺下,“你要是敢越過中間那條線,我就……我就報警!”
“報警?”葉天嗤笑一聲,雙手枕在腦後,在這狹窄的貴妃榻上找了個勉強舒服的姿勢,“蘇沐雪,你到現在還沒搞清楚狀況。警察管得了流氓,管不了想要你命的鬼。”
房間裡的燈關了。
黑暗瞬間吞噬了一切。
蘇沐雪以為自己會失眠,但奇怪的是,聽著窗外狂暴的雷雨聲,還有不遠處那個男人平穩的呼吸聲,她竟然感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安寧。那種深入骨髓的寒意似乎也被某種無形的力量擋在了被子外麵。
十分鐘後,床上的人呼吸變得綿長。
黑暗中,葉天那雙原本閉著的眼睛猛地睜開。
那不是人類該有的眼神。
瞳孔深處,兩點寒芒如刀鋒般銳利。
他悄無聲息地坐起身,動作輕盈得像是一隻捕食的黑貓。走到床邊,他低頭看著熟睡的蘇沐雪。這女人睡著的時候比醒著可愛多了,沒了那層拒人千裡的冰殼子,整個人顯得格外柔軟。
“蠢女人。”
葉天低聲罵了一句,手指在蘇沐雪眉心輕輕一點。
一股溫熱的氣流順著他的指尖鑽入蘇沐雪的體內,那是他修習多年的純陽真氣。蘇沐雪皺著的眉頭肉眼可見地舒展開來,蒼白的臉色也多了一絲血色。
做完這一切,葉天轉身走向陽台。
落地窗沒鎖。
暴雨如注,狂風把雨點拍打在玻璃上,發出劈裡啪啦的脆響。
葉天拉開一道縫隙,閃身而出。
狂風暴雨瞬間將他包圍,但他身上的襯衫卻連哪怕一滴水珠都沒有沾上。
一層肉眼難以察覺的氣勁在他周身三寸處形成了一道無形的屏障,雨水在觸碰到屏障的瞬間就被彈開。
陽台角落的陰影裡,一團黑乎乎的東西正在蠕動。
那是一個人。
確切地說,是一個穿著特製黑色緊身衣,身體扭曲成極其詭異角度的殺手。
他像一隻巨大的壁虎,用吸盤手套吸附在牆壁上,手裡那把塗了劇毒的匕首正要在玻璃上劃出一個圓。
“這就是蘇宏偉找來的貨色?”
葉天的聲音突兀地在雨幕中響起,比炸雷還要清晰。
殺手猛地一僵,瞳孔劇烈收縮。他根本沒看見這個男人是什麼時候出來的!作為京都地下世界排名前五十的金牌刺客“鬼影”,他引以為傲的隱匿術在這個男人麵前竟然如同兒戲。
沒有任何廢話。
殺手手腕一抖,三枚喂毒的透骨釘呈品字形射向葉天的麵門,同時整個人借力向後彈射,試圖跳下三樓逃生。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沒有。
這年輕人身上的殺氣比他這個職業殺手還要濃烈百倍!
跑!必須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