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裡坐著一個人。
李浩正在擺弄一台精密的膝上型電腦,螢幕上全是跳動的程式碼和衛星地圖。
“天哥,查到了。”
李浩把電腦螢幕轉向葉天,“那個狙擊手臨死前說的‘隱門外門長老會’,在京都有三個據點。其中一個,就在西郊的一座私人莊園裡。那地方是葉雲海名下的產業,表麵上是個茶樓,實際上戒備森嚴,周圍五百米全是紅外線監控。”
“茶樓?”葉天冷笑,“這幫老東西倒是挺會享受。”
“還有個更有趣的訊息。”李浩敲了幾下鍵盤,調出一張照片,“這是昨晚入境的一批名單。雖然用了假護照,但我做了人臉比對。這幾個人,是‘暗網’上掛了號的殺手,代號‘清道夫’小組。雇主的資訊被加密了,但我追蹤了資金流向,最後轉了好幾手,源頭指向了一個海外賬戶。”
“那個賬戶,是蘇家的財務總監在操作。”
葉天眼神一凜:“蘇家?”
“對,但不是蘇沐雪。是蘇家那個二叔,蘇宏偉。”李浩咂咂嘴,“看來想弄死你的人,不止葉雲海一個啊。蘇家也有人不想讓你和蘇沐雪結婚。”
局勢越來越亂了。
葉家要蘇沐雪當祭品,蘇家有人要葉天死。
這兩撥人,或許已經聯手了。
“天哥,咱們怎麼辦?‘修羅殿’的兄弟們還得二十四小時才能到位。這期間如果他們動手……”
“那就讓他們來。”
葉天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今晚,我去那個茶樓喝茶。”
“啊?”李浩瞪大了眼睛,“那不是自投羅網嗎?”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葉天從口袋裡掏出那塊殘玉,在手裡把玩著,“而且,我需要驗證一件事。這塊玉,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他沒告訴李浩,昨晚他嘗試用內力催動殘玉時,腦海裡閃過了一些奇怪的畫麵。
那是一片血紅色的世界。無數人跪在地上,向著一個祭壇膜拜。祭壇上,躺著一個看不清麵容的女人。
那畫麵一閃而逝,卻讓葉天感到一種源自靈魂的戰栗。
這絕對不是普通的武道。
這是更古老、更詭異的力量體係。
……
夜幕降臨。
西郊,“聽雨軒”茶樓。
這裡位置偏僻,依山傍水,環境清幽。門口沒有招牌,隻掛著兩盞昏暗的紅燈籠。
葉天一個人下了車。
他今天穿了一身休閒裝,看起來就像個來找樂子的富二代。
“先生,有預約嗎?”門口兩個穿著黑西裝的保鏢攔住了他。這兩個人太陽穴高高隆起,顯然是練家子。
“約了葉雲海。”葉天雙手插兜,語氣隨意。
保鏢對視一眼,其中一個按著耳麥說了幾句,然後側身讓開:“葉少爺在‘天字號’包廂等您。”
葉天邁步走了進去。
茶樓裡很安靜,甚至有點死寂。沒有客人,隻有幾個服務員在角落裡低頭擦拭著桌子。
空氣中飄著一股淡淡的檀香味,但這香味太濃了,像是在掩蓋什麼彆的味道。
比如,血腥味。
葉天上了二樓,推開“天字號”包廂的門。
房間很大,古色古香。葉雲海坐在茶台前,正在行雲流水地泡茶。
但他不是一個人。
房間的陰影裡,還站著四個老人。這四個人都穿著灰色的長袍,閉著眼睛,氣息收斂到了極致。如果不是葉天感知敏銳,幾乎會把他們當成死物。
隱門長老。
“來了?”葉雲海倒了一杯茶,推到對麵,“坐。”
葉天沒有坐。他站在門口,目光掃過那四個老人:“大伯這茶喝得挺熱鬨,還帶保鏢?”
“這是幾位族裡的長輩,特意來看看你。”葉雲海笑著,“天兒,明人不說暗話。你昨晚用的手段,不是普通武者能有的。那塊玉,在你身上吧?”
果然是為了玉。
葉天從兜裡掏出殘玉,隨手拋了拋:“你說這個?地攤上十塊錢買的,大伯喜歡?送你啊。”
說著,他直接把殘玉扔向了葉雲海。
這一手出乎所有人的預料。
葉雲海下意識地伸手去接。
就在他的手指觸碰到殘玉的一瞬間——
滋!
一聲像是烤肉般的輕響。
“啊!”葉雲海慘叫一聲,猛地縮回手。他的指尖竟然被灼燒出了一片焦黑,冒著青煙。
殘玉掉在桌子上,竟然把實木桌麵燙出了一個黑印。
“這……這是怎麼回事?!”葉雲海驚恐地看著那塊玉。
陰影裡的四個老人同時睜開了眼睛。
他們的眼睛裡沒有眼白,全是渾濁的灰色,透著股死氣。
“血玉認主,生人勿近。”其中一個老人沙啞著嗓子開口,聲音像是兩塊砂紙在摩擦,“小子,你竟然已經煉化了祖玉?”
葉天攤了攤手:“我都說了是地攤貨,你們非不信。質量太差,漏電。”
“放肆!”
另一個老人冷哼一聲,“既然祖玉在你身上,那就好辦了。本來還想留你到初八,現在看來,不用了。把你拿下,抽出精血,一樣能開啟祭壇。”
“動手!”
葉雲海捂著手指,麵目猙獰地吼道。
話音未落,四個老人同時動了。
快。
快得不可思議。
四道灰影瞬間封鎖了葉天所有的退路。四隻枯瘦的手爪,帶著腥風抓向葉天的四肢百骸。
這不是普通的武功。這是專門殺人的技法。
葉天站在原地,動都沒動。
就在四隻手爪即將觸碰到他身體的一瞬間,葉天的嘴角突然勾起一抹弧度。
不是冷笑,是狂熱。
“修羅殿規矩第一條,”葉天輕聲說道,“凡犯我者,殺無赦。”
轟!
一股恐怖的氣勢從葉天體內爆發出來。那不是內力,那是一種純粹的、暴虐的殺意。彷彿一頭沉睡的凶獸突然蘇醒。
他沒有躲避,而是直接一拳轟出。
沒有花哨的招式,就是直直的一拳,對著正麵的老人砸去。
那個老人眼中閃過一絲不屑,伸手想去扣葉天的手腕。
哢嚓!
清脆的骨裂聲響起。
老人的手掌直接被這一拳轟得稀爛,緊接著拳勢不減,重重砸在老人的胸口。
砰!
老人的胸膛塌陷下去,整個人像個破布娃娃一樣飛了出去,撞碎了屏風,摔在牆上不知死活。
一拳,秒殺!
剩下三個老人的動作硬生生停住了。他們眼中的死氣變成了驚駭。
“宗師?!不可能!你才二十歲,怎麼可能是宗師!”
葉天收回拳頭,吹了吹指關節上沾染的灰塵。
“宗師?”他不屑地笑了笑,“那種過家家的級彆,彆拿來侮辱我。”
他在海外戰場廝殺五年,從死人堆裡爬出來,修的是殺人技,練的是修羅身。所謂的武道境界,在他眼裡不過是個笑話。
“一起上!殺了他!”葉雲海慌了,一邊後退一邊大喊。
剩下的三個老人咬牙,從懷裡掏出匕首,上麵泛著藍幽幽的光。又是毒。
葉天搖了搖頭。
“無聊。”
他腳下一錯,身影竟然在原地留下了一道殘影。
下一秒,他出現在一個老人身後,手掌如刀,劈在對方的後頸。
哢。
頸骨斷裂。
再閃身。
膝撞。
第三個老人飛出窗外,落入外麵的池塘。
不到十秒鐘。
四個隱門高手,全滅。
葉天轉過身,看著已經退到牆角的葉雲海。
“大伯,茶涼了。”葉天一步步走過去,皮鞋踩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葉雲海渾身顫抖,他突然發現,自己好像犯了一個巨大的錯誤。他以為葉天是隻待宰的羔羊,其實,這是一頭披著羊皮的暴龍。
“你……你不能殺我!我是葉家家主!我是你大伯!”葉雲海色厲內荏地喊道,“殺了我,你媽也活不了!她在家族裡的處境……”
葉天停下腳步。
他從桌上拿起那塊殘玉,重新揣回兜裡。
“放心,我不殺你。”葉天幫葉雲海整理了一下淩亂的衣領,“殺了你太便宜你了。我要你活著,親眼看著你引以為傲的隱門、長老會,還有那個狗屁祖地,是怎麼被我一點點踩碎的。”
說完,葉天轉身就走。
走到門口時,他腳步頓了頓。
“對了,通知蘇宏偉一聲。他的‘清道夫’小組,大概再過半小時就會送到蘇家門口。記得讓他簽收,不用付郵費。”
葉天推開門,走了出去。
門外,暴雨已經停了。
數十道紅色的鐳射點,密密麻麻地瞄準了葉天的腦袋。
那是埋伏在周圍的雇傭兵。
葉雲海的聲音從房間裡歇斯底裡地傳出來:“開火!給我把他打成篩子!!!”
葉天抬頭看了看夜空。
烏雲散去,露出了一輪慘白的月亮。
“時間差不多了。”
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戰術手錶。
就在那些雇傭兵即將扣動扳機的瞬間。
噗噗噗噗噗——
無數聲沉悶的入肉聲響起。
那些瞄準葉天的紅點,一個接一個地消失了。
茶樓周圍的樹林裡、屋頂上,如下餃子一般掉下來一個個黑衣人。每個人喉嚨上都插著一把漆黑的匕首。
緊接著,十幾道黑影如同幽靈一般從黑暗中浮現,齊刷刷地單膝跪在葉天麵前。
他們身上穿著統一的黑色作戰服,肩膀上繡著一個猙獰的修羅鬼麵。
每個人身上都散發著令人窒息的血腥氣。
為首的一個壯漢,摘下麵罩,露出一道橫貫臉頰的刀疤。他抬起頭,目光狂熱地看著葉天。
“修羅殿第一小隊,代號‘夜叉’,全員集結完畢!”
“請殿主指示!”
聲震夜空。
葉天從兜裡掏出一根煙,叼在嘴裡。
“夜叉”立刻上前,用防風打火機幫他點燃。
葉天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圈煙霧。煙霧在夜色中繚繞,模糊了他的表情。
“把這裡清理乾淨。”
葉天指了指身後的茶樓,“除了葉雲海,其他的,一個不留。”
“還有,”葉天看向京都燈火輝煌的市中心,眼神冰冷,“查清楚隱門的所有據點。今晚,我要讓他們知道,什麼叫真正的‘地獄’。”
“是!”
十幾道黑影瞬間散開,衝進了茶樓。
慘叫聲、槍聲、骨裂聲,瞬間交織成一首死亡的交響曲。
葉天沒有回頭。
他走到車邊,拉開車門。
李浩坐在駕駛座上,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手裡還舉著那台膝上型電腦,螢幕上顯示著剛才瞬間被清空的紅外線熱源。
“天……天哥……”李浩結結巴巴,“這就是……修羅殿?”
“開車。”
葉天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去蘇家。”
“去乾嘛?”
“有些話,該跟那位冰山大小姐聊聊了。”葉天摸了摸口袋裡的殘玉,那股渴望鮮血的躁動越來越強,“畢竟,作為‘藥引’,她現在的處境,可比我要危險得多。”
既然那幫老東西想玩把大的,那我就把桌子掀了。
誰也彆想吃這頓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