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天笑了笑,沒有說話。
昨晚那一葉飛花,他隻用了兩成力。
如果用三成,那把匕首斷的就不是刃口,而是那人的脖子。
“天哥,今晚的宴會,陳峰肯定也會去。”李浩收起嬉皮笑臉,眼神中閃過一絲寒芒,“要不要我安排幾個兄弟,在路上給他套個麻袋?”
“不用。”
葉天站起身,走向更衣室。
“豪門的遊戲,有豪門的玩法。套麻袋這種事,太糙了,那是咱們在孤兒院搶饅頭時候用的招數。現在……”
他的聲音從更衣室裡傳出來,帶著幾分慵懶和漫不經心。
“既然他想玩,那就在大庭廣眾之下,把他的臉皮一層一層剝下來,這樣纔有趣,不是嗎?”
幾分鐘後,葉天走了出來。
他換上了一套剪裁得體的黑色西裝。這是趙雅蘭特意找意大利頂級裁縫為他量身定做的。不得不說,那位母親的眼光毒辣,這套衣服完美地襯托出了葉天修長的身形。他把額前的碎發向後梳起,露出了光潔飽滿的額頭和那雙深邃如淵的眼睛。
李浩看得呆了一下,隨即誇張地吹了個口哨。
“嘖嘖嘖,天哥,就你這賣相,彆說蘇沐雪了,就算是那幾位皇室公主來了,也得腿軟。”
“少貧嘴。”
葉天整理了一下袖口,“車備好了嗎?”
“樓下停著呢。那輛邁巴赫,剛打過蠟,蒼蠅落上去都得劈叉。”
“你不用去。”
葉天拿起車鑰匙,“我自己開車去接沐雪。這種場合,帶個保鏢反倒顯得心虛。”
“得嘞。”李浩重新癱回沙發,“那我就在暗處盯著。萬一陳峰那孫子不講武德,玩陰的,我也好給他來個‘驚喜’。”
葉天沒有回頭,隻是背對著他揮了揮手,推門而出。
……
京都的早高峰,是一場沒有硝煙的戰爭。
無數豪車在柏油馬路上龜速挪動,喇叭聲此起彼伏,像是這座城市焦慮的喘息。
葉天開著那輛掛著“京a”牌照的邁巴赫,在車流中穿梭得遊刃有餘。他的駕駛技術和他的武道一樣,都是在生與死的邊緣磨練出來的。每一次變道,每一次超車,都精準得像是在進行外科手術。
蘇氏集團大廈位於京都cbd的核心區域,那是一座高達八十八層的摩天大樓,通體覆蓋著藍色的玻璃幕牆,像是一把巨大的水晶劍,直插雲霄。
車子穩穩停在大廈門口。
門口的保安原本想上前驅趕,但一看那車牌號,立刻換上了一副謙卑的笑臉,敬禮的手勢標準得像是閱兵。
葉天把車鑰匙扔給泊車小弟,邁步走進大堂。
大堂裡冷氣開得很足,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咖啡香和高階香水的味道。來往的職員都穿著精緻的職業裝,走路帶風,臉上掛著那種大公司精英特有的矜持與忙碌。
“您好,請問您找誰?”
前台小姐是個剛畢業不久的大學生,長得很甜美,看到葉天那張英俊的臉,臉頰微微有些泛紅。
“蘇沐雪。”
葉天報出了這個名字。
前台小姐愣了一下,隨即眼神變得有些古怪。在蘇氏集團,敢直呼總裁大名的人屈指可數。
“請問……您有預約嗎?”
“沒有。”葉天聳了聳肩,“我是她未婚夫。”
這句話一出,周圍幾個路過的員工腳下一頓,紛紛投來詫異的目光。
關於總裁那位“空降”未婚夫的傳聞,早在公司內部傳開了。有人說是某位大人物的私生子,有人說是被蘇家收養的孤兒,版本多得能寫出一本《一千零一夜》。
前台小姐顯然也聽過八卦,她上下打量了葉天一番,雖然這身西裝看起來價值不菲,但葉天身上那種散漫的氣質,怎麼看都不像是豪門貴公子。
“那個……先生,蘇總正在開高層會議,恐怕……”
“沒事,我上去等她。”
葉天沒等她說完,徑直走向總裁專用電梯。
“哎!先生!您不能……”
保安想要阻攔,但不知為何,葉天隻是淡淡地看了他們一眼,那種眼神裡並沒有什麼殺氣,卻讓他們感覺像是被一頭猛獸盯住了一樣,雙腿像灌了鉛,愣是沒敢邁出那一步。
電梯門關上,數字開始飛速跳動。
葉天看著鏡麵裡的自己,伸手扯了扯領帶。
這種被束縛的感覺,真不舒服。
“叮。”
八十八層到了。
電梯門開啟,入眼是一片極簡風格的辦公區。黑白灰的主色調,冷硬、理智,就像蘇沐雪這個人的性格一樣。
葉天剛走出電梯,就聽到會議室裡傳出一個憤怒的男聲。
“蘇總!這次原材料斷供,明顯是有人在背後搞鬼!如果不答應陳家的條件,我們的生產線明天就要停擺!這個責任,誰來負?!”
緊接著,是一個清冷如冰的聲音。
“王董,如果你害怕承擔責任,現在就可以簽離職協議。蘇氏集團不需要遇到困難就想投降的懦夫。”
那聲音雖然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會議室的門是磨砂玻璃的,看不清裡麵的情形,但能感覺到氣氛劍拔弩張。
葉天倚在門口的牆上,並沒有急著進去。
他在聽。
聽裡麵的每一個呼吸聲,每一個心跳聲。
那個叫王董的男人,心跳很快,呼吸急促,顯然是色厲內荏。而蘇沐雪的心跳……
平穩,有力,卻透著一絲難以察覺的疲憊。
“蘇總,你這是意氣用事!”王董的聲音拔高了幾度,“為了一個所謂的聯姻物件,得罪陳家,值得嗎?那個葉天我也聽說了,不過是個鄉下來的野小子,他能給蘇氏帶來什麼?陳少爺那邊可是說了,隻要你肯去吃頓飯,原材料的問題立馬解決!”
“砰!”
一聲巨響。
像是檔案重重拍在桌子上的聲音。
“王德發,注意你的言辭。”
蘇沐雪的聲音冷得像是要掉出冰渣子,“我的私事,輪不到你來指手畫腳。還有,陳家的飯,我蘇沐雪吃不起,也不稀罕吃。散會!”
一陣椅子挪動的聲音。
會議室的門被猛地拉開。
一個地中海發型的中年男人氣衝衝地走了出來,正想罵罵咧咧,一抬頭,卻撞上了一雙似笑非笑的眼睛。
葉天雙手插兜,倚在牆邊,嘴角掛著一抹玩味的笑意。
“王董是吧?”
王德發愣了一下,“你是誰?”
“就是你口中那個……”葉天站直了身子,比王德發高出了整整一個頭,那種壓迫感瞬間籠罩下來,“鄉下來的野小子。”
王德發的臉色瞬間變得有些蒼白。
背後說人壞話被抓個正著,這種尷尬讓他一時語塞。但他很快反應過來,這裡是公司,對方也不過是個毫無實權的贅婿。
“哼,既然聽到了,那我也就不藏著掖著了。”王德發整理了一下領帶,色厲內荏地說道,“年輕人,人要有自知之明。蘇家這碗飯,不是那麼好吃的。小心噎死。”
葉天沒有生氣。
他甚至還幫王德發撣了撣肩膀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多謝提醒。”
葉天湊到王德發耳邊,聲音低得隻有兩個人能聽見,“不過,我有必要提醒你一句。陳家給你的那筆回扣,最好藏好點。蘇氏集團的財務審計,可是很嚴格的。”
王德發的瞳孔猛地收縮。
他驚恐地看著葉天,像是見了鬼一樣。
這件事做得極其隱秘,連他老婆都不知道,這個剛來京都不久的野小子怎麼會知道?!
葉天沒理會他那精彩紛呈的表情,側過身,大步走進了會議室。
會議室裡,高管們正在陸續離開,每個人臉上的表情都很凝重。
蘇沐雪坐在首位,背對著門口,正揉著太陽穴。
她穿著一件白色的職業襯衫,黑色的包臀裙勾勒出完美的腰臀曲線。長發盤起,露出修長的天鵝頸。即便是一個背影,也美得讓人窒息。
但葉天看到的,卻是她肩膀上那若隱若現的沉重壓力。
“都出去了,怎麼還不走?”
蘇沐雪以為是秘書,頭也沒回地說道,“給我倒杯咖啡,不加糖。”
一隻修長的手伸了過來,放下的卻不是咖啡,而是一顆大白兔奶糖。
蘇沐雪一怔。
她轉過頭,看到了那張熟悉的、帶著幾分痞氣的臉。
“你怎麼來了?”
她的語氣中帶著一絲驚訝,但那層冰冷的偽裝,卻在看到葉天的一瞬間,裂開了一道縫隙。
“來接老婆下班啊。”
葉天拉開旁邊的椅子坐下,順手剝開糖紙,遞到她嘴邊,“苦咖啡喝多了傷胃,吃點甜的,心情會好點。”
蘇沐雪看著那顆奶糖,又看了看葉天真誠的眼神。
她遲疑了一下,還是張開嘴,含住了那顆糖。
濃鬱的奶香在口腔中化開,衝淡了那股一直縈繞不去的苦澀。
“你怎麼上來的?前台沒攔你?”
“攔了。”葉天笑道,“但我長得太帥,她們捨不得攔太久。”
蘇沐雪白了他一眼。
這個男人,無論什麼時候,總是這麼沒正行。
但奇怪的是,原本因為王德發逼宮而緊繃的神經,在此刻竟然奇跡般地放鬆了下來。
“剛才的話,你都聽到了?”
蘇沐雪重新低下頭,看著手中的檔案,聲音有些低沉。
“聽到了一些。”葉天漫不經心地玩著桌上的一支鋼筆,“原材料斷供?陳家乾的?”
“除了他們還有誰。”
蘇沐雪歎了口氣,“陳峰這是在逼我就範。如果找不到新的供應商,蘇氏在這個季度的核心專案就要違約,損失將是天文數字。”
“那就換一家唄。”
“哪有那麼容易。”蘇沐雪苦笑,“陳家在原材料這一塊幾乎是壟斷地位,其他幾家小的供應商,也被他們打過招呼了,誰敢供貨給蘇氏,就是跟陳家作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