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葉天應了一聲,似乎並沒有把這件事放在心上。
他掏出手機,手指在螢幕上飛快地敲擊了幾下。
【給南非那邊的老鬼發個訊息,我要那一批頂級的礦石原料。空運,今晚就要到京都。就說是……給蘇家下的聘禮。】
發完資訊,他把手機揣回兜裡,站起身。
“行了,工作的事先放一放。今晚的宴會纔是重頭戲。趙女士可是千叮嚀萬囑咐,讓我不能給你丟臉。”
蘇沐雪看著他那一臉輕鬆的樣子,心中湧起一股莫名的情緒。
不知是生氣,還是無奈。
在這個男人眼裡,似乎天塌下來都不是事。
“葉天。”
蘇沐雪站起身,直視著他的眼睛,“今晚的宴會,是陳家主場。陳峰肯定會針對你。如果你不想去,我可以……”
“我可以不去嗎?”葉天打斷了她,笑眯眯地問道。
“不能。”蘇沐雪搖頭,“你是葉家繼承人,這種場合如果不露麵,會被人戳脊梁骨。而且,這也是你回歸家族後的第一次正式亮相。”
“那不就結了。”
葉天聳聳肩,走到她身邊,極其自然地挽住了她的胳膊。
“走吧,我的未婚妻。兵來將擋,水來土掩。要是真有人不開眼想找麻煩……”
他頓了頓,眼神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鋒芒。
“那就讓他們知道,花兒為什麼這樣紅。”
蘇沐雪身子僵了一下,下意識想要掙脫,但感受到葉天手臂上傳來的溫度和力量,她最終還是沒有動。
兩人並肩走出會議室。
門外的秘書看到這一幕,驚得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
那個號稱“京都冰山”的蘇總,竟然被人挽著胳膊,而且……還沒有反抗?!
……
夜幕降臨。
雲頂莊園。
這是京都最頂級的私人會所之一,建在半山腰上,俯瞰著整個城市的燈火輝煌。
今晚,這裡豪車雲集。
勞斯萊斯、賓利、法拉利……這些平日裡難得一見的豪車,此刻像大白菜一樣停滿了停車場。
葉天把邁巴赫停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
蘇沐雪今晚換上了一襲黑色的晚禮服,露背的設計展現出她如羊脂玉般細膩的肌膚,脖子上戴著一串璀璨的鑽石項鏈,整個人高貴得像是一隻黑天鵝。
當葉天挽著蘇沐雪走進宴會廳時,原本喧鬨的大廳瞬間安靜了幾秒。
無數道目光投射過來。
有驚豔,有嫉妒,有好奇,更有不屑。
“那就是葉天?”
“長得倒是人模狗樣,可惜是個吃軟飯的。”
“聽說他在孤兒院長大?真是走了狗屎運,居然是葉家的種。”
“蘇總也是倒黴,攤上這麼個未婚夫,好好的鮮花插在了牛糞上。”
竊竊私語聲雖然壓得很低,但以葉天的耳力,每一個字都聽得清清楚楚。
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甚至嘴角還掛著那抹標誌性的微笑,彷彿那些嘲諷隻是耳邊的微風。
蘇沐雪卻皺起了眉頭。
她感覺到周圍充滿了惡意,下意識地想要加快腳步,找個安靜的地方坐下。
但葉天卻按住了她的手背。
他的手掌寬厚溫暖,傳遞過來一種安定的力量。
“彆急。”
葉天低聲說道,“主角登場,總得給配角一點討論的時間,不然這戲怎麼唱下去?”
蘇沐雪詫異地看了他一眼。
這家夥,是真傻還是裝傻?
就在這時,人群自動分開一條道。
一個穿著白色西裝的男人走了過來。
他手裡端著一杯紅酒,臉上掛著那種讓人如沐春風的笑容,但在葉天看來,那笑容假得就像是商場裡的塑料模特。
陳峰。
“沐雪,你來了。”
陳峰直接無視了葉天,目光灼灼地盯著蘇沐雪,眼神中透著毫不掩飾的佔有慾,“今晚你真美。這套禮服,簡直就是為你量身定做的。”
蘇沐雪禮貌地點了點頭,語氣疏離:“陳少過獎了。”
“原材料的事,考慮得怎麼樣了?”
陳峰晃了晃手中的紅酒杯,看似隨意地問道,實則步步緊逼,“我的耐心可是有限的。隻要你一句話,貨明天就能到工廠。”
“不用了。”
蘇沐雪剛想拒絕,葉天卻搶先開口了。
“陳少爺這麼關心我未婚妻的公司,我是不是該替沐雪說聲謝謝?”
葉天上前一步,擋在了蘇沐雪和陳峰之間。
陳峰這纔像是剛剛發現葉天一樣,誇張地挑了挑眉毛。
“喲,這不是葉天兄弟嗎?抱歉抱歉,剛才光顧著看沐雪,沒注意到你。畢竟……”
他上下打量了葉天一眼,輕蔑一笑,“這裡的燈光太亮,有些東西,容易被忽略。”
周圍響起了一陣低低的鬨笑聲。
這是**裸的羞辱。
暗示葉天隻是個不起眼的背景板,根本不配站在蘇沐雪身邊。
蘇沐雪臉色一沉,正要發作。
葉天卻笑了。
他笑得很開心,像是聽到了什麼極其好笑的笑話。
“陳少說得對。”
葉天點了點頭,“有些東西,確實容易被忽略。比如……”
他突然伸手,從經過的侍者托盤裡拿起一杯紅酒。
“這杯酒。”
葉天舉起酒杯,對著燈光看了看,“82年的拉菲?不,這是用08年的酒兌了新酒勾兌出來的假貨。瓶塞上有輕微的黴味,單寧酸澀而不順滑。陳少,你拿這種酒招待客人,是看不起我們,還是……陳家已經窮到連真酒都買不起了?”
此言一出,全場嘩然。
陳峰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這批酒確實有問題,是他手下人為了吃回扣搞的鬼,但他沒想到,這個傳聞中的鄉巴佬,竟然一口就能喝出來?!
“你胡說什麼!”
陳峰惱羞成怒,“你一個孤兒院出來的野種,懂什麼紅酒!這可是我特意從法國酒莊空運回來的!”
“是不是真的,找個品酒師來驗一驗不就知道了?”
葉天隨手把酒杯放在桌上,發出“啪”的一聲脆響。
“還有。”
葉天收斂了笑容,目光陡然變得銳利,直視著陳峰的眼睛,“嘴巴放乾淨點。我是孤兒院出來的沒錯,但我姓葉。你罵我是野種,是在罵葉家嗎?”
這頂大帽子扣下來,陳峰頓時語塞。
葉家雖然隱世多年,但在京都的底蘊深不可測,哪怕是陳家,也不敢明麵上跟葉家撕破臉。
周圍的議論聲變了風向。
“這葉天……有點東西啊。”
“一句話就把陳峰堵死了,看來不是個草包。”
“剛才那酒我也覺得味道不對,沒想到是被他點出來的。”
陳峰感覺到周圍嘲弄的目光,臉上火辣辣的疼。
他原本想給葉天一個下馬威,沒想到反被將了一軍。
“好!很好!”
陳峰咬牙切齒地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狠毒,“葉天,看來我是小看你了。不過,品酒隻是雕蟲小技。今晚還有個慈善拍賣環節,希望你的錢包,能跟你的嘴皮子一樣硬。”
說完,他冷哼一聲,拂袖而去。
蘇沐雪看著陳峰狼狽的背影,又看了看身邊神色淡然的葉天,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你真的懂酒?”她忍不住問道。
“不懂。”
葉天眨了眨眼,一臉誠實,“我瞎編的。”
“……”蘇沐雪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
“那你怎麼知道那是假酒?”
“剛才路過吧檯的時候,看見那個酒保往瓶子裡兌雪碧了。”
葉天攤了攤手,“再加上陳峰那副暴發戶的嘴臉,我就詐了他一下。誰知道他心裡有鬼,自己慌了。”
蘇沐雪無語地看著他。
這家夥的運氣,未免也太好了吧?
但她不知道的是,葉天從小在山上跟隨老頭子練武,味覺靈敏度是常人的幾十倍。哪怕是一滴水裡摻了雜質,他都能嘗出來,更彆說這劣質的勾兌酒了。
宴會繼續進行。
但氣氛卻變得有些微妙。
不少人開始暗中觀察葉天,想看看這位葉家大少還有什麼底牌。
葉天卻像個沒事人一樣,拉著蘇沐雪躲在角落裡吃甜點。
“這提拉米蘇不錯,你嘗嘗。”
“我不吃甜的,發胖。”
“怕什麼,胖點手感好。”
“葉天!”
就在兩人鬥嘴的時候,葉天的眼神突然凝固了一瞬。
那種熟悉的感覺又來了。
殺氣。
比昨晚更濃烈,更直接。
透過巨大的落地窗,他看到了花園深處,幾個鬼鬼祟祟的身影正在快速移動。
而且,不僅僅是花園。
宴會廳的二樓迴廊上,也有幾道反光一閃而逝。
那是狙擊鏡的反光。
看來,所謂的b計劃,不僅僅是針對他一個人。
這是一場圍獵。
“沐雪。”
葉天放下手中的叉子,抽出一張紙巾擦了擦嘴。
“怎麼了?”蘇沐雪察覺到他的語氣有些不對。
“我去趟洗手間。肚子有點不舒服,可能是剛才的假酒喝壞了。”
葉天捂著肚子,露出一個痛苦的表情。
“活該。”蘇沐雪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誰讓你亂喝東西的。快去快回,拍賣會馬上開始了。”
“遵命,老婆大人。”
葉天嬉皮笑臉地敬了個禮,轉身走向側門。
就在他轉身的那一刻,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如萬年寒冰般的冷酷。
既然你們急著投胎,那我就成全你們。
……
雲頂莊園的後花園很大,種滿了名貴的玫瑰花。
此時,月黑風高。
四個穿著黑色夜行衣的人,正蹲在花叢中,手中的消音手槍指著宴會廳的方向。
“目標確認了嗎?”
耳麥裡傳來低沉的聲音。
“確認。那個穿黑西裝的男人就是葉天。他正往這邊走。”
“動手。做得乾淨點。”
“收到。”
領頭的黑衣人舉起槍,瞄準了剛走出側門的葉天。
距離五十米。
這個距離,對於專業殺手來說,跟把槍頂在腦門上沒什麼區彆。
“再見了,豪門少爺。”
黑衣人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扣動了扳機。
“噗!”
一聲極其輕微的悶響。
子彈旋轉著飛出槍膛,劃破空氣,直奔葉天的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