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天無奈地苦笑了一下。
“看來,今晚的故事講不成了。”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破碎的西裝,重新恢複了那種玩世不恭的神態。
“走吧,我的大小姐。”
“看來我們要去局子裡喝杯茶了。”
蘇沐雪看著他又變回了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子,心裡既好氣又好笑。
這個男人,總是這樣。
無論遇到多大的事,都能表現得像個沒事人一樣。
但她知道,那隻是他的偽裝。
在他內心深處,一定背負著常人難以想象的重擔。
“葉天。”
蘇沐雪拉住他的手。
“不管發生什麼,我都陪你。”
葉天愣了一下,隨即嘴角勾起一抹燦爛的笑容。
“傻瓜。”
“這可是你說的,到時候彆哭鼻子。”
兩人相視一笑,並肩向樓下走去。
窗外,夜色深沉。
一場更大的風暴,正在醞釀之中。
……
蘇家彆墅外。
幾輛警車閃爍著紅藍警燈,將彆墅圍得水泄不通。
帶隊的正是刑警隊的趙隊長,此時正滿頭大汗地指揮著現場。
這可是蘇家啊!
京都第一財團的大本營!
居然被人強闖了!
聽說還開了車進去撞樓!
這特麼是誰這麼大膽子?不想在京都混了嗎?
當他看到葉天大搖大擺地牽著蘇沐雪從廢墟裡走出來時,下巴差點掉在地上。
這小子……
不是最近傳得沸沸揚揚的葉家那個私生子嗎?
蘇家的準姑爺?
這又是唱的哪一齣?
小兩口吵架把家拆了?
“趙隊,好久不見啊。”
葉天笑嘻嘻地打著招呼,彷彿這裡不是凶案現場,而是某個酒會。
趙隊擦了擦汗,一臉苦笑。
“葉少,您這是……”
“沒什麼,就是跟未婚妻哄了點小彆扭,一時沒收住手。”
葉天指了指身後的一片狼藉。
“你看,年輕人嘛,火氣大點很正常。”
趙隊嘴角抽搐。
這叫火氣大點?
這特麼都趕上拆遷隊了!
而且剛纔有人報警說這裡有殺手,還死了人……
“葉少,雖然您這麼說,但程式還是要走的。”
趙隊硬著頭皮說道。
“剛纔有人報警說聽到了槍聲,還有……”
“還有什麼?”
葉天打斷他的話,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趙隊,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
“這裡隻有我和沐雪兩個人,哪來的殺手?”
“至於槍聲,可能是你看錯了吧,那是鞭炮聲。”
“我想給沐雪一個驚喜,放個鞭炮慶祝一下,不行嗎?”
趙隊被他這一眼看得心裡發毛。
這小子的眼神,怎麼比那些亡命徒還要恐怖?
但他畢竟是老刑警了,也不可能被幾句話就嚇退。
“葉天!”
就在雙方僵持不下的時候,一輛黑色的邁巴赫緩緩駛來,停在警戒線外。
車門開啟,一位穿著唐裝的老者走了下來。
雖然頭發花白,但精神矍鑠,不怒自威。
正是蘇家家主,蘇沐雪的父親,蘇震天。
“爸!”
蘇沐雪看到父親,眼圈一紅,差點又要哭出來。
蘇震天看了一眼女兒,確認她沒事後,才轉頭看向葉天,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葉少好大的威風啊。”
“跑到我蘇家來拆房子,是不是覺得有了葉家撐腰,就可以無法無天了?”
葉天聳了聳肩,並沒有因為對方的身份而感到畏懼。
“蘇伯父這話就見外了。”
“我這也是為了保護沐雪。”
“剛才如果不拆這個門,現在您看到的,恐怕就是沐雪的屍體了。”
蘇震天眉頭一皺。
他當然知道今晚發生了什麼。
那個保安經理是他親自招進來的,背景乾淨得像張白紙。
沒想到竟然是潛伏在身邊的殺手!
如果不是葉天……
但他身為一家之主,麵子上怎麼可能過得去?
“哼!”
蘇震天冷哼一聲。
“這件事,我會查清楚。”
“如果真是為了救人,損失我蘇家認了。”
“但如果讓我發現你在耍什麼花樣……”
“蘇伯父儘管查。”
葉天攤開手,一臉坦然。
“不過,那個保安經理,我已經讓人帶走了。”
“這種危險人物,交給警方我不放心。”
“還是我自己審比較合適。”
蘇震天眼神一凝。
這小子,好深的心機!
這是要把線索掌握在自己手裡啊!
“葉天,你彆太過分!”
“這是蘇家的人!”
“蘇家的人?”
葉天冷笑一聲,指了指彆墅二樓那個破碎的窗戶。
“蘇家的人會拿著刀架在沐雪脖子上?”
“蘇伯父,您這看人的眼光,還得練練啊。”
“你!”
蘇震天被噎得說不出話來。
就在這時,趙雅蘭的電話打到了蘇震天的手機上。
蘇震天看了一眼來電顯示,臉色變了變,最終還是接通了電話。
“喂,親家母……”
電話那頭不知說了什麼,蘇震天的臉色越來越難看,最後隻能無奈地歎了口氣。
“行,我知道了。”
“這件事,就按你說的辦。”
結束通話電話,蘇震天深深地看了一眼葉天。
“你可以走了。”
“趙隊,收隊吧,這裡沒什麼事,隻是家庭糾紛。”
趙隊一聽這話,如蒙大赦。
既然當事人都說是家庭糾紛,那他還管個屁啊!
趕緊帶著人撤了。
葉天並沒有感到意外。
那個女人,雖然一直沒露麵,但卻掌控著一切。
她既然把自己推到了台前,就不可能不管不問。
“謝了,蘇伯父。”
葉天擺了擺手,拉著蘇沐雪就要走。
“站住!”
蘇震天喝道。
“你要帶沐雪去哪?”
“當然是回葉家。”
葉天理所當然地說道。
“這裡已經被拆成這樣了,還能住人嗎?”
“而且,我覺得現在隻有在我身邊,沐雪纔是安全的。”
“蘇伯父如果不放心,可以派人跟著。”
“當然,如果是那種想殺人的保安經理,就算了。”
說完,也不等蘇震天回應,直接拉著蘇沐雪上了李浩開來的另一輛越野車。
車上。
李浩一邊開車,一邊通過後視鏡觀察著兩人的表情。
“天哥,剛才那一波裝得,絕了!”
“特彆是懟那個趙隊的時候,簡直帥炸了!”
葉天沒理會他的馬屁,而是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
剛才那一戰,雖然看似輕鬆,其實消耗極大。
特彆是為了控製力量不傷到蘇沐雪,他對內勁的掌控必須精準到毫巔。
而且,那個殺手最後說的話,像一根刺一樣紮在他心裡。
“判官”……
“葉家”……
“死鬼老爹”……
這一切,似乎都指向了一個被塵封多年的秘密。
“去哪?”
李浩問道。
“回老宅。”
葉天睜開眼,眼底閃過一絲精光。
“有些事,該問問老頭子了。”
蘇沐雪看著葉天嚴肅的側臉,心裡充滿了疑惑。
老宅?老頭子?
是指葉天的爺爺,那位傳說中的武道宗師葉南天嗎?
車子一路飛馳,很快駛離了市區,向著郊外的一座深山駛去。
那裡,是葉家的發源地,也是葉家真正的核心所在。
相比於京都那些奢華的莊園,這座隱藏在深山裡的老宅顯得古樸而神秘。
青磚黑瓦,飛簷翹角。
彷彿穿越了時空,回到了幾百年前。
車子剛停穩,一個穿著灰布長衫的老管家就迎了上來。
“少爺,您回來了。”
老管家躬身行禮,目光掃過蘇沐雪時,微微停頓了一下,隨即恢複了平靜。
“蘇小姐也來了。”
“福伯,爺爺睡了嗎?”
葉天問道。
“沒呢,老爺子正在書房練字。”
“似乎……知道您今晚要來。”
葉天挑了挑眉。
這老頭子,果然是老狐狸。
什麼都瞞不過他。
“沐雪,你先跟福伯去休息一下,我去見見爺爺。”
葉天對蘇沐雪說道。
蘇沐雪有些猶豫,她想跟葉天一起去,但也知道有些事自己不便參與。
“去吧,我很快就回來。”
葉天給了她一個安心的眼神。
看著蘇沐雪跟著福伯離開,葉天深吸了一口氣,推開了書房的門。
一股濃鬱的墨香撲麵而來。
書房裡,一位須發皆白的老者正站在巨大的書桌前,手持毛筆,筆走龍蛇。
葉南天。
葉家上任家主,也是葉天的親爺爺。
“爺爺。”
葉天叫了一聲。
葉南天沒有抬頭,手裡的筆依然沒有停下。
直到寫完最後一個字,他才緩緩放下筆,看著宣紙上那四個力透紙背的大字。
【多事之秋】
“來了?”
葉南天轉過身,目光如炬,上下打量了葉天一眼。
“怎麼?弄得這麼狼狽?”
“一個不入流的殺手就把你搞成這樣,看來這幾年的功夫是白練了。”
葉天沒有反駁,而是徑直走到書桌前,給自己倒了杯茶,一飲而儘。
“爺爺,你知道我是來問什麼的。”
他放下茶杯,直視著葉南天的眼睛。
“那個紋身。”
“還有,‘判官’是誰?”
聽到這兩個詞,原本古井無波的葉南天,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
雖然隻是一瞬間,但還是被葉天捕捉到了。
“你遇到‘判官’的人了?”
葉南天的聲音低沉了幾分。
“不僅遇到了,還差點被他弄死。”
葉天半真半假地說道。
“那個殺手手上,有個和我背上一模一樣的紋身。”
“爺爺,彆再用什麼家族遺傳這種鬼話來騙我了。”
“我要聽實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