彆墅一樓大廳。
厚重的紅木大門並非是被撞開的,而是連帶著半麵牆體,被一股沛然莫禦的巨力生生轟塌。
塵煙四起。
碎石飛濺中,一台車頭嚴重變形的黑色勞斯萊斯正冒著白煙,半個車身卡在斷牆之間。
車門早已變了形,被一隻手猛地扯下,像丟廢紙一樣甩飛出去,砸碎了不遠處價值連城的青花瓷瓶。
葉天跨步而出。
他身上的定製西裝被劃破了幾處,額角淌著血,那是剛才撞擊時留下的,但他毫無痛覺般,那雙眼裡的猩紅比血還要刺目。
“李浩!封門!”
葉天沒有回頭,聲音冷得像是從九幽地獄裡刮出的寒風。
副駕駛座上,李浩踉蹌著爬出來,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原本總是笑嘻嘻的臉此刻猙獰可怖。
他手裡提著一根從廢墟裡順手抄起的鋼筋,眼神狠厲地掃視四周。
“放心吧天哥,一隻蒼蠅也彆想飛出去!”
蘇家的保鏢這時才反應過來,從四麵八方湧來,一個個手裡拿著警棍電擊器,咋咋呼呼地圍住兩人。
“什麼人!敢闖蘇家!”
“找死嗎?!”
葉天看都沒看這群烏合之眾一眼,腳下猛地一踏。
哢嚓。
大理石地麵瞬間龜裂,蛛網般的裂紋向四周蔓延。
這恐怖的聲勢讓所有保鏢的動作齊齊一僵,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鴨子,叫囂聲戛然而止。
這特麼是人?
“滾。”
隻有一個字。
卻像是一記重錘狠狠砸在所有人心口。
幾個衝在最前麵的保鏢隻覺得胸口一悶,雙腿發軟,竟是不受控製地跪了下去。
葉天不再理會這些螻蟻,身形如電,直奔二樓。
那種心悸的感覺越來越強烈。
快點!
再快點!
如果沐雪出了事,我要讓整個京都陪葬!
……
二樓臥室。
那個自稱“判官”手下的男人,聽著樓下的動靜,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隨即變得更加扭曲狂熱。
“看來你的小情人比我想象的還要急不可耐啊。”
他轉過頭,沒有去看被撞開的大門,反而把玩著手裡的蝴蝶刀,刀尖在蘇沐雪細嫩的臉頰邊遊走,距離麵板不過毫厘。
“可惜,他再快,能快過我的刀嗎?”
蘇沐雪死死咬著嘴唇,直到滲出血絲。
恐懼到了極點,反而生出一股決絕。
她看著眼前這個變態的男人,腦海裡閃過葉天那張總是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臉。
那個混蛋。
明明說好要保護我的。
明明……
“彆動!”
男人低喝一聲,刀尖猛地抵住蘇沐雪的頸動脈,感受到那跳動的脈搏,他眼底閃過一絲病態的興奮。
“葉大少爺,既然來了,何不進來看最後一場戲?”
他對著緊閉的房門喊道。
門外,一片死寂。
隻有沉重的呼吸聲,像是野獸在壓抑著即將爆發的怒火,隔著門板清晰可聞。
男人嘴角的弧度越來越大,他最喜歡這種貓捉老鼠的遊戲,看著所謂的強者在絕望中掙紮,比直接殺人有趣多了。
“怎麼?不敢進來?”
“怕看到這一刀下去,血噴出來的樣子?”
“那我幫你開門好了。”
男人左手依然掐著蘇沐雪的脖子,右手持刀,身體卻慢慢後退,試圖去夠門把手。他很謹慎,始終把蘇沐雪擋在身前作為肉盾。
就在他的手即將觸碰到門把手的瞬間。
轟!
整扇實木房門並沒有被開啟,而是連帶著門框,像是被炮彈擊中一樣,轟然炸裂成無數碎片!
漫天木屑如暴雨般傾瀉而下。
男人瞳孔驟縮。
怎麼可能?這可是特製的防爆門!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一道黑影已經穿透了紛飛的木屑,裹挾著令人窒息的殺意,瞬間欺身而至!
快!
快到肉眼根本無法捕捉!
男人本能地想要揮刀割斷蘇沐雪的喉嚨,哪怕死也要拉個墊背的。
但他的手剛一動。
哢嚓!
一聲清脆的骨裂聲響起。
“啊——!!!”
男人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手裡的蝴蝶刀應聲落地。
他的右手手腕,竟被葉天硬生生折成了九十度!那隻紋著詭異圖案的手背,此時扭曲成一個怪異的角度,看起來觸目驚心。
葉天並沒有停手。
他一把攬過早已嚇傻的蘇沐雪,將她護在身後,同時右腿如鞭,狠狠抽在男人的胸口。
砰!
男人像是斷了線的風箏,整個人倒飛出去,重重砸在牆上,又滑落下來,大口大口地吐著鮮血,胸口明顯凹陷下去一塊。
一切發生得太快。
從破門到救人,不過眨眼之間。
直到這時,蘇沐雪纔回過神來。
看著擋在身前那個寬厚挺拔的背影,聞著他身上混雜著血腥味和淡淡煙草味的氣息,一直強忍著的淚水決堤般湧出。
“葉天……”
她聲音顫抖,帶著無儘的後怕與委屈。
葉天轉過身,原本滿是殺意的臉龐瞬間柔和下來。他伸出手,想要去擦拭蘇沐雪臉上的淚痕,卻發現自己手上全是血汙,動作不由得一滯。
“沒事了。”
他把手收回來,在西裝上隨意蹭了蹭,這才輕輕摸了摸蘇沐雪的頭,語氣溫柔得不像話。
“有我在,誰也動不了你。”
蘇沐雪再也控製不住,猛地撲進葉天懷裡,死死抱住他的腰,哭得撕心裂肺。
彷彿要將所有的恐懼都宣泄出來。
葉天任由她抱著,目光卻越過她的肩膀,死死盯著那個癱軟在牆角的男人,眼底的殺意非但沒有消退,反而越發濃烈。
紋身。
那個和自己背後一模一樣的紋身。
這到底意味著什麼?
“咳咳……”
牆角,男人艱難地抬起頭,滿嘴是血,臉上卻依然掛著那副詭異的笑容。
“不愧是……葉家的種……”
“這一腳……夠勁……”
葉天輕輕拍了拍蘇沐雪的後背,柔聲道:“乖,閉上眼睛,捂住耳朵。接下來的畫麵,不太適合女孩子看。”
蘇沐雪身子一顫,她雖然害怕,但也知道葉天要做什麼。
那是對傷害她的人的懲罰。
她沒有說話,隻是乖巧地把頭埋進葉天懷裡,雙手死死捂住耳朵。
葉天轉過身,一步步走向那個男人。
每走一步,身上的氣勢就攀升一分。
如同死神臨近。
男人看著逼近的葉天,眼裡的嘲諷之色更濃。
“想殺我?”
“來啊!”
“殺了我……你也彆想知道真相……”
“‘判官’大人……早就布好了局……”
“你和你那個死鬼老爹一樣……都得死……”
砰!
葉天一腳踩在男人完好的左手上,用力碾壓。
骨頭碎裂的聲音在房間裡清晰可聞。
男人疼得渾身抽搐,冷汗直冒,但他死死咬著牙,硬是一聲不吭,隻是那雙眼睛怨毒地盯著葉天。
“我不急著殺你。”
葉天蹲下身,聲音平靜得可怕。
“我有的是時間跟你玩。”
“比如說,把你全身上下的骨頭,一寸一寸捏碎,然後再找最好的醫生給你接上,再捏碎……”
“你應該知道,我有這個財力,也有這個能力。”
男人臉上的笑容終於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深的恐懼。
他不怕死。
做這一行的,早就把腦袋彆在褲腰帶上了。
但他怕生不如死。
特彆是麵對葉天這種級彆的高手,對方如果真想折磨他,有一百種方法讓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你……你是魔鬼……”
男人顫聲道。
“魔鬼?”
葉天嗤笑一聲,伸手捏住男人的下巴,強迫他對視。
“你動我的女人時,就該想到會有這個下場。”
“說,那個紋身,是怎麼回事?”
“‘判官’又是誰?”
男人眼神閃爍,似乎在做激烈的思想鬥爭。
突然,他像是想到了什麼,臉上露出一抹決絕。
“想知道?”
“下地獄去問吧!”
話音未落,男人猛地合上嘴,似乎想要咬破什麼東西。
毒囊!
死士!
葉天反應極快,一把卡住男人的下頜骨,手指用力,直接卸掉了他的下巴。
哢噠。
下巴脫臼,男人嘴無法閉合,隻能發出嗚嗚的聲音,口水混著血水流了出來。
葉天在他嘴裡摸索了一下,摳出一顆藏在牙縫裡的黑色膠囊。
“想死?”
“沒那麼容易。”
葉天把膠囊隨手一扔,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如爛泥般的男人。
“李浩!”
“到!”
李浩氣喘籲籲地出現在門口,手裡那根鋼筋上沾滿了血跡,看來樓下的那群保鏢已經被收拾得差不多了。
看到房間裡的慘狀,李浩吹了聲口哨,臉上沒有半點不適。
“把這貨帶回去,扔進地下室。”
“彆讓他死了。”
“我要讓他知道,什麼叫真正的閻王殿。”
葉天吩咐道。
“好嘞!”
李浩把鋼筋往肩上一扛,大步走過來,像拖死狗一樣拽著那男人的衣領往外拖。
路過門口時,李浩突然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還縮在床角的蘇沐雪,擠眉弄眼道:
“嫂子,受驚了啊!今晚這事兒怪我,沒把安保工作做到位。回頭我就把這幫吃乾飯的保安經理全開了!”
蘇沐雪臉色蒼白,勉強點了點頭。
等李浩拖著人離開,房間裡隻剩下葉天和蘇沐雪兩人。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尷尬而微妙的氣氛。
葉天看著一片狼藉的臥室,有些頭疼。
這下好了,未來嶽父家被自己拆了,這好感度怕是要掉到負數了。
“那個……”
葉天撓了撓頭,剛想開口解釋。
蘇沐雪卻突然開口了。
“那個紋身。”
她抬起頭,眼神複雜地看著葉天。
“那個男人手上的紋身,和你背上的一樣。”
葉天心裡咯噔一下。
剛才救人心切,忘了這茬。
那個紋身,是他從小就有的,孤兒院的老院長說這是他在??褓裡帶來的胎記。
後來被“母親”接回葉家,家族裡的長輩對此也是諱莫如深,隻說這是家族遺傳。
可現在,一個想要殺蘇沐雪的殺手,手上居然也有同樣的圖案。
這意味著什麼?
難道葉家內部出了叛徒?
還是說,這個所謂的“家族遺傳”,根本就是一個巨大的謊言?
“巧合吧。”
葉天打著哈哈,試圖矇混過關。
“我也覺得挺奇怪的,回頭我去查查,說不定那小子是我失散多年的兄弟呢,哈哈……”
這笑話一點都不好笑。
蘇沐雪顯然不信。
她雖然是千金大小姐,但並不傻。
這種涉及到生死的大事,怎麼可能是巧合?
“葉天。”
蘇沐雪站起身,走到葉天麵前,直視著他的眼睛。
“你到底還有多少事情瞞著我?”
“我不怕危險,也不怕死。”
“但我怕被蒙在鼓裡,像個傻子一樣被人保護著,卻不知道敵人是誰。”
她的眼神裡透著一股倔強。
葉天沉默了。
他看著眼前這個女人,心裡五味雜陳。
原本以為,隻要自己夠強,就能把所有的風雨都擋在外麵,讓她依然做那個高高在上的公主。
但他錯了。
在這個充滿了陰謀和殺戮的旋渦裡,沒有人能獨善其身。
資訊差,有時候並不是保護,而是一種傷害。
“好吧。”
葉天歎了口氣,拉著蘇沐雪在倖存的沙發上坐下。
“既然你想知道,我就告訴你。”
“但你要答應我,無論聽到什麼,都不要怕。”
蘇沐雪點了點頭,把手放進葉天的大手裡。
那雙手雖然粗糙,帶著血繭,卻讓她感到無比安心。
“其實……”
葉天剛要開口,樓下突然傳來一陣嘈雜的警笛聲。
緊接著,是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警察!都不許動!”
“舉起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