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天手指摩挲著羊皮紙粗糙的邊緣,腦子裡像有一團火在燒。
移山填海,掌控雷霆。
這些辭彙在二十一世紀的京都說出來,簡直荒唐得像是神話故事。
可偏偏說這話的人是葉南天。
那個在武道界聞名數十年,一掌能震碎鋼板的老人。
「你見過那種力量?」
葉天抬起頭,聲音有些沙啞。
葉南天轉身,看著自己孫子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跳動著和當年葉天父親一模一樣的火焰。
倔強,不服輸,還有一股子瘋勁。
「見過。」
葉南天走回椅子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三十年前,我在昆侖山脈遇到過一個老人。」
「他站在山崖邊,抬手間風雪就停了。」
「我親眼看見他踏空而行,走了三裡路,從這座山峰跨到那座山峰。」
葉天喉嚨發乾。
踏空而行?
這特麼已經超出武道的範疇了吧!
「所以那些家族,是想獨占遺跡裡的秘法?」
葉天把羊皮紙放在桌上,手指敲擊著桌麵。
「對。」
葉南天點頭,「修煉界有個說法,誰掌握了上古傳承,誰就能統治整個武道世界。」
「那些家族表麵上是現代社會的財團,實際上背後都有武道傳承。」
「他們互相製衡,表麵和平,暗地裡卻在爭奪每一個變強的機會。」
葉天臉色越來越冷。
原來如此。
怪不得自己被接回京都後,各種暗殺接踵而至。
那些家族不是想要他的命。
是怕他找到遺跡,打破現有的平衡。
「蘇家知道多少?」
葉天忽然開口。
這個問題讓葉南天愣了愣。
「你是在問蘇沐雪,還是在問整個蘇家?」
「我問的是蘇沐雪。」
葉天咬著後槽牙,「她到底知不知道當年的事?」
葉南天沉默片刻。
「那丫頭不知道。」
「蘇家把她保護得很好,外麵的血雨腥風,她一點都不清楚。」
「她隻知道你是葉家繼承人,需要完成家族聯姻。」
葉天閉上眼,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理智告訴他,不該把仇恨遷怒到蘇沐雪身上。
可情感上,他沒辦法完全釋懷。
那畢竟是殺父仇人所在的家族。
「青銅鑰匙是什麼時候給我的?」
葉天換了個話題。
「五年前。」
葉南天起身,又從書架上取下一個卷軸。
「你父親生前,把鑰匙分成了三部分。」
「一部分在我手裡,一部分在你母親那邊,還有一部分……」
他頓了頓。
「在蘇家。」
轟!
葉天猛地睜開眼。
「你說什麼?」
「鑰匙的第三部分在蘇家?」
葉南天展開卷軸,上麵畫著三把小型青銅鑰匙的圖案。
每一把都隻是完整鑰匙的三分之一。
「當年你父親就是這麼安排的。」
葉南天指著卷軸,「他知道這把鑰匙太重要,不能放在一個地方。」
「所以他把鑰匙分給了三方勢力,互相製衡。」
「隻有三把鑰匙合一,才能真正開啟遺跡的核心區域。」
葉天腦子轉得飛快。
難怪!
難怪那些家族費儘心機也要殺父親滅口。
因為隻有父親知道鑰匙被分成了三份。
隻有父親知道遺跡的真正位置。
「蘇家既然是仇人,為什麼父親還要把鑰匙給他們?」
葉天質問道。
葉南天苦笑。
「因為當年蘇鎮山和你父親,是生死之交。」
「他們一起進入過那個遺跡,一起麵對過生死危機。」
「你父親以為,蘇鎮山會守住秘密。」
「結果……」
他沒有說下去。
但答案已經很明顯了。
蘇鎮山背叛了。
葉天拳頭握得咯咯作響。
生死之交?
呸!
這種背叛比陌生人下手更可惡!
「所以我和蘇沐雪的婚約,也是因為這把鑰匙?」
葉天冷笑。
「部分原因。」
葉南天沒有否認,「蘇家想要你手裡的鑰匙,我們也想要回屬於你父親的那一份。」
「兩家聯姻,是最好的解決辦法。」
「至少表麵上,大家可以握手言和。」
葉天聽完這話,心裡更堵了。
所以他和蘇沐雪之間,從一開始就是一場交易。
什麼門當戶對,什麼天作之合。
全特麼是扯淡!
「那個老東西蘇鎮山現在在哪?」
葉天聲音低沉。
葉南天搖頭。
「五年前他就失蹤了,生不見人,死不見屍。」
「蘇家現在的掌權者是蘇沐雪的父親蘇天明。」
「那個人倒是不知道太多內情,隻是按照老爺子生前的安排在管理家族。」
葉天深吸一口氣。
不,這口氣不能深吸,越吸越難受。
「我要見蘇沐雪。」
葉天站起身,「現在就去。」
葉南天眉頭一皺。
「天兒,你冷靜一點。」
「現在去找她,能問出什麼?」
「她什麼都不知道,你去了隻會打草驚蛇。」
葉天轉頭,眼神冰冷。
「我知道她什麼都不知道。」
「但我必須確認一件事。」
「確認她到底是真的什麼都不知道,還是裝出來的。」
這話說得很絕。
葉南天歎了口氣。
「隨你吧。」
「不過記住,蘇家水很深,你千萬彆衝動。」
葉天沒有回答,大步走出書房。
外麵的月光更亮了,灑在青石板路上,像是鋪了一層霜。
管家老林正守在門口,見葉天出來,立刻上前。
「少爺,需要備車嗎?」
「去蘇家莊園。」
葉天丟下這句話,直接往門外走。
老林愣了愣,快步跟上。
勞斯萊斯幻影靜靜停在院門口,黑色的車身在月光下泛著幽幽的光。
葉天拉開車門坐進後座,老林啟動車子,平穩地駛出葉家大院。
車裡很安靜。
葉天靠在座椅上,閉著眼睛,腦子裡卻轉個不停。
蘇沐雪。
這個名字在他心裡,現在變得格外複雜。
訂婚宴那天,她穿著白色長裙站在台上,像是冰山上盛開的雪蓮。
高冷,疏離,拒人於千裡之外。
可後來相處下來,葉天發現這女人其實外冷內熱。
她會在他受傷時偷偷送藥。
會在他被暗殺時第一時間趕到現場。
甚至會在深夜給他發訊息,問他有沒有吃飯。
那些小心翼翼的關心,藏在冰冷的外殼下,讓人心疼。
可現在……
葉天睜開眼,看著窗外倒退的景色。
如果她真的什麼都不知道,那他該怎麼麵對她?
如果她其實知道一切,隻是裝出來的呢?
車子很快駛出市區,進入郊外的山路。
蘇家莊園建在京都西郊的半山腰,占地麵積極大。
據說當年蘇家老爺子花了十年時間,才把這片山頭全部買下來。
車子沿著盤山路往上開,兩邊是茂密的樹林。
月光透過樹葉灑下來,在路麵上形成斑駁的光影。
葉天忽然開口。
「老林,你說一個人可以演戲演多久?」
老林透過後視鏡看了葉天一眼。
「少爺這話是什麼意思?」
「就是字麵意思。」
葉天靠在座椅上,「如果一個人從頭到尾都在演戲,她能瞞過所有人嗎?」
老林沉默片刻。
「這個……老奴不好說。」
「不過老奴覺得,演戲總會有破綻的。」
「時間久了,總會露出馬腳。」
葉天沒有再說話。
他知道老林說得對。
可問題是,他沒有時間慢慢觀察了。
現在形勢越來越複雜,各方勢力都在暗中盯著他。
他必須儘快確認蘇沐雪的立場。
車子開了二十多分鐘,終於到了蘇家莊園的大門口。
巨大的鐵門緊閉著,門口站著兩個身材魁梧的保鏢。
老林停下車,搖下車窗。
「葉家少爺前來拜訪。」
兩個保鏢對視一眼,其中一個走到駕駛室旁邊。
「抱歉,這麼晚了,我們大小姐已經休息了。」
「明天再來吧。」
葉天推開車門,直接走下車。
「讓她出來。」
他聲音冷得像冰,「就說葉天有要事相商。」
兩個保鏢眉頭一皺。
「葉少爺,這不合規矩……」
話還沒說完,葉天身形一閃,已經出現在其中一個保鏢麵前。
他一掌按在對方肩膀上。
保鏢臉色一變,想要反擊,卻發現身體完全動不了。
那隻手上傳來的力道,像是千鈞重壓。
「規矩?」
葉天冷笑,「我葉天做事,從來不講規矩。」
「要麼讓蘇沐雪出來,要麼我自己進去找她。」
「你們選一個。」
另一個保鏢臉色煞白,連忙掏出對講機。
「大小姐,葉家少爺來訪,說有要事相商……」
對講機裡沉默了幾秒鐘。
然後傳來蘇沐雪清冷的聲音。
「讓他進來。」
鐵門緩緩開啟。
葉天鬆開那個保鏢的肩膀,轉身上車。
車子駛進蘇家莊園,沿著石板路往裡開。
兩側是修剪整齊的灌木,月光下泛著銀白色的光。
越往裡走,建築越密集。
假山、涼亭、小橋流水,一應俱全。
這片莊園的奢華程度,比葉家有過之而無不及。
車子在一棟三層小樓前停下。
樓前站著一個身穿黑色旗袍的女人,正是蘇沐雪。
她披著一件白色披肩,長發隨意搭在肩上。
月光照在她臉上,美得讓人窒息。
葉天推開車門,大步走過去。
蘇沐雪看著他,眉頭微蹙。
「這麼晚來找我,有什麼急事?」
她聲音依舊清冷,但葉天能聽出其中的擔憂。
「進去說。」
葉天看了看周圍,「外麵不方便。」
蘇沐雪沉默片刻,轉身往樓裡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