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下,十幾支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葉天和蘇沐雪。
葉天沒動。
他隻是靜靜站在那裡,目光掃過每一個黑衣人,最後落在趙明軒身上。
「本事?」
葉天笑了,「看來你對自己很有信心。」
趙明軒輕搖摺扇,月光映在扇麵的血色蛟龍上,像活了一般。
「葉少爺說笑了。」
他歪了歪頭,語氣輕飄飄的,「我不過是奉命行事罷了。」
「陳默那老東西手裡的線索,你拿到了沒有?」
蘇沐雪攥緊了拳頭。
她想說話,但被葉天用眼神製止了。
「想要東西,自己去找。」葉天語氣淡漠,「彆在我麵前耍這些把戲。」
「嘖。」
趙明軒收起摺扇,在手心拍了拍。
「葉少爺這話,可就不好聽了啊。」
他踏前一步,鞋底踩在地麵,發出清脆的響聲。
「你知道的,京都這地方,講究的是規矩。」
「今天的事,本就是你壞了規矩在先。」
「我們趙家和陳默之間的恩怨,輪不到你來插手。」
葉天沒接話。
他轉頭看向蘇沐雪,聲音壓得很低。
「待會不管發生什麼,都不要鬆開我的手。」
蘇沐雪心頭一震。
她還沒反應過來,葉天的手已經握住了她的。
掌心溫熱,力度剛好。
「趙明軒。」
葉天重新看向那個白衣年輕人,語氣變得冰冷。
「你今天攔我,真是為了陳默?」
「不然呢?」趙明軒笑得有些誇張,「難道葉少爺覺得,我是來跟你敘舊的?」
「那倒不必。」
葉天眼神微眯,「我隻是想確認一件事。」
「嗯?」
「你們趙家,是不是已經查到當年遺跡的真正入口了?」
話音落地。
趙明軒臉上的笑容僵住。
短暫的沉默後,他突然大笑起來。
「哈哈哈!葉少爺果然不簡單!」
「我還以為你什麼都不知道呢。」
「既然問到這個份上,我也不藏著掖著了。」
他收斂笑意,眼神變得陰鷙。
「沒錯,我們趙家確實找到了新線索。」
「而且,這條線索比陳默手裡那點破爛重要多了。」
「所以……」
他打了個響指。
身後的黑衣人立刻上膛。
「所以,葉少爺,今天你恐怕走不了了。」
蘇沐雪臉色發白。
她能感覺到,葉天握著她的手在微微用力。
那是在告訴她——彆怕。
「你們想殺我?」葉天語氣平靜得可怕,「在京都市區?」
「殺你?」
趙明軒搖頭,「葉少爺誤會了。」
「我們趙家雖然行事霸道,但還沒瘋到要在京都市區殺人。」
「我隻是想請葉少爺去我們趙家做客。」
「至於這位蘇小姐……」
他目光落在蘇沐雪身上,「自然也得一起去。」
「畢竟,蘇家當年也是當事人之一嘛。」
蘇沐雪渾身一震。
她父親……真的參與了?
葉天感受到她情緒的波動,手上力道又重了幾分。
「趙明軒,你想清楚了?」
「動我可以,但如果你敢傷她一根頭發……」
他聲音低沉,彷彿從胸腔深處擠出來。
「我會讓你們整個趙家陪葬。」
殺意!
純粹的殺意!
十幾個黑衣人不由自主地後退半步。
就連趙明軒,臉色都變了變。
但他很快恢複鎮定。
「威脅我?」
他冷笑一聲,「葉少爺,你確定你有這個實力?」
「你剛回京都不久,恐怕還不知道我們趙家這些年的實力吧?」
「彆說你一個人,就算葉南天親自出手,也未必能討得了好。」
「是麼?」
葉天鬆開蘇沐雪的手,往前走了一步。
「那我倒要試試,你們趙家的實力到底有多強。」
氣氛瞬間劍拔弩張。
十幾支槍口死死鎖定葉天。
趙明軒臉上閃過一絲陰狠。
「看來葉少爺是敬酒不吃吃罰酒了。」
「那就彆怪我不客氣!」
他正要揮手示意。
突然——
一陣引擎轟鳴聲從遠處傳來。
一輛黑色的勞斯萊斯幻影從街角疾馳而來,在距離眾人不到十米的地方一個漂亮的甩尾停下。
車門開啟。
一個穿著黑色風衣的中年男人走了出來。
他剃著寸頭,眉眼間帶著股子淩厲的氣勢。
「趙少爺,這麼晚了還不回家,小心令尊生氣啊。」
趙明軒臉色大變。
「林護法?!」
林護法?
蘇沐雪聽到這個稱呼,忍不住看向葉天。
葉天卻是眼神一亮。
他認出來了,這人是葉家的暗衛統領,林嘯。
當年葉天還在孤兒院的時候,就是林嘯暗中保護著他。
隻是葉天一直不知道。
「林嘯。」
趙明軒深吸口氣,努力壓下心中的震驚。
「你來這裡乾什麼?」
「這話該我問你才對。」
林嘯走到葉天身邊,目光掃過那十幾個黑衣人。
「光天化日之下,持槍威脅葉家少主。」
「趙家,這是要造反?」
「少主?」
趙明軒瞳孔一縮。
他看向葉天,眼中閃過難以置信的神色。
「你……你已經得到葉家的認可了?」
葉天沒說話。
林嘯卻是冷笑一聲。
「怎麼?趙家連這點訊息都打聽不到?」
「看來趙天明那老家夥,眼線也不過如此嘛。」
「放肆!」
趙明軒猛地一拍摺扇,「敢直呼我爺爺的名諱,林嘯,你好大的膽子!」
「膽子大不大,不是你說了算。」
林嘯語氣淡漠,「我隻知道,今天你如果敢動少主一根汗毛……」
「我就敢把你爺爺供奉的那位老祖宗請出來。」
「到時候,咱們好好算算賬。」
老祖宗?
趙明軒臉色煞白。
他咬了咬牙,最終還是揮手示意手下收起武器。
「好,算你們狠。」
「今天的事,我記下了。」
他深深看了葉天一眼,轉身上車。
三輛黑色越野車呼嘯離去,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蘇沐雪這才鬆了口氣。
她腿一軟,差點站不穩。
葉天連忙扶住她。
「沒事吧?」
「我……我沒事……」
蘇沐雪搖搖頭,聲音還在發顫。
「剛才,我還以為……」
「彆怕。」
葉天拍拍她的肩膀,「有我在。」
林嘯走過來,朝葉天行了一禮。
「少主,屬下來遲了。」
「無妨。」
葉天扶起他,「你來得剛好。」
「再晚一點,我可能就要動手了。」
林嘯苦笑。
「少主說笑了,以您的實力,這些人根本不是您的對手。」
「不過……」
他話鋒一轉,神色變得凝重。
「少主,您今天去見陳默的事,我已經稟報給老爺子了。」
「老爺子說,希望您今晚回趟老宅。」
「他有話要跟您說。」
葉天一怔。
看來爺爺還是知道了。
「我知道了。」
他點點頭,轉身看向蘇沐雪。
「我先送你回去。」
「不用……」
蘇沐雪勉強擠出一絲笑容,「我自己能回去。」
「你……你去忙吧。」
她心裡清楚,葉天接下來要麵對的事情,她幫不上忙。
與其成為拖累,不如先回去。
葉天沉默片刻。
「好,我讓林嘯送你。」
「林嘯。」
「在。」
「護送蘇小姐回家,一定要確保她的安全。」
「是!」
林嘯應了一聲,朝蘇沐雪做了個請的手勢。
蘇沐雪深深看了葉天一眼,轉身上了勞斯萊斯。
車輛駛離。
夜風吹過,葉天站在原地,久久沒有動。
他想起了陳默的話。
當年的秘密,比他想象中更加複雜。
而現在,趙家已經找到了新線索。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那場二十年前的陰謀,即將重新浮出水麵。
葉天掏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喂,天哥?」
李浩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帶著幾分睏意。
「這麼晚了,找我啥事啊?」
「幫我查個人。」
葉天語氣凝重,「趙家,趙明軒。」
「把他這些年所有的行蹤、人脈關係,全部查出來。」
「有多詳細查多詳細。」
「啊?」
李浩瞬間清醒了,「天哥,你這是……又跟趙家杠上了?」
「嗯。」
「行,交給我。」
李浩那邊傳來敲擊鍵盤的聲音,「最遲明天中午,我給你訊息。」
「好。」
結束通話電話,葉天站在月光下,眼神變得深邃。
趙家……
蘇家……
陳家……
還有那個神秘的遺跡。
所有的線索都指向二十年前那場血案。
而他父母的死,恐怕也跟這件事脫不了乾係。
葉天握緊拳頭。
「不管你們是誰,當年做了什麼……」
「我都會一一查清。」
夜色愈發深沉。
遠處的霓虹燈閃爍著,映照出這座城市的繁華。
但繁華之下,暗流湧動。
葉天轉身,朝著停在街角的另一輛車走去。
那是林嘯留給他的座駕。
葉家老宅,在京都西郊。
那裡,有他必須麵對的真相。
半小時後。
一棟古色古香的莊園出現在眼前。
高牆深院,燈火通明。
門口站著兩排守衛,個個身材魁梧,目光銳利。
看到葉天的車,他們齊刷刷行禮。
「少主。」
葉天點點頭,徑直走進莊園。
穿過前廳,繞過假山,來到後院的書房。
門虛掩著。
裡麵傳來葉南天蒼老卻威嚴的聲音。
「進來吧。」
葉天推門而入。
書房裡,葉南天正坐在太師椅上,手裡捧著一本泛黃的古籍。
他抬眼看向葉天,目光深邃。
「見到陳默了?」
「是。」
葉天也不遮掩,「他給了我一些線索。」
「還有一把鑰匙。」
「鑰匙?」
葉南天眉頭一皺,「什麼鑰匙?」
葉天從懷裡掏出那把青銅鑰匙,放在桌上。
葉南天拿起來,仔細端詳。
片刻後,他臉色驟變。
「這……這是……」
「爺爺認識?」
「不止認識……」
葉南天深吸口氣,眼中閃過複雜的情緒。
「當年,你父親就是因為這把鑰匙,惹上了天大的麻煩。」
「什麼意思?」
葉天心頭一震。
葉南天放下鑰匙,沉默良久。
「天兒,有些事情,是時候告訴你了。」
「你父親當年的死……」
「並非意外。」
葉南天的話音落下,書房裡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燭火跳動,在牆上投下搖曳的影子。
葉天站在原地,拳頭攥得咯咯作響。
「你說什麼?」
他的聲音低沉,帶著難以壓抑的怒火。
「我父親的死……不是意外?」
葉南天閉上眼,蒼老的臉上寫滿疲憊。
「坐下吧,這件事說來話長。」
「我不想坐!」
葉天一掌拍在桌上,青銅鑰匙震得跳了起來。
「你知道我這二十年是怎麼過的嗎?」
「你知道我做了多少次噩夢,夢見父母被大火吞沒的場景嗎?」
「現在你告訴我,那不是意外?!」
聲音在書房裡回蕩,震得窗欞都微微顫抖。
葉南天睜開眼,眼中閃過愧疚和痛苦。
「天兒……」
「彆叫我天兒!」
葉天咬牙切齒,眼眶已經泛紅。
「從孤兒院把我接回來的時候,你們說父母是車禍去世的。」
「後來我長大了,查到了當年的檔案,發現是一場火災。」
「現在呢?現在你又要告訴我什麼版本的真相?」
空氣凝固了。
燭火啪啪爆響,像是在應和葉天的質問。
葉南天慢慢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窗邊。
月光灑在他身上,讓他的背影顯得格外孤寂。
「你父親……是被人滅口的。」
轟!
這句話如同驚雷炸響。
葉天身體一晃,差點站不穩。
「什麼人……」
他聲音顫抖,「什麼人敢殺我父親?」
「趙家、蘇家、陳家……」
葉南天緩緩道,「還有其他幾個隱世家族。」
「當年,他們聯手佈下一個局,設計讓你父親進入那個遺跡。」
「然後……」
他頓了頓,聲音變得艱澀。
「然後在你父親即將帶著遺跡中的秘密出來時,放火燒了那個地方。」
「連人帶證據,全部毀滅。」
葉天腦海中嗡嗡作響。
陳家……
趙家……
蘇家……
這些名字像是一根根針,狠狠紮進他心裡。
尤其是蘇家。
蘇沐雪的家族。
他的未婚妻所在的家族!
「蘇家也參與了?」
葉天的聲音冷得像冰。
葉南天沉默片刻,點了點頭。
「當年蘇家的家主蘇鎮山,是主謀之一。」
「不過……」
他轉過身,看著葉天。
「蘇沐雪那丫頭不知道這些事。」
「她隻是個棋子,跟你一樣。」
葉天閉上眼,努力壓抑翻湧的情緒。
棋子?
他何嘗不是呢。
從被接回京都那天起,命運就不再屬於自己。
「那個遺跡裡,到底有什麼?」
葉天睜開眼,目光灼灼。
「值得那麼多家族聯手設局?」
「值得殺人滅口?」
葉南天深吸口氣,從書架上取下一個木盒。
開啟盒子,裡麵放著一張泛黃的羊皮紙。
「這是你父親留下的唯一線索。」
羊皮紙上畫著一幅圖,像是某種地形圖。
圖的中央,標注著一個古怪的符號。
那符號和青銅鑰匙上的紋路一模一樣。
「遺跡的位置?」
葉天接過羊皮紙。
「不止如此。」
葉南天搖頭,「這張圖上標注的,是進入遺跡核心區域的路線。」
「當年你父親隻走到了外圍,就發現了驚人的秘密。」
「那個遺跡,不是普通的古代遺址。」
「而是上古修煉者留下的傳承之地。」
修煉者?
葉天眉頭緊鎖。
「你是說……武道傳承?」
「比武道更高階。」
葉南天語氣凝重,「那是超越凡人境界的力量。」
「傳說中,修煉到極致,可以移山填海,掌控雷霆。」
「而遺跡中,就藏著通往那個境界的秘法。」
葉天握緊羊皮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