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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全程沉默地配合著。
媽媽為了在頒獎晚會上豔壓群芳，花重金定製了一件高定禮服，預約了本市最貴的造型師。
她每天都在家裡練習獲獎感言，對著鏡子，演練著哪種哭泣的姿態最高貴，哪種微笑最慈愛。
而我，剪輯了一段視訊。
視訊的前半段，是電視台拍下的，她無微不至照顧爸爸的畫麵。
視訊的後半段，是我拍下的，她逛街購物、和朋友抱怨爸爸的真實麵貌。
我還匿名聯絡了那個被她辭退的廉價護工，花錢買了一段證詞。
證詞裡，護工詳細描述了媽媽是如何嫌棄爸爸，如何剋扣他的夥食，如何在他傷口發炎時，因為怕花錢而拒絕送醫的。
所有的準備，都在悄無聲息中進行著。
頒獎晚會那天，星光璀璨。
媽媽穿著一身潔白的魚尾禮服，化著精緻的妝容，挽著我的手臂走在紅毯上，接受著閃光燈的洗禮。
她享受著所有人的注目和讚美，臉上的笑容，是前所未有的滿足和驕傲。
主持人用激昂的聲音，念出了她的名字。
“接下來，讓我們用最熱烈的掌聲，有請‘年度溫情人物’獎的獲得者，十年如一日，對燒傷丈夫不離不棄的偉大妻子——陳賢淑女士，上台領獎！”
聚光燈打在她身上，她像一隻驕傲的白天鵝，提著裙襬，優雅地走向舞台中央。
她臉上帶著練習了無數遍的溫柔微笑。
主持人開始播放為她精心製作的事蹟短片。
大螢幕上，出現了她溫柔地為爸爸擦拭身體、餵飯的畫麵，配上感人肺腑的音樂和旁白，整個會場都沉浸在一片感動的氛圍中。
媽媽眼含熱淚，恰到好處地表現出一個偉大女性的隱忍和堅強。
短片播放到一半，畫麵突然一黑。
音樂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愣住了。
零點一秒的寂靜後，大螢幕再次亮起。
畫麵裡，是媽媽提著七八個購物袋，滿麵紅光地從奢侈品店裡走出來。
緊接著，是她在咖啡館裡，對著朋友翹著蘭花指，滿臉鄙夷地抱怨。
“那個廢人，多活一天都是浪費錢，要不是為了名聲，我早就不管他了......”
她尖酸刻薄的聲音，通過麥克風，清晰地迴盪在整個宴會廳。
全場嘩然。
掌聲瞬間變成了驚愕的議論聲。
媽媽臉上的笑容僵住了，她不可置信地回頭，看著大螢幕上那個無比熟悉又無比陌生的自己。
“不！這不是真的......這是誰P的圖！”
她歇斯底裡地尖叫起來。
但視訊還在繼續。
那個被辭退的護工出現在螢幕上，一把鼻涕一把淚地控訴著媽媽的所作所為。
“周先生疼得整晚睡不著，她不讓送醫院，就給吃兩片止疼藥......”
“她給周先生吃的，都是些剩飯剩菜......”
鐵證如山。
媽媽的完美人設，在幾分鐘內，碎得連渣都不剩。
就在這時，我緩緩走上舞台，從主持人手裡拿過話筒。
我走到失魂落魄的媽媽身邊：
“我母親，確實是一個把麵子看得比命還重的人。”
“在火災當晚，她為了家裡的麵子，選擇拖地，而不是叫醒還在沉睡的父親。”
“在父親住院後，她為了自己的麵子，選擇買名牌包，而不是給他請最好的護工。”
“今天，她依然為了她的麵子，選擇站在這裡，接受一個她根本不配得到的獎項。”
我每說一句，媽媽的臉色就更白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