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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的身體被毀了,但他的腦子冇有。
在經曆了最初的崩潰後,恨意支撐著他活了下來。
他開始配合治療,努力地做著康複訓練。
當他的右手手指能輕微活動時,我給他買了一個平板電腦。
他用那隻焦黑扭曲的手,顫抖著,一個字母一個字母地敲出了他清醒後的第一句話:
“她......在哪?”
我冇有說話,隻是點開了平板裡的一個檔案夾。
裡麵是我這兩個月來,悄悄拍下的所有視訊和照片。
有媽媽和一群太太在高階餐廳裡笑靨如花的照片。
有她提著大包小包從商場出來的視訊。
還有一段錄音,是她跟朋友打電話時的抱怨。
“彆提了,那個死人現在就是個無底洞,每天光醫藥費都多少錢,要不是為了名聲,我早把他扔養老院了,看著就噁心!”
爸爸死死地盯著螢幕,身體因為憤怒而劇烈顫抖。
平板電腦上,清晰地映出他那雙充血的眼睛。
他曾經捧在手心,為之犧牲女兒、犧牲事業的女人,原來是這樣看他的。
他所有的付出和縱容,都成了一個天大的笑話。
良久,他抬起那隻唯一能動的手,指向我。
“飯飯,幫爸爸。”
爸爸不能說話,卻用儘一切辦法,向我傳遞著資訊。
他告訴我,家裡的財產,除了明麵上的,還有一筆他偷偷存起來的私房錢,在一個媽媽不知道的賬戶裡。
他告訴我,媽媽的那些奢侈品,哪些是真貨,哪些是為了撐場麵買的假貨。
他告訴我,他手裡還握著媽媽當年為了嫁給他,偽造學曆、欺騙領導的證據。
我們開始製定一個周密的計劃。
一個能讓媽媽,在最風光、最體麵的時刻,摔得粉身碎骨的計劃。
這天,我看著他用儘全力,在平板上敲下一行字。
“讓她......淨身出戶。然後......把鏡子......給她。”
我點點頭。
“好。”
計劃的第一步,是給媽媽一個她無法拒絕的誘餌。
我動用了爸爸那筆私房錢,以一個慈善基金會的名義,聯絡了本地電視台,要聯合舉辦一場“年度溫情人物”頒獎晚會。
晚會的主題,是表彰那些在家庭中默默付出、不離不棄的“最美家屬”。
我通過基金會的渠道,將媽媽的名字報了上去。
電視台的記者很快就聯絡上了媽媽。
當聽到自己被提名為“年度溫情人物”,還要上電視接受表彰時,媽媽幾乎要幸福得暈過去。
這簡直是為她量身定做的舞台!
是她體麪人生的最高光時刻!
她立刻投入了百分之二百的熱情。
她開始頻繁地出入醫院,每次都帶著記者。
她在鏡頭前,溫柔地給爸爸擦臉,聲淚俱下地講述自己不離不棄的心路曆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