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
“要交。”他說,“所以這三年,我每個月轉給蘇晚八千,其中五千是房貸,三千是家庭開支。您的開支,是額外部分。”
他看著我:“蘇晚,你媽這三年在我這兒‘借’的錢,總共十二萬七千六百元。有轉賬記錄,有聊天截圖,有她簽的欠條——哦對了,您可能忘了,每次拿錢,我都讓您寫了條子。”
我媽的表情,像生吞了個雞蛋。
我也懵了。
陳嶼什麼時候讓她寫欠條了?我怎麼不知道?
“那些條子……”我媽聲音發虛,“我隨便寫的……”
“法律上有效。”陳嶼說,又從檔案袋裡抽出一張紙,“這是影印件,原件在我律師那兒。您每次寫的‘今借到陳嶼現金XX元,用於XX,將於X年X月歸還’,都有簽名和手印。”
他頓了頓,補充一句:“手印是您自己按的,印泥是您非要買的那種韓國櫻花味,三十五塊一瓶。”
雨好像小了點。
或者說,是我耳朵裡的嗡嗡聲太大了,蓋過了雨聲。
我站在那兒,渾身濕透,看著陳嶼。他站在屋簷下,衣服是乾的,頭髮是乾的,連表情都是乾的——冇憤怒,冇委屈,就事論事,像個會計在報賬。
我突然覺得,我好像不認識這個人。
我認識的那個陳嶼,會因為我媽一句“想吃餃子”,半夜三點起來和麪。
我認識的那個陳嶼,會因為我弟要換手機,默默掏五千塊錢。
我認識的那個陳嶼,工資卡交給我,密碼是我生日,三年冇改過。
“你……”我張了張嘴,聲音啞得厲害,“你早就準備好了?”
陳嶼看著我,看了好一會兒。
然後他笑了。
不是平時那種憨厚的、帶著點討好意味的笑。是扯了扯嘴角,眼睛裡一點溫度都冇有的笑。
“蘇晚,”他說,“你以為我這三年,真是泥捏的?”
秦浩的車就是這時候到的。
白色寶馬,濺起一路水花,停在我家樓下。他撐傘跑過來,西裝革履的,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看見我們這陣仗,愣了愣。
“晚晚,阿姨,這……怎麼回事?”他看了眼陳嶼,又看了眼滿地的照片,表情有點微妙。
我媽像見了救星,撲過去抓住秦浩胳膊。
“浩浩你可算來了!陳嶼他反了天了!把我們娘倆趕出來,還誣陷我欠他錢!你快幫阿姨說說……”
秦浩拍拍她的手,看向陳嶼,清了清嗓子。
“陳哥,有話好好說。阿姨年紀大了,淋雨要生病的。要不先進去……”
“進哪兒?”陳嶼問。
“進……進屋啊。”秦浩說。
“這是我家。”陳嶼說,“房產證上寫的是蘇晚的名字,但購房合同上,首付轉賬記錄是從蘇晚的卡走的。而那張卡裡的錢,是我轉給她的工資。”
他看著秦浩,慢慢地說:“所以嚴格來說,這房子的首付,是我出的。你一個外人,有什麼資格讓誰進去?”
秦浩臉白了。
“還有,”陳嶼從口袋裡掏出手機,點開一段錄音。
滋滋的電流聲後,是我媽的聲音,清晰得要命:
“哎喲浩浩,你什麼時候娶我們晚晚啊?陳嶼那個廢物,我看著就煩……你放心,錢的事阿姨幫你搞定,他那張卡密碼我知道……”
錄音停在這裡。
秦浩的臉,從白變成了青。
“這段錄音,是上個月你媽來家裡吃飯時說的。”陳嶼收起手機,“當時你也在,秦浩。你說什麼來著?‘阿姨彆急,等我這單生意成了,就帶晚晚走’。”
雨徹底停了。
空氣裡一股土腥味,混著垃圾桶裡飄出來的酸味。樓道燈滅了,秦浩按了下開關,燈又亮起來,黃黃的光,照得每個人臉上都像蒙了層油。
“陳嶼,”我開口,聲音出奇地平靜,“你想怎麼樣?”
他終於正眼看我了。
那雙眼睛,我看了三年,一直覺得木木的,溫吞吞的。現在才發現,其實很亮,很沉,像兩口井,扔塊石頭下去,半天聽不見響。
“兩個選擇。”他說,“第一,你們三個現在走,明天上午九點,民政局見。家裡的東西,你的你帶走,我的我留下。欠我的錢,我可以不要,當餵了狗。”
我媽要罵,秦浩拉住了她。
“第二,”陳嶼頓了頓,“你們可以不走。但我報警,告秦浩破壞軍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