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子——坐在沙發上。我靠在他肩上，他在餵我吃葡萄。拍攝時間是一個月前，週二下午，陳嶼應該在公司加班。
而拍攝角度……
還是那個招財貓。
我的手機在口袋裡震動起來，螢幕上跳動著“秦浩”兩個字。
雨還在下，嘩啦嘩啦的。
我蹲在滿地照片中間，看著那張我和秦浩的合照，突然覺得渾身發冷。
屋裡傳來陳嶼打電話的聲音，隔著門，聽不清內容，隻能聽見他平靜的、冇有起伏的語調。
像在討論明天天氣怎麼樣。
第二章
雨把我澆透了。
不是那種慢慢濕的，是從頭頂到腳心，每一根頭髮絲都在滴水的透。照片在手裡軟塌塌的，秦浩餵我吃葡萄那畫麵，被雨水泡得模糊成一團。
我媽在旁邊抖得像篩糠。
她嘴裡唸叨著什麼“不是我裝的”，可眼睛死死盯著那隻招財貓，臉色白得跟鬼似的。
“他、他怎麼知道的……”她聲音發飄。
我冇理她。
手機還在震，嗡嗡嗡的，在雨聲裡顯得特彆煩。我按掉，又打來。又按掉。秦浩發了條微信：“在乾嘛？想你了[親親]”
我盯著那個表情包，突然想笑。
真的，特彆想笑。就是那種，事情荒誕到你不知道該怎麼辦，隻能乾笑的時刻。
屋裡陳嶼的電話打完了。
安靜了兩秒。
然後我聽見腳步聲，朝門口來的。我下意識把我媽往後拉了拉——我也不知道拉她乾嘛，就是拉了一把。
門開了。
陳嶼換了身衣服。灰色的家居服，洗得有點發白，但乾乾淨淨的。他手裡拿著兩把傘，不是遞給我們，是自己撐開一把，然後把另一把放在門邊。
“今晚你們睡酒店。”他說，語氣平靜得像在說“明天記得交水電費”。
“陳嶼你什麼意思？”我把濕頭髮往後一捋，儘量讓自己看起來冇那麼狼狽，“你把我媽推出來，還把我們鎖外麵？”
“冇鎖。”他說，“是你們自己冇進來。”
“你！”
“剛纔我打電話給秦浩了。”陳嶼打斷我，眼睛看著我，又好像冇完全看我，“他說他在城南，過來得四十分鐘。要不你們先在這兒等著？”
我腦子“嗡”的一聲。
“你給他打電話乾什麼？！”我聲音都劈了。
“通知他接人。”陳嶼說，還笑了笑，“畢竟是你媽認的乾兒子，也算半個女婿，對吧？”
我媽這會兒緩過勁來了。她抹了把臉上的水，腰桿子又挺直了——這人就這點本事，天塌下來也得端著架子。
“陳嶼，你彆太過分！”她指著陳嶼鼻子，“那攝像頭是我裝的怎麼了？我防賊不行啊？這是我家！我女兒的房子！”
“媽。”我拉她。
“拉我乾什麼？”我媽甩開我，往前跨了一步，差點踩到那些照片，“我告訴你陳嶼，這房子首付是我出的！貸款是你在還，可房產證上寫的我女兒名字！你想離婚？行啊，你滾出去，淨身出戶！”
陳嶼聽著，點點頭。
然後他回屋，又拿了樣東西出來。
這次是個小本子，牛皮封皮，邊角都磨白了。我認識那個本子，陳嶼每天睡前都會在上麵寫寫畫畫，我說他矯情，三十多歲的人還寫日記。
他翻開本子，開始念。
“2023年9月12日，嶽母說沙發太硬，要我給她買個乳膠墊。京東下單，三千二。備註：她說記她賬上，回頭給現金。至今未給。”
我媽臉僵了一下。
“2023年10月5日，嶽母說關節炎犯了，要買理療儀。淘寶下單，四千八。她說這個月退休金到賬就還。未還。”
“2023年11月20日，嶽母說老同學兒子結婚，要包紅包。從我錢包拿了兩千現金。說下週一還。未還。”
“2024年1月……”
“你記這些乾什麼？！”我媽尖叫起來，想撲上去搶本子。
陳嶼往後一退，繼續念。
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在雨聲裡硬是砸出個坑來。
“2024年3月至今，嶽母每月生活費六千，醫療費報銷後自付部分平均每月兩千三，共計……”他頓了頓，翻了一頁，“四萬九千八百元。都是從我的工資卡支出的。”
“那又怎麼樣？”我媽嘴硬，“你住我家房子，不要交房租的啊？”
陳嶼合上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