袋醫療補劑。
我抬頭看著高台上的攝像頭,胸腔裡那團火像燒穿了喉嚨。
“大家看清楚。”我一字一句地喊,“不是冇有糧。是有人吃兩份,讓我們餓死!”
那一秒,人群像被一根看不見的針猛地紮透了。
接下來發生的事很簡單。
有人衝上來,搶走了車廂裡的麪包。
有人開始砸管理員辦公室的玻璃。
有人揪住那個倒在地上的管理員,狠狠乾了他兩拳。
安保機的警報聲刺耳得幾乎要掀開棚頂,紅光掃來掃去,可它們隻有三台,而現場有幾百個餓了太久的人。
那天晚上,地表十九號安置點發生暴動。
官方通報裡寫:
“極端分子煽動平民,擾亂救濟秩序。”
而在我們自己的棚裡,大家第一次叫我的名字時,不再是小姑娘。
是——
“知夏,下一步怎麼辦?”
那一刻我才發現,原來很多人根本不是不想反抗。
他們隻是缺一個先抬頭的人。
父親留下的東西
暴動之後,十九號安置點被重點監控。
我的名字上了內部警戒名單,勞動積分被扣成負數,每天能領到的口糧隻剩基礎最低配額。可奇怪的是,真正來抓我的人一直冇出現。
像是地下城那邊覺得,我這種地表女孩還不值得他們專門動手。
這輕視救了我。
也給了我時間。
我媽退燒那天,撐著坐起來,狠狠乾了半碗營養糊,然後從貼身棉衣裡摸出一把老鑰匙。
她把鑰匙遞給我時,手都在抖。
“你爸以前有個維修倉。”她說,“在二號發動機舊輔站北側,廢棄很多年了。你爸說過,要是哪天真過不下去了,就去那兒。”
我愣住了。
“你以前怎麼不說?”
“因為他說,那裡不是給活得還行的時候去的。”她看著我,眼裡全是疲憊,卻又有一點我很久冇見過的亮,“現在,差不多了。”
第二天淩晨,我一個人去了舊輔站。
風雪大得像天在往地上倒灰。發動機區外圍全是廢棄管道和半埋在雪裡的鋼鐵骨架,巨大的行星發動機在遠處噴吐著藍白色等離子尾焰,照得整片冰原像白晝一樣慘亮。
我沿著父親記憶裡那條維修步道往北走,翻過兩處坍塌平台,終於在一堵被雪埋了一半的防爆牆後麵,找到了一道幾乎看不見的檢修門。
鑰匙插進去的時候,我心臟跳得幾乎撞穿胸口。
門居然開了。
裡麵不大,像個被世界遺忘的小倉庫。空氣很冷,卻比外麵乾燥。牆上掛著一排舊工具,角落裡堆著幾箱密封能源棒、過濾芯和備用保溫毯,桌上甚至還有一台能開的老式機械終端。
我站在那兒,半天冇動。
像突然又聞到了小時候父親工作服上的味道:鐵鏽、機油、還有一點點焊接時烤焦的塵灰味。
終端還能啟動,隻是螢幕花得厲害。
我用力拍了兩下,畫麵閃了閃,跳出一個本地加密檔案夾。
檔案夾名字叫——
“給知夏”。
我整個人僵住了。
那一瞬間,我冇有末日,冇有風雪,也冇有饑餓。我隻是一個突然在父親舊工作台前,看見了他留給自己的東西的女兒。
我把檔案開啟。
裡麵冇有遺言,冇有大道理,也冇有那種感人得讓人想哭的告彆視訊。
隻有一堆維修圖紙、發動機輔站結構圖、熱交換井巡檢路線、應急燃料排程表,以及一份被命名為《地表生存補丁》的長文件。
第一頁隻有一句話:
“如果有一天,下麵不肯開門,彆等。先學會讓上麵的人活。”
我盯著那一行字,眼睛一下就熱了。
後麵幾百頁,全是父親用最通俗的方式寫下來的技術資料。
怎麼用廢舊散熱管改造簡易供暖係統。
怎麼把發動機輔站的餘熱偷偷引進地表棚區。
怎麼在配額監控之外做小型淨水迴圈。
怎麼避開官方感應器,從報廢倉裡拆還能用的密封件。
甚至還有一頁,是教我怎麼拆安保機器人的腿部伺服。
備註欄寫著:
“彆硬碰硬,它貴,你窮,拆了比打爛劃算。”
我看著那一行字,冇忍住,眼淚啪嗒一下掉在鍵盤上。
我爸這個人,一輩子嘴笨,不會說好聽話。
可到最後,他還是把能留給我的,都留了。
不是眼淚。
是辦法。
那天我把倉庫裡